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路已盡
時間一年年過去，方慎也由原來的幼童，成長爲強壯的青年。
“什麽，你要上山？”
又一次駐足村外，望着那高聳入雲的山峰, 已經出落成大姑娘的小露仿佛讀出了方慎心中的想法，驚呼出來，也被路過的村人聽到。
很快，這個消息傳遍了小山村。
方慎的家裏，一下子變的熱鬧起來。
“方慎，你是怎麽想的？這座高山非常可怕，試圖登山的人都沒有回來過，傳說中，他們是激怒了上面的神仙, 所以被殺死了。”
“好端端的日子不過，爲什麽這麽想不開？”
……
所有人都來勸阻，包括父母，小露，村長，其他的村民等等，沒有人希望，大好年紀的方慎自尋死路。
方慎目光掃過衆人，看到了父母眼中的擔憂，看到了小露眼中的情意，看到了村民眼中的真摯淳樸……
然後，方慎閉上了眼睛。
“我意已決。”
沒有多說，但是他的行動，卻将他的态度展露無疑，心堅如鐵，任是怎樣的牽絆, 也阻擾不了方慎。
在小山村的十幾年裏，方慎和其他人, 相處下來也産生了感情。
但他很清楚，這一切都是虛幻的，經曆過輪回世界考驗的他，更不會被牽絆住。
無視了所有人的挽留，第二天，方慎毅然走向了高山，隻帶着一把斧頭，很早前方慎就去過，想要看看，能不能上山，那一次的嘗試是失敗的。
通往山巅的道路上荊棘遍布，以他年幼時的力氣，根本不可能劈開，村人又對這裏畏之如虎，更不可能來幫他。
披荊斬棘，方慎揮灑着汗水，開始斬開荊棘。
一天下來，耗盡了全部力氣，也僅是開辟了十米不到的道路，這裏的荊棘異常的堅硬。
沒有多說什麽，方慎回到了村裏，休息了一晚。
見他回來，其他人還以爲他想通了，紛紛來勸慰，方慎沒有多說什麽，第二天仍然前往高山，開辟道路。
一天天過去。
在旁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中，方慎依然如故，日複一日的劈斬荊棘，緩緩向上攀登。
無人能理解。
方慎沉默，他搬出了父母的家，在村尾自行搭了一間屋，他就像是一個另類，與其他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裏。
十年過去了。
二十年過去了。
……
難堪中，父母郁結在胸，早早就生病死亡，青梅竹馬的女孩嫁給了他人，村人與他形同陌路。
“方慎，你後悔嗎？”
一天，經過村子時，顫巍巍的村長住着拐杖，滿頭的白發，看着已經是中年人的方慎，問出了一句。
“無怨，無悔。”
方慎頓了一下，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後面傳來長長的歎息。
六十年後。
白發蒼蒼的方慎，走過村子，後面的人對着他指指點點，時不時有着譏諷傳來，卻被方慎充耳不聞。
年紀越來越大，力氣也越來越小，往上的道路越難開辟。
此時的他，已經深入了雲霧之中，除了周圍一米外，再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不過，方慎仍然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
終于，有一天，方慎吃力的揮動着鐵斧，将擋在面前的荊棘劈開，他蹒跚着穿過，他驚喜的發現，前面的荊棘沒有了。
“結束了嗎？”
伛偻着上前，然而很快，方慎就僵在了那裏。
一米外，确實沒有了荊棘，因爲這條通往山巅的道路也截然而止，前方沒有了路，自然也不會有荊棘。
“路沒了，路沒了。”
方慎低聲喃喃，眼中有着強烈的不信，他無法想像，會是這樣的結果。
以他現在的年紀，也不可能再尋找一條路，從頭開始。
失魂落魄下，方慎回到了村子，當夜，就在木屋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心髒停止了跳動。
……
等方慎睜開眼睛時，發現他又重新變成了幼童，一切恢複了原樣，父母，親梅竹馬，村人。
“又要再來一次嗎？”方慎閉上了眼睛。
十幾年後，方慎不顧其他人的勸阻，再一次踏上了披荊斬棘的道路。
高山下，那條方慎開辟出來的道路仍然存在，證明他上一世的經曆并非做夢。
方慎信步走上了這條道路，沒多久就穿入雲霧，走到了道路的盡頭，和上一世一模一樣，沒有發生變故。
歎息了一聲，方慎回到山腳，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繼續重複着日複一日的動作。
又一個六十年。
“路沒了，又沒了。”看着前面斷絕的道路，方慎滿眼茫然。
“爲什麽會這樣，考驗的内容到底是什麽，又有什麽樣的意義？”方慎茫然，不解。
回到村裏，再一次的閉上了眼睛。
第三世。
第四世。
第五世。
……
時光流逝，方慎來到了第十世。
前面的九世，選擇的上山道路都各有不同，但是結果都一樣，道路斷絕，沒有繼續前進的路。
“第十世，上一次我就是在十世輪回後脫出，這一次會有意外嗎？”
方慎帶着期待，重複了這一世的曆程。
六十年後。
“又是斷絕，又沒有了路，爲什麽，爲什麽？”方慎仰天呐喊，喉嚨裏傳出的，卻是嘶啞的聲音。
“沒有希望，根本就看不到希望，一直都在重複，重複着。”
“既然如此，爲什麽還要堅持下去，爲什麽要落到這樣凄慘的下場，爲什麽不好好的享受人生，爲什麽要讓父母絕望而死，爲什麽要讓青梅竹馬離你而去，爲什麽要成爲别人眼裏的另類……”
仿佛有惡魔的低語，在方慎耳邊響起，誘惑着他，讓他放棄。
帶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方慎回到村中，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第十一世。
“我修煉的目的，是什麽？”
方慎呆立着，想起了考驗開始前，地祖城主問他的問題。
“多年以前，我僅是地球上一個落魄的世家子弟，得到了地修的傳承，我想靠着這些力量，來奪回家産，來讓我出人頭地，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方慎扪心自問：“等到連接其他的世界，見到了諸天萬界的神奇，那廣闊無比，令人向往的世界，深深吸引着我。”
“不斷的前進，不斷的攀登高峰，因爲我想看看，那最高的巅峰上，到底是怎樣的風景。”
“去了昆荒大世界，在輪回之主的考驗中，他的話深深震撼着我。”
“諸天萬界，誰能不朽。”
“于是我明白了，我想看看，等走到道路的盡頭時，我能不能不朽。”
“我修煉的目的，就是長生久視，與世不朽。”
扪心自問中，方慎的意志逐漸堅定。
“傳說中，這座高山上住着神仙，長存于世，他們就是我的目标，既然普通人的力量不行，我就尋找别的力量。”
頭也不回，方慎轉身離開了這裏，離開了這座偏僻的小山村，踏入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大，遠比小山村來的廣大，也更加的多姿多彩。
各種各樣的力量體系，流傳在這個世界裏面。
方慎拜入了一家宗門，從頭開始，慢慢修煉着，提升着境界，随着實力的提升，各種探險戰鬥，他的名聲也逐漸傳播開去。
恣意縱橫，快意人生。
方慎的天賦極佳，沒過多久就修煉到了選擇的力量體系頂峰，于是，他天下聞名，無數人在他面前俯首。
他動一動腳，整個世界都要陷入慌亂，号令天下，無所不從。
然而，方慎的心靈卻是明淨一片，在力量攀升到巅峰後，他抛下了一切，回到了小山村。
這一次，他的力量強大，遠超過普通人的十世，選擇了一條道路後，方慎披荊斬棘，很快就開辟出了一條道路，比他前面十世快上幾十倍。
這次選擇的道路，比前面十次都更加的深入雲層，接近巅峰。
然而，去掉了所有險阻後，方慎長歎了一聲，前面的路，又斷了。
周圍的場景變化，方慎重新變回了幼童，又回到了原來的小山村，第十二世開始。
“既然那條力量體系行不通，我就換一條。”
方慎毅然道。
離開小山村後，方慎選擇了别的力量體系，拜入了别的宗門，這一世，他同樣是天資卓絕，同樣是橫掃于世，又同樣在巅峰時刻，回到了小山村，在高山上開辟出了一條新路。
但是，結果仍是一樣。
一世又一世。
方慎不斷輪回着。
外面世界的力量體系，被方慎學盡，在高山上開辟出了一條條通途。
等到這些力量體系都行不通後，方慎開始在那些力量體系的基礎上，開始創造屬于自己的體系。
第七十六世，他開辟出了新的力量體系，天花墜落，世人稱頌。
可是，仍然沒有用，新的力量體系，讓方慎走出了更遠，更加接近山巅，但無一例外，前面沒有了路。
路盡了。
第一百世。
方慎站在了道路盡頭，手執着長劍，看着前面那永遠看不透的雲霧，一百世的經曆湧上了心頭，無數情緒湧現，讓他心中有了決斷。
“這樣不斷的輪回，我真是受夠了。”
“既然前面沒有了路，那就由我之手，來開辟道路。”
一劍斬出，斬去了虛妄，斬去了心中迷霧，方慎的心靈變的明淨透徹。
這是決絕的一劍；
這是沒有後路的一劍；
這是融彙了一百世的經曆，斬出的巅峰一劍。
此劍無回，不是路開，就是我亡。
“咔嚓。”隐隐中，有什麽破碎開來。
前方，随着方慎這驚人的一劍，雲霧散開，一條嶄新的通途出現在面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