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又見灰衣人



大山裏的早晨就像一幅唯美的田園畫:輕霧漸起,雲蒸霧繞,昆蟲低唱,風上林梢,鳥鳴山澗,清泉涔涔,樹林茂密,綠草蔭蔭,景色怡人。

如詩如畫的美景頓時讓易峰一陣心曠神怡,他站在寨門前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然後長長的吐了口氣,連日來的陰霾慢慢散去,心情平穩了許多。

“嗷!”易峰長嘯一聲,飛身向前,一頭紮進黑虎寨左邊的密林,向着紫羅峰的方向急速而去。

埋頭趕路的易峰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了驚人的變化。現在趕路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何止一倍,細細估算下來大約是之前的三倍!而且根據落腳蹬地的

不一會兒易峰就趕到了幾天前自己和墨熊藏身的紅榕樹林。

雖然知道很大的可能是徒勞,易峰還是大喊着“熊胖子!熊胖子!”沖到兩人藏身的紅榕樹前,一根繩子孤零零的躺在地下,樹上和周圍并沒有人。

易峰仔細的察看了一下周圍,沒有搏鬥的痕迹,沒有亂糟糟的腳印,墨熊的大斧也不在,繩子也是解開的,不是斷裂的。

種種因素表明,墨熊是自己離開的,但是離開的腳印隻能追蹤到回黑虎寨的路上,外邊淩亂的野獸人蹤已經将墨熊留下的痕迹完全掩蓋。

不知道墨熊的生死和蹤迹,易峰略微有些沮喪,隻能在心底祈禱好友好人好運,他朝相會。

吃了兩天肉幹吃的牙齒和胃都舉起了抗議的小旗,易峰尋思着找頭可口的猛獸改善一下生活。

當然,是靈獸的話更好。靈獸不僅有内丹促進修行,血肉裏的能量也不是普通猛獸可比,肉質在同類裏更鮮滑爽嫩,想想都讓人口水直流。易峰傻傻的想。

一個時辰過後,易峰的臉色越來越沉。不知道是獸潮的原因還是山裏發生了什麽變故,原來随處可見的猛獸飛禽竟然集體消失——找不見了!别說靈獸,就是普通的野獸也沒有!

看來隻能繼續深入了,易峰摸了摸弄鼻子,暗自決定。

很快,尋覓獸蹤的易峰就越過了紫羅峰,進入了一個從未涉足的區域。嚴格說來,這裏還屬南嶺山脈的外圍。

聽老人們說,南林山脈範圍極其廣袤,傳說是遠古之時從天而降的巨大山脈。雖然傳言并不可信,但據前賢考證,南嶺确實是從上古洪荒就存在的神秘地帶,這裏并不歸屬于任何組織或勢力,是周邊所有國家和勢力的共同曆練地。

山脈分外圍、中部、内圍三個部分,每一部分又細化爲外區、中區、内區,前些日子發生異象的地方也隻是山脈外圍的内區,遠到不了核心地帶。

而黑虎寨所在的地方,隻算是南嶺外圍部分的外區邊緣,過了紫羅峰,才算是真正進入南嶺外圍部分的外區核心。

過了紫羅峰,易峰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老寨主那天的叮囑還像是剛剛發生,讓他有些草木皆兵的擔心。寨子裏最近幾代人沒有越過紫羅峰的,但是曆史上卻有不少,很多人一去不返,不知所蹤。

易峰還是很重視老寨主的告誡,一邊瞪着明亮的大眼睛尋找着草叢中可能存在的猛獸蹤迹,鼻孔翕動,嗅着可供燒烤獵物的味道,一邊将闊口獵刀從腰間拔出,橫護胸前,準備抵擋随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一陣風吹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烤鹿味道傳來,易峰的肚子适時的“咕咕”叫了起來。

真不争氣!易峰有些尴尬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囧相,連忙蹑手蹑腳的順着香味飄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一塊被火桐樹環繞的空地上,一堆烈陽松和火桐枝條組成的火堆正在熊熊燃燒,火堆上方是一個用岩柳粗制的簡易燒烤架,架上穿着兩條肥大的馴鹿腿,鹿腿被烤的金黃一片,油脂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兒。

三個灰衣漢子圍坐在火堆旁邊看着烤鹿腿,聊着少兒不宜的葷段子,一個賽一個的講着自己經曆的那些女人。

負責烤肉的漢子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站起來轉動烤架,并從懷裏掏出一個裝着調味料的瓶子,将料均勻的撒到鹿腿上,一陣更加讓人垂涎欲滴的濃香飄了起來。

“吸溜”一個鬼頭鬼腦的身影在不遠處的樹林裏吸了吸控制不住的口水,悄悄的蹲伏下來。這身影正是尋着香味摸過來的易峰,看着那金黃的鹿腿他食指大動,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撕一大塊放進肚子。

但看到鹿肉是三個灰衣人在烤,易峰有點心虛,不敢就這麽大步走過去伸手讨要。

看穿着打扮,易峰發現這三人與前幾天無意之中幫自己從群狼追擊中脫身的灰衣人如出一轍。雖然大家勉強算是合作過一回,不算陌生,但說到底,那次巧合是易峰故意禍水東引造成的,也不知當初那些灰衣人是否有傷亡,如果有的話,估計他們恨不得撕了易峰這個小土鼈,絕不會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給他吃肉。

想到這麽多鹿肉那三人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易峰仔細斟酌了一下,決定悄悄聽一下三人的聊天内容再決定怎麽吃肉,他想确定一下這些灰衣漢子與那天的是不是一夥人,如果是一夥人的話聽一下他們那天是否有傷亡。

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往刀口上撞,落個瞎子走路——自己送自己進地獄的下場吧。易峰如是想到。

輕輕地提起腳步往前又挪了挪,放緩呼吸,易峰側耳傾聽,同時用眼角的餘光盯着三人的動作。

打獵多年的經驗告訴易峰,動物的直覺很敏銳,而修行者的直覺随着境界的提升也很恐怖,如果正面偷窺,很容易引起窺視對象的警覺。

目光所見,烤肉的漢子撒完調料後摸出一把小刀,割下一塊鮮嫩的鹿肉坐了下來。将手中的小刀丢給中間的漢子,自己邊吃邊插入兩人的談話。

“米老二,小武子,你們兩個莽貨也就是池塘裏的蛤蟆,再說的天花亂墜,你們也隻能睡一下草場裏的野雞,别他媽叽裏呱啦瞎吹了。”烤肉漢子咽下一大口金黃的鹿肉,一邊砸吧嘴,一邊充滿鄙視的哂笑了一下。

正在拿刀切肉的米老二一聽這話不幹了,他臉一沉,反譏道:“呂大頭,這話老子不愛聽!你和老子還有小武子一起這麽長時間了,大家誰不知道誰的事兒,我們是隻能睡野雞,但你以爲你那根爛蔥就是什麽炙手可熱的香腸腸啊,你就天天混在千金貴婦、大能女修堆裏打滾呢?”

還坐在地上的小武子急忙點頭,贊同道:“就是就是,米哥說的對!”

“你們知道個屁!”呂大頭一臉自得的回罵。

接着,他伸出舌頭在鹿肉金黃的皮上轉了幾個小圈兒,滿臉淫邪的吹噓道:“要說那千金貴婦、大能女修咱老呂是沒機會一親芳澤,但那良家婦女、小家碧玉嘛……老哥哥我可真還是有幸嘗過幾個。那滋味……啧啧!果然不是野雞可比啊……嘿嘿!”笑聲聽的人一陣肉麻。

躲在暗地裏偷聽的易峰面紅耳赤,雖然年少,但他和墨熊也曾暗地裏偷聽過寨子裏大叔們的聊天,知道幾人在談什麽。

“不信!還是就愛死撐,吹牛逼!”米老二撇了撇嘴,依舊不相信,認爲呂大頭愛出風頭講大話的毛病又犯了。

不料,小武子聽的來勁兒,他接過米老二遞來的小刀,割了一塊肉蹲到了呂大頭的正對面:“呂哥,你說真的?你的桃花運咋就這麽旺呢?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咋就沒這命呢?哎,具體怎麽個過程,給我和米哥說道說道呗!”

小武子的話聽着像是吹捧,但呂大頭和他相處這麽多年怎能聽不出來話裏的質疑。

眼看兩人都不信,自己也很想在兩人面前顯擺一把,看看倆人豔羨的眼神,呂大頭把啃完的骨頭往地上一扔,雙手豎掌舉過頭頂,一臉肅然發誓道:“我呂某人對天發誓,這次所講的話如有半分虛假,天打五雷轟!”

一看這架勢,米老二和小武子都信了,别看呂大頭平日愛講大話,他可不是個拿誓言當飯吃的人,一旦發誓,決不食言。

小武子一臉激動:“幹啥呢,呂哥,就像誰不信你似的,快說道說道呗”。一旁原本不屑一聽的米老二也觍着臉湊了過來。

暗地裏的易峰也精神一振,将一隻手支在了耳畔,凝神細聽。

“咳咳……”眼瞅着倆人終于相信了自己的話,呂大頭滿足的清了清嗓子,道:“這個事兒嘛,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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