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馬站起來,和二姥爺背對背。
我的個頭比二姥爺還要高出一頭,這讓我覺的非常不利,萬一嬰煞從頭頂上飛過來,二姥爺防備不住,我豈不是就要直接被爆掉腦袋了。
正想着的時候,忽然一陣吱吱怪叫聲從樓下邊傳來。
二姥爺的身子猛的抖了一下:不好,又來一隻!
原來,剛才那團黑影躲到了閣樓後邊,但我們現在聽到的這一陣吱吱怪叫聲,卻是來自于我們身後的這面牆。
瓜批的。我和劉一手立馬跳起來,好一陣頭大。
一隻都足夠我們喝一壺的了,這要是再來一隻,就算不死也得變成植物人了吧?
這個想法把我們給吓了一跳,在二姥爺的庇護下,我們慢慢的倒退,準備看看後面那隻,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不過,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另一隻嬰煞出現,反倒是剛開始那個嬰煞也沒了動靜。
都加緊小心二姥爺這句話還沒說完,閣樓後邊竟嗖的一聲飛出來一道黑影。
這次我看的分明,那黑影竟像是一隻剛被剝皮的狸貓,雙爪朝前,朝我們的方向撞過來。
對方的速度太快,我們自知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所以毫不猶豫朝旁邊撲了一下。
那嬰煞太厲害了,直接在半空中就改變了飛行的方向,朝我的方向撲上來。
我毫不畏懼的拿起陰陽剪就在眼前舞動,不能弄死它也得吓唬它。
嬰煞快速的靠近,在距離我的臉隻有兩米的時候,我終于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一張臉就跟是塑料布似的,半透明的,裏邊裝着的是滿滿的粘稠液體。沒有眼睛,隻有鼻子跟嘴巴的大緻輪廓,甚至嘴巴都沒有完全長出縫。
這就是沒有完全發育的嬰兒啊!
身子實在太瘦削,跟剝皮的貓真沒啥區别,那兩隻手看着并不像手,反倒真的像貓爪子。
眼看這爪子就要抓在我腦袋上了,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忽然另一聲吱呀怪叫猛的響起,猶如驚雷在耳畔炸響似的。
我瞬間傻眼,去你大爺的,一個都幹不過,這下可好,一下來了兩個。
另一道身影闖入我的視線中,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抵抗,那黑影竟猶如火箭一般蹭的一聲從眼前一閃而逝,然後重重的撞在了嬰煞身上。
兩個東西就好像是撞在一塊的高速列車一般,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的瞬間,竟又迅速的扭打在一起。
我驚魂未定,不過心中卻隐約浮現出一個想法:後來飛出來的這個嬰煞,是來救我們的!
這兩個嬰煞打成一團,好不熱鬧,就跟兩隻貓扭打在一塊似的,發出吱吱呀呀的怪叫聲,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打滾,爪子不斷在彼此身上狠狠的抓。
一時間這兩個嬰煞戰的難舍難分。
窩裏鬥了,這個好,咱們趕緊趁機開溜啊。劉一手捂着褲裆站起來,就準備離開。
而二姥爺卻是喊住了我們:不用走,這個是我們的救兵。
怎麽,又是你人緣好,有朋友來救你了?劉一手的語氣中不無冷嘲熱諷。
二姥爺卻說道:你懂個屁,大強,你之前說你六姥爺養了一隻鬼嬰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你的意思是面前這個是六姥爺養的鬼嬰?
二姥爺道:對。
我大驚:你怎麽知道?
二姥爺道:要想讓鬼嬰聽命于主人,主人每日必須以陽血喂之,我能從鬼嬰身上,感受到你六姥爺的氣息。
我恍然大悟:那這麽說來,六姥爺還活的好好的?
當然。二姥爺得意的摸了摸山羊胡:就算我們這幾個老骨頭都死了,你六姥爺也絕對沒那麽容易死,那個老東西,生命力比我們任何人都頑強。
是嗎?我感覺心中極度震撼。
當然!二姥爺自信滿滿的說道。
哇!
就在此時,那嬰煞竟扛不住鬼嬰的攻擊,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啼哭聲之後,沒有了反抗動作。
而鬼嬰則是趁熱打鐵,一把扯住嬰煞的雙臂,用力一拽。
頓時血淋淋的雙臂被硬生生的從嬰煞身上給扯了下來,紅色的血液迅速将地面染成紅色,觸目驚心。
就在鬼嬰準備進一步動作的時候,忽然一聲類似于抽鞭子的聲音響起,啪!這聲音震耳欲聾。
然後鬼嬰似乎得到了命令,一隻手拿着一隻胳膊,将嬰煞的屍體咬在口中,然後猛的一蹦,直接順着這棟三層建築跳了下去。
我們大驚,匆匆忙忙的就追上去,卻發現那鬼嬰早就已經沒了蹤影。
我心中急迫,大喊了一聲:六姥爺,你出來,你出來!我有些話想問問你,你快點出來啊。
不過六姥爺明顯不會出來了。
我心中好一陣失望,不明白六姥爺爲何不肯現身。
二姥爺也沖着樓底下喊了一聲:老六,大姐可說了,現在大強可是引派的頂班人,他的話就是命令。你不現身,就是不聽頂班人的命令,就是背叛了我們引派。
下面沒有半點回應。
我說道:我們下去找找?
二姥爺歎了口氣:老六要是想逃,誰都攔不住
六姥爺,你出來,我隻想問問你,那個村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他們都不記得火明月了?你爲什麽要養鬼嬰?我盡量以嚴肅的語氣問道,這樣更能讓六姥爺覺得我的話是命令。
而我的問話也終于得到了回應:引派不能全軍覆沒,望頂班人諒解。
六姥爺,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忙再次大喊道,可是卻沒有了六姥爺的回應。
二姥爺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老六就這倔脾氣,既然說不出來,就一定不會現身。
可是剛才六姥爺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納悶兒的看着二姥爺。
二姥爺說道:還能是什麽意思,當然是那老孫子覺得引派要被人給滅了。他若是出現的話,也會被滅掉,那這個傳承幾千年的門派,就真的是走到落日黃昏了
所以你六姥爺想偉大無私的苟且偷生,讓引派不至于滅掉。二姥爺的話中不無冷嘲熱諷。
你大爺的蛋咳咳咳六姥爺又罵了一句,這一次聲音仿佛來自我們腳下,讓我吓了一跳,忙低頭看,卻是沒任何異常。
可惜啊,老子沒大爺。二姥爺咧開嘴笑了,滿心舒暢。
六姥爺沒有再回應,我覺的他應該已經走了。
走吧。六姥爺對我說道:去吃飯,還沒出飯呢。
我連連點頭:二姥爺,嬰煞和鬼嬰有什麽不同?
嬰煞長得像貓,鬼嬰長得像人。二姥爺随口說道。
嬰煞爲什麽長得像貓?
我也不知道。二姥爺道。
劉一手插嘴道:會不會嬰煞是人和貓的雜交物種?
二姥爺鄙視的說了一句:有種你跟貓雜交一個我瞧瞧?
二姥爺老了,窮困潦倒,我問二姥爺怎麽幾年的時光就窮到這地步了?就算光賣掉茶館,賺的錢也足夠自己過完下半輩子了吧。
二姥爺則是歎氣連連:命不好呗,被一娘們兒給騙了。
咋的叫娘們兒給騙了。我問道。
哎,說來話長啊,以後再說吧。二姥爺顯然不願提起以前的事,唉聲歎氣。
我知道。劉一手嘿嘿笑了起來:二姥爺,你命犯桃花劫啊,而且這桃花劫還來自國外。
二姥爺白了一眼劉一手:嘿,臭小子你怎麽知道的?
劉一手掐指算了算:禍在癸醜,犯于安南,越南的媳婦兒對不對?
我和二姥爺大吃一驚:你還有這本事?以前也沒見過你師傅交給你推演八卦啊。
反正我認識的劉一手,學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念經畫符,也學過一些簡單的拳腳,不過這八卦推演,卻沒見劉一手學過,甚至都沒見馬道長施展過。
那劉一手這又算怎麽回事兒呢?他怎麽能推算的出來,而且看二姥爺的表情,顯然是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