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池夏走在前面，冷祈寒跟在後面，兩個人之間拉開有一米左右的距離。

繞過現場長長的草坪，走出衆人的視線，方池夏領着他最後在走廊盡頭的一方花園前停了下來。

“怎麽想着回來的？”兩人之間，先開口的是冷祈寒。

并沒有提自己回來的原因跟洛易北有沒關系，方池夏隻是道，“小易還在這裏！”

冷祈寒微微一怔，眉梢挑了挑。

方池夏側過頭，眼角餘光不動聲色盯着他看了看。

指尖揉碎一張翠綠新發的嫩葉，她沉默了會兒，目光的溫度，涼了幾分，“小易是我和易北的孩子！”

冷祈寒一滞，臉上的表情唰的定格，他像是極度震撼，拿着手機的手，打滑了下，

方池夏沒有錯過他每一個最細微的反應，秀眉輕擰了擰。

她不明白冷祈寒這樣的震驚代表着什麽，是因爲小易是她和洛易北孩子的事？還是以爲小易認親的事？

方池夏捏着枝葉的手，五指收了收。

不動聲色看着冷祈寒，她又道，“小易是我和易北的孩子，但是，我和易北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冷祈寒的臉色像是蒙着一層寒霜，臉色除了冷，沒有多餘的表情。

“作爲孩子的親生父母，明明每天看着兒子在身邊，卻不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在孩子一次次小心翼翼地嘗試着爲自己尋找父母的時候，卻一次次澆滅了他所有的期待和幻想，我是有多愚蠢？”

方池夏似乎自責極了，一提到小易，說着說着，忽然就激動了起來。

她的目光很亮，眼眶中有瑩亮的東西在閃爍，濕潤得像是要流溢出來。

“這不是你的錯！”冷祈寒冷聲将她的話打斷。

方池夏輕擡了擡臉龐，慢慢地按壓住情緒，目光再次側看向他，“小易剛出生的時候被人從醫院掉包帶走了。”

冷祈寒眼中的霧色，在她的話後似乎更濃了些。

“然後？”

方池夏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但是，那個時候知道我懷有孩子的人，并不多。”

冷祈寒微微一滞，“想表達的是什麽？”

他的口氣非常的平靜，平靜得像是寒潭裏的水，掀不起半點波瀾。

方池夏視線一寸一寸地掃視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來來回回地打量了好幾遍，目光犀利得像是要将他洞穿。

冷祈寒的臉上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表情，坦然接受着她的打量，像是對她的眼神茫然不解。

這樣的他，忽然把方池夏所有的猜測，颠覆了。

方池夏眼中的冷祈寒，外表給人感覺高高冷冷，但是，在她面前，卻始終溫暖如陽。

從小到大，她第一次的溫暖，是他從教堂前牽起她手的時候，第二次的溫暖，是她饑腸辘辘，流落得像是夜貓野狗，被他領回去的時候。

第三次的溫暖，是校園裏兩人的遇見，第四次的溫暖，第五次的溫暖，甚至是那幾年的全部，都是他給的！

在方家生活的幾年，方池夏幾乎所有的溫暖，全都來自冷祈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