鄂國公出了禦書房大門,正好便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太後和皇後。
“罪臣,見過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鄂國公上前見禮。太後輕歎了一聲,連忙道:“老國公不必如此,快免禮吧。”
“父親。”皇後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鄂國公。看着眼前蒼老憔悴的毫無生氣的鄂國公,皇後眼眶微紅隻覺得心中五味雜陳。父親一把年紀了還要上戰場帶兵打仗,如今打了敗仗回來,還不知道要被那些人怎麽編排呢。
鄂國公望着女兒,心中歎了口氣沒有說話,拱手向太後和皇後告辭了。
如今的形勢不利,萬一有一天燕王真的打到了金陵,自己夫婦倆都是一把老骨頭,橫豎也活不了幾天了。但是女兒高居皇後之位……也不知道将來會如何。想想女兒這些年無論是在越郡王府還是在宮中都是郁郁寡歡,鄂國公忍不住後悔起來當年若是拒絕了先帝的賜婚,嫁給尋常勳貴也不至于此。
命該如此,罷了。
幽靜的山林裏,商峤抱着夭夭一刻也不敢停頓的往前跑去。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和發絲,尚且稚嫩的小臉卻繃得緊緊地,顯出堅毅的神色。夭夭乖巧的伏在他的肩膀上,即便是因爲商峤劇烈的奔跑被颠的有些難受,卻也沒有吭聲。
許久之後,商峤才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來處,微微松了口氣。将夭夭放在地上,擡手摸摸她的小臉蛋,“夭夭沒事吧?”夭夭搖搖頭,“阿峤哥哥累麽?”商峤淡淡一笑,“不累,夭夭休息一下,咱們繼續趕路。”
夭夭猶豫了一下,看看四周問道:“阿峤哥哥,這是哪兒啊?”
商峤環顧四周,也有些茫然。這幾天南宮懷一行人帶着他們渡過了黎江一路往東而去。路上倒是被紫霄殿的人找到了兩次,可惜夭夭在南宮懷手裏,紫霄殿的人再怎麽勇猛也沒有用。一旦南宮懷拿夭夭的性命做威脅,他們就隻能撤退。
不久前,紫霄殿的人再一次嘗試搶人。才讓商峤抓住機會傷了南宮懷帶着夭夭逃走了。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但是紫霄殿的人肯定就在附近。隻是……就要看他們的運氣好不好,到底是紫霄殿的人先找到他們還是水閣的人先找到他們了。
幽暗的山林裏,隻能看到對方眼中的亮光。夭夭有些害怕,緊緊地抓着商峤的衣角不放。商峤也知道她吓壞了,這麽小的孩子,這些日子的經曆可以說得上是驚心動魄了。俯身抱起夭夭,輕聲道:“别怕,咱們很快就能出去了。咱們去吃夭夭最喜歡的芙蓉糕,好不好?”
“嗯。”夭夭乖巧地點頭。
商峤抱着夭夭快步穿梭在山林裏,不遠處傳來輕微的響動,商峤眼神一閃,有人靠近!
看了一眼周圍,商峤将夭夭擋道了路邊一顆大樹和山坡石塊的縫隙間。擡手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夭夭眨了眨眼睛擡起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商峤欣慰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站起身來朝身後走去。才走了兩步,果然便看到一個黑衣人朝着這邊而來,很遺憾……是水閣的殺手。商峤有些遺憾地在心裏歎氣。
看到商峤,那黑衣人停住了腳步,“商公子好能跑啊?那小丫頭呢?”
商峤聳聳肩,道:“我憑什麽告訴你?”
黑衣人冷笑道:“無妨,殺了你再慢慢找就是了。”
商峤同樣報以冷笑,“你覺得……你一定能殺了我?”
“試試看!”黑衣人也不廢話,直接沖了過來。
商峤抿緊了唇角,舉起腰間的短刀迎了上去。這是之前他趁亂撿到的,也正是這把短刀傷了南宮懷。隻可惜竟然沒死。
作爲一個曾經被父親抛棄母親慘死沒什麽安全感的孩子,商峤對學武一向比學文更有興趣。這兩年有南宮懷和商戎教導,時不時還有衛君陌指點一二,商峤雖然才十三歲但是武功卻已經不弱了。雖然比起水閣身經百戰的殺手可能還差一些,但是也不是每一個殺手武功都那麽厲害的。碰巧這一次商峤的對手就是一個武功并不那麽厲害的人。
商峤自知一旦失手他們辛辛苦苦逃出來就等于白廢了。所以從一開始就絲毫沒有手下容情的打算,一招一式都是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下了死手的。一時輕敵,那殺手倒是被弄了個手忙腳亂。商峤趁機一刀刺進了黑衣人的心口,他個子矮一些,由下而上刺進去那黑衣人立刻便到底不起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殺手,商峤不聽的喘息。這其實是他第一次動手殺手,再伸手揉了揉自己劇痛的肩膀,雖然不過片刻的功夫,他殺了這個黑衣人,但是這人也沒讓他占到多少便宜。如果不是運氣,說不定最後誰死誰活呢。
深感自己的實力不濟,商峤咬了咬牙抽回了短刀轉身去找夭夭。夭夭被大石頭擋着,并沒有看到方才商峤殺人的一幕。隻是外面的響動讓她知道阿峤哥哥在跟人打架,此時看到商峤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夭夭立刻站起身來撲了過去,“阿峤哥哥。”
“沒事,别哭……”
伸手摸到小姑娘臉上濕哒哒的,就知道她哭過了,商峤輕聲道,“咱們快走。”既然已經有人追上來了,很快就會有更多的追兵,這兒地方不能留了。
在山裏亂串的兩個孩子自然不知道,此時這座山林以及附近有多麽的混亂。因爲走失了商峤和夭夭,附近水閣和紫霄殿的人都已經集中到了這裏。一方想要抓住他們,一方想要救回他們。雙方人馬隻要相遇便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火拼。
天色微醺的時候,兩人還是被南宮懷帶人先一步找到了。
南宮懷傷的并不重,隻是淬不及防地被商峤一刀傷了左臂,然後飛起一腳撞到了背心罷了。找了一晚上,再看到商峤和夭夭,南宮懷也是滿臉的陰沉和暴戾。商峤緊緊地摟着夭夭,警惕地瞪着眼前的人。
南宮懷冷笑道:“真是厲害啊,可惜還是嫩了一點。将那小丫頭給我,老夫饒你一命。”
商峤咬牙,“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