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通道離别


然而,讓李劍生想不到的是,當他率着随行的特務團和警衛團一大早悄悄出城,才行得幾裏路,就驚訝地發現:前面不遠處的山崗上,竟然站着一大批人。

昨天和幾位老首長道别時,他是明确表明今天要回部隊的,但至于具體時間他卻沒說,不過,因爲心下擔心幾位老首長會來送自己,又擔心一些并入其他部隊的骨幹會來送自己,因此他昨晚便下達命令,讓特務團和警衛團在今天一大早悄悄行動,不要驚動首長和其他部隊。

隻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等他率着部隊到達這裏時,幾位中央首長和一批警衛部隊已經待在這裏等他們了,李劍生心頭莫名的一動,眼角有些濕潤,鼻子也有些酸,但終于忍住,什麽也沒說,隻是幾步上前,上得山崗,向幾位首長敬禮,來的幾位首長都是眼下黨和紅軍的常委,張聞天、王稼徉、毛偉人、周副主席、朱總司令,甚至凱豐同志都在,李劍生眼睛掃處,沒有發現逸朗、博古和李德三個,不過心底也不在意,隻是一一向幾個老首長敬禮,經幾位首長的介紹,李劍生又很榮幸地認得了後世的開國元帥聶元帥,後世的總設計師鄧偉人等幾個,至于總參謀長劉元帥,李劍生是早認識的,不過眼下卻還是第一次對面,眼下也一一恭敬地握手,敬禮,李劍生想不到給自己送行的這個陣式這麽強大,平素很潇灑的他眼下也有些拘謹,毛偉人顯然也已經瞧出了李劍生的情形,這回兒也微笑道:“我們的大英雄,也有害羞的時候,”老毛不說還好,一說,李劍生臉上有些挂不住,心頭又想自己可不能弱了氣勢,這胸膛便不自然地挺了挺,也不知是瞧了李劍生的情形,還是聽了老毛打趣的話,幾個中央首長都是微笑了起來,如今的老毛同志,與幾天前進通道時是兩碼事了,進通道前,阻止他、反對他的人太多,他已完全被擠出了中央,郁悶得很;但通道城門口那一回,眼前的這個年輕小将李劍生怒斥幾個中央首長,又怒罵三個最高領導人,一下子就将他老毛推到了最前沿,但不得不說,他說的話很起效果,既因爲他說話時身份的原因、也因爲他說得在理,眼下,讓他老毛重回主位領導紅軍的呼聲越來越高,這不但得到同是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張聞天、王稼徉、周恩來、朱德等幾個的支持,也得到了包括紅一軍團長林彪、紅三軍團長彭德懷、紅五軍團長董振堂、紅八軍團政委黃蘇、紅九軍團長羅炳輝等幾個軍方高級将領的支持和應和,因此,在這幾天舉行的通道會議上,他老毛說話已經開始算話了,雖然仍有異議,但總趨勢已經不可逆轉了,他老毛敢肯定,他重回主位領導大夥打勝仗的情況那是肯定會發生的,隻是個時間的早晚問題,他樂觀地估計,這個時間不會太久,而在他看來,自己終于往好的方向發展,起始原因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夥子,李劍生,後來,小李同志遭遇不公被降職,但中央卻指揮不動紅三方面軍,又是這個小夥子主動出面,自請将部隊并入紅一方面軍,這樣一來,紅一軍團、紅三軍團、紅五軍團、紅九軍團的力量都得到了空前的加強,原來的紅八軍團被打殘了,那些殘兵被李劍生一編,到了紅五軍團,新編成的紅八軍團主力都是李劍生原來部隊的,這樣一來,自己在軍隊中說話的影響力更大了,要知道,除開小李的紅七軍團外,林彪的紅一軍團、老彭的紅三軍團、羅炳輝的紅九軍團、黃蘇的紅八軍團,那自己都是說得話起的,至于老董的紅五軍團,自己的影響力不小,老董雖然不是源自于井岡山,但他是一個真正的革命者,又一直在第一線,知道自己的領導對紅軍來說意味着什麽,因此一直很支持自己,嗯,槍杆子裏面出政權,那是咱早年說過的一句話,到了今天,那又是另一層含義了,槍杆子裏面出話語權嘛,說到這裏,咱不得不承認,從深的層次講,自己有得今天的話語權,就得益于小李同志的努力,包括軍事層面的連續勝利和将紅三方面軍兵力補充入中央紅軍,也包括理論層面對各個中央政治局委員的當頭棒喝,這,也是今天自己和張聞天、王稼徉一起來送他的原因,想不到,自己才稍一提起,恩來和朱老總等幾個也立即同意一起來,想來,自己這些人的真誠,那小李同志應該能體會到咱們的苦心,能夠不斷地打勝仗,要知道,隻有不斷的勝利,咱們紅軍才可能走出今天的困境。

不說老毛同志内心的起伏,卻說李劍生一一與中央首長和幾位後世的開國元勳見禮,朱老總又傳達了中央的精神,從現在開始,他的紅七軍團将擔任全軍後衛,李劍生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接了任務,李劍生這才回到自己的部隊前,帶着自己的部隊向中央首長和其他兄弟部隊的領導行持槍禮,不遠處,另一支紅軍部隊又往通道開來,李劍生的部隊自覺地往路邊站開,讓出道來,一看這支紅軍部隊的情況,李劍生心頭莫名一慘,不但衣衫褴褛,更是傷員衆多,顯然是剛剛開過來的部隊,李劍生心頭暗暗推算,自己先是與彭老總的紅三軍團見了面,後來又與林大帥的紅一軍團見了面,至于紅八軍團,主力還是自己救的,這三支部隊眼下都已得到休整,狀态好多了,不可能是眼下這種狀況,如此,眼前這支部隊最可能是擔任側翼的紅九軍團和擔任後衛的紅五軍團,按理,紅九軍團不會經過通道,而是直接從側翼經過,如此一來,這支部隊隻可能是鐵流後衛紅五軍團了。

李劍生才想呢,身邊的李郅早過來報告,這支部隊是紅13師的,李劍生一聽,果然是紅五軍團的部隊,在李劍生的部隊補充前,紅五軍團隻有兩個師,一個是李劍生所救下的紅34師,另一個就是紅13師,想不到,今天就遇到了這支英雄部隊,一想到這裏,李劍生又有些疑惑,自從自己來後,貌似後衛一直是由自己的部隊擔當的,隻是不知這紅五軍團在哪裏,自己竟然沒有遇到過紅五軍團,後來再一想,立時又明白,自從自己的部隊擔當全軍後衛後,紅五軍團的部隊也成了側翼了,與紅九軍團一起,成爲中央的左右兩支拱衛部隊,想來,這支部隊原來是在側翼的,因爲中央的命令,由自己所部紅七軍團擔當後衛,因此這知曆史上的後衛部隊得以替換下來,眼下,他們肯定是得到中央的命令,往通道休整的。

紅五軍團往前走,李劍生帶着兩個團往後走,揮揮手,朝小崗上的中央首長告别,李劍生跨步前行,看着自己的部隊向後走、身邊的部隊向前走,再回眼望一回山崗上正向自己招手的幾個偉人,李劍生心頭一顫,也不知此去自己是否會如曆史上的紅五軍團一樣,也不知自己從此是否會如曆史上的紅五軍團長董振堂一樣,也不知身邊的這些戰友會不會和曆史上一樣不斷地倒在雪山、草地和敵人的槍口下,鼻子沒來由地一酸,眼睛當時就濕潤了,一首後世的江西民歌那滾燙的旋律不自覺地在李劍生的腦海中浮響,李劍生那滄涼的聲音,在這個廣闊的大地間傳向很遠:

一送(裏格)紅軍,(介支個)下了山,

秋風(裏格)細雨,(介支個)纏綿綿.

山上(裏格)野鹿,聲聲哀号叫,

樹樹(裏格)梧桐,葉呀葉落光,

問一聲親人,紅軍啊,

幾時(裏格)人馬,(介支個)再回山.

三送(裏格)紅軍,(介支個)到拿山,

山上(裏格)包谷,(介支個)金燦燦,

包谷種子(介支個)紅軍種,

包谷棒棒,咱們窮人搬,

緊緊拉住紅軍手,紅軍啊,

灑下的種子,(介支個)紅了天.

緊緊拉住紅軍手,紅軍啊,

灑下的種子,(介支個)紅了天.

五送(裏格)紅軍,(介支個)過了坡,

鴻雁(裏格)陣陣,(介支個)空中過.

鴻雁(裏格)能夠,捎來書信,

鴻雁(裏格)飛到,天涯與海角,

千言萬語囑咐,紅軍啊,

捎書(裏格)多把,(介支個)革命說.

七送(裏格)紅軍,(介支個)五鬥江,

江上(裏格)船兒,(介支個)穿梭忙.

千軍萬馬(介支個)江畔站,

四方百姓淚汪汪,深情似海不能忘,

紅軍啊,革命成功,(介支個)早歸鄉.

深情似海不能忘,紅軍啊,

革命成功,(介支個)早歸鄉.

九送紅軍,上大道.

鑼兒無聲鼓不敲,鼓不敲.

雙雙(裏格)拉着長繭的手,

心象(裏格)黃連,臉在笑.

血肉之情怎能忘,紅軍啊,

盼望(裏格)早日,(介支個)傳捷報.

十送(裏格)紅軍,(介支個)望月亭,

望月(裏格)亭上,(介支個)搭高台.

台高(裏格)十丈,白玉柱,

雕龍(裏格)畫鳳,放呀放光彩,

朝也盼來晚也想,紅軍啊,

這台(裏格)名叫(介支個)望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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