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馳盯着手機來電顯示上“莫測”兩個字看了幾秒鍾，接起了電話。
“喂，張亦馳。”沒等張亦馳說話，對面就傳來了懶散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他松了口氣，聽上去莫測那邊沒什麽大礙：“發生了什麽事？”
“很複雜，想解釋清楚很費時間的。總而言之我們現在得幫牧野，他落得這田地也是我們害的，更何況就這幾天我和萊澤因已經欠了他兩個人情了。”莫測一向不喜歡解釋東西，那會讓他很煩躁。
張亦馳還能聽到電話那頭萊澤因和牧野的聲音，兩人似乎在交談什麽：“你們在哪裏？怎麽幫？”
“牧野有個妹妹，世界會在通緝他，現在勢必會控制他妹妹，你去世界會D市分部查探消息，如果他妹妹在那裏，務必要留下她并保證安全。我們正在返回的路上，争取以最快速度趕回去。當然，大事件遠遠不止這一件，審判會的黑白無常對我們也展開了追殺，你也可能會被牽連進來，小心點。”
“明白。”張亦馳點點頭，随後感覺嗓子有些啞了，“你們……究竟幹了什麽？”
“把天給捅了一個大簍子，這麽做是好是壞我也不清楚。”莫測少有地猶豫道，“好了，就先這樣，有情況可以給我打電話，謝必安他們要追上來了。”
電話突然挂斷，沒給張亦馳留下道别的機會。
張亦馳将手機收起來，睡意全無。
透過未拉好的窗簾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黑暗是如此深邃，仿佛要将人吞沒。張亦馳靜靜注視外面許久，最終将衣架上的衣服拿過來穿上，離開了家。
當初他和世界會的人結仇，莫測也毫不在乎世界會有多強。現在他們需要幫助，張亦馳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哪怕對方是龐大的世界會。
所以這個事兒……
“幹了！”
……
淩晨一點鍾，張亦馳抵達世界會D市分部大樓前，這個時間點門外沒有站崗的保安，畢竟已是嚴冬，沒有人願意午夜在外面像個冰棍兒一樣豎着。
一般來說到了下班的點，門就會鎖，但這裏沒有。大廳的燈在深夜裏愈發顯得明亮，同樣也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火，等待如張亦馳這般飛蛾撲來。
進入大廳，大廳空無一人，整棟大樓都很寂靜，雖然如此，但張亦馳敢肯定，裏面絕對是有人在的，而且全部是輪回者，想必是在避人耳目做什麽。
張亦馳還記得曾經他和莫測來的時候坐電梯去了牧野的辦公室。來到電梯口，按下向上的箭頭，過了會兒電梯門開了，張亦馳循着記憶裏的那個樓層數按下。
抵達牧野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後，電梯門打開，張亦馳走了出去。剛抵達這層他就聽到了哭聲，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細聲的抽泣。除了這聲音外還有其他的一些動靜，張亦馳知道這層不止一個人後，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一個一級輪回者，冒險深入世界會分部可是很危險的。而且也沒必要大搖大擺興師動衆地進來大戰一場，将牧野的妹妹救出去。那樣做他沒一點把握，他隻能在盡量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把牧野的妹妹帶出去。
張亦馳放輕腳步，向着哭泣聲發出的方向走去。路過牧野辦公室的時候他憑借三倍的身體素質聽到了裏面有交談聲，不過隔音很好，他聽起來感覺那像是呢喃一般，含糊不清。
另外他也沒有進去的打算，那辦公室裏現在待着的絕對不是牧野，或許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女助理又或者是其他人，總之是他的敵人。
逐漸接近了哭聲所發出的那房間門前，張亦馳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着裏面的動靜。确定裏面隻有一個人後，他輕輕按下門把，将門打開了。
奇怪的是門沒有鎖，這讓張亦馳很奇怪。世界會分部如此自大麽，說不準不需要他，女孩也可以跑掉的。
将門悄悄打開，又悄悄關上，張亦馳看向坐在椅子上哭泣的女孩。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五歲左右，穿着一身藍紫色的長裙，長得很白淨，現在眼眶紅紅的，讓人忍不住憐惜。
“你好。”直男張亦馳也不知道怎麽說話了，他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
女孩的直視着門把手，身體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是來救你的。”張亦馳輕聲說着，“你沒事吧？”
女孩聽到“救”字，目光這才看向聲音發源處。張亦馳發現女孩的雙眼很澄澈，又亮又幹淨，他從來沒覺得一個人的眼睛能如此幹淨，仿佛從來沒被世俗所玷污過。但同時，那雙眼睛又顯得無神、飄忽不定。
女孩的目光對準了張亦馳的側邊，張亦馳汗毛豎起，朝後一看，沒人。
“你……是來救我的？”女孩的語氣裏毫不掩飾懷疑。
張亦馳很少聽到這麽悅耳的聲音了：“是的，你哥哥讓我來救你的。”
“我哥哥還活着嗎！”女孩臉上的恐懼之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站了起來，但沒有亂動。
張亦馳“嗯”了一聲，這才意識到女孩哭泣并不是自己害怕，而是擔憂她的哥哥牧野遇到了什麽危險。
“太好了！”女孩發覺自己說話聲音略大，連忙捂住嘴，那樣子甚是可愛，“哥哥，這裏有很多機關，你要小心點。”
嗯？機關？
張亦馳環顧四周，憑他現在的觀察力，如果有什麽機關根本不可能被他忽視掉。他警惕地查探了一番後搖頭道：“這裏沒有機關。”
“是他們在騙我嗎？”
“誰？”
“把我抓來的那些人，他們說哥哥欠了賭債，所以把我抓過來威脅他，還讓我不要亂動，因爲我的周圍都是槍，隻要我走一步，槍就會自動開火把我打死。”
這稍有些幼稚的話讓張亦馳不禁啞然失笑，看上去女孩也十多歲了啊，怎麽可能會被對方這麽拙劣的理由給騙到不敢動彈呢？可笑容剛露出來，就立刻僵住了：“你……看不見東西嗎？”
“……嗯，我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