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皓文完全被眼前的畫面給驚悚了,不斷收縮的瞳孔,盡是驚恐的神色,身體僵硬在原地,幾乎無法動彈,背心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淌着。
滿地鮮血,泊泊彌漫。
是從甯舒倩的小腿間流出來的。
一個人,怎麽可能流這麽多血,是騙人的吧!
他隻是踹了甯舒倩的腹部一腳,怎麽可能會造成這樣的傷?
溫皓文的腦子懵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眼前的畫面,和記憶中莫雲瑤早産時的畫面重疊,構造成了一幅血腥恐怖的畫面,讓他深陷在夢魇之中,幾乎無力掙紮。
“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耳邊仿佛回蕩着許多年前,那個夢魇一般的聲音,猙獰可怕的臉,在他的腦子裏,不斷的變幻着,一會兒是莫雲瑤,一會兒又變成甯舒倩。
溫皓文吓得腿軟,全身發寒,虛冷的汗,不停的往外冒,身全無意識的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茶幾,一個趄趔,就這樣栽倒在地上,摔得混身發疼。
他的身體不斷的往後縮,聲色厲荏的顫聲道:“賤-貨,你少給我裝腔作勢的吓人,我告訴你,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一邊說着,他的身體一邊往後挪。
挪了大概幾步,他連滾連爬的從地上站起來,卻不料因爲太過緊張,動作太急,腳下一滑,越一點又栽了回去,幸好他手快,扶住了茶幾,這得勉強穩住了身形,迅速的跳開。
“救……救我,疼……”甯舒倩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甯舒倩無助的掙紮,感覺生命不斷的從身體裏流逝,身體越來越冷,也越來越沉重,思維卻越來越輕,越來越飄缈。
死亡的恐懼,讓她勉強支撐着自己的意識。
她不想死!
她還想繼續活着!
“你……你……少給我裝神弄鬼……”
溫皓文的身體,倏然倒退一步,狠狠的撞到牆壁上,身體裏蔓延的痛苦,讓他的大腦清楚了一些。
看到到躺在血泊裏的甯舒倩,越想越不安,越想越不對勁,如果甯舒倩真的死了,那他就是殺人犯了,是要被判刑坐牢的。
他的腿一軟,眼睛發黑。
雖然剛才,他确實有那麽一瞬間,想弄死甯舒倩,這個給他戴綠帽,讓他當龜公的賤女人,但是那隻是他一時盛怒失去理智的行爲。
他可不敢真的弄死甯舒倩。
否則他這一輩子就全完了。
“皓……皓文,我疼……好疼……救救我……”
甯舒倩還在斷斷續續的呻吟,身體無力的抽搐,做着垂死的掙紮,希望溫皓文能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的份上,救她一命。
恍惚還能想到許多年前,在莫雲瑤死後,溫皓文情深的對她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絕不會辜負你的。”
當初的話,現在成了她最大的諷刺。
“賤人,你不給我裝死……”溫皓文的手,探到甯舒倩的鼻間,微弱的呼吸,氣若遊絲,仿佛随時都會斷掉一般,他的身體一軟,陡然間向後一跌。
人的呼吸是騙不了人的!
溫皓文的腦子裏亂成一團。
一會兒是當初,莫雲瑤躺在血泊裏,無法動彈的模樣。
一會兒是眼前,甯舒倩身上血液橫流,仿佛永遠止境一般的畫面。
溫皓文幾乎是屁滾尿流的準備逃走。
“别……别走……救我……”
甯舒倩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溫皓文的腿,人在瀕臨死亡之際,身體的潛力是無窮,她的那隻手,緊緊的扣在溫皓文的腿間,尖銳的指甲,幾乎刺進他的肉裏。
“賤人,你放開我,快放開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溫皓文内心慌亂失措,不停的蹬着那條被甯舒倩緊緊扣住的腿,想要甩開她,但是甯舒倩就是不願意放開他,他無奈伸手扳甯舒倩的手指。
甯舒倩細瘦的手指,骨瘦嶙峋,就像鉗子一樣,他一時間竟然完全扳不動。
“救……救我,否則我就是……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甯舒倩渾濁的眼睛,怨毒的情緒,一點一點的滋生,空洞木然的眼睛,閃動着兇惡猙獰的光芒。
她不能死!
溫馨雅害得她,落得如此地步,她還沒有報仇。
張輝毀了她的一切,她絕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溫皓文薄情寡義,居然對她痛下殺手,她要讓他下地獄。
溫皓文的腿一軟。
腦中混亂的記憶畫面,倏然重疊,耳邊回蕩的聲音,變得真實恐怖起來。
“我就是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絕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你……”
“你……”
溫皓文陡然間捂着自己的腦袋,想要甩開這可怕的聲音,但是一切都是徒勞。
“如果我死了……我一定會……化爲厲鬼,天天向你索命……”甯舒倩說着惡毒的話,恨意支撐着她的意志,她突然間發現,自己仿佛多了一絲力氣。
溫皓文深陷在夢魇之中,不停的大喊大叫:“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甯舒倩目光模糊渾濁的看着眼前的溫皓文。
她恍惚又想到了多年前,莫雲瑤早産而亡的那天,她悄悄的進了停屍房,掀開莫雲瑤身上的白布,看着莫雲瑤面色青白,帶着蠟黃,僵硬的躺在冷硬的床上的情形。
再也不複平日裏的優雅高貴。
再也沒有平日裏的美麗大氣!
再出色,不過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場!
當時,她的内心是得意的!
她想着,莫雲瑤即便再才華橫溢,驚才絕豔又如何?
還不是輸給了她?
她想着,莫雲瑤終于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擋她的路。
溫皓文會娶她的,她會取莫雲瑤而代之,成爲真正的溫夫人,屬于莫雲瑤的一切,都會變成她的。
而她,也确實如願以償了!
豪門生活,比她想象之中的更加美好。
但是,她卻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淪落至此。
她從莫雲瑤的手裏,搶走了溫皓文,小三上位,嫁進豪門。
有一天,另一個女人,也從她的手裏,奪走了溫皓文,讓溫皓文徹底厭棄了她。
這難道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