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黑袍人



到了距離光門約莫十米左右的地方,一直收斂氣息的黑袍人猛然間雙臂展開,肩部聳動,口中念念有詞,雙手迅速合攏結了一個讓人眼花缭亂的手印,雙肩上方突然出現兩隻慘白色火焰凝結的小鳥,随着黑袍人雙肩輕輕一抖,兩隻小鳥如閃電般劃破長空,穿透光門,迅疾撲向了戰鬥中的呂大頭和米老大。

石室中的兩人大汗淋漓,氣喘籲籲,身上分别又多添了幾道傷痕,空中有遊離的電光閃爍,一股股肉體燒焦的味道彌漫,形勢已經非常明朗。

呂大頭除了肩頭的血迹,左肋有個近半尺長兩指寬深可見骨的傷痕,傷口烏黑一片,散發着烤人肉的焦臭味。

米老大披頭散發,臉上血迹斑駁,散落發絲根根直立,渾身皮肉一陣陣抽搐,嘴唇哆嗦,雙眼有些發直,胸口有個拇指粗細的黑洞,絲絲電光亂射,發出“嗤嗤”的聲音。剛剛被呂大頭一鞭擊在胸口,暗中運起全身能量,以鍛皮後期巅峰的修爲硬抗的米老大怎麽也想不到,原本隻是初入鍛皮境的呂大頭竟然靈力渾厚到直追自己,釋放的電光比以前兇猛了何止數十倍,自己就像在雷雨天氣裏鑽入雲層找刺激,被電了個裏焦外脆,全身麻痹,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僥幸得手的呂大頭喜出望外,正要一鼓作氣了結米老大的性命。

就聽“啵啵”兩聲,兩隻火焰小鳥襲來。

呂大頭大驚失色,他做夢都沒想到除了米老大還會有人跟蹤而至。看這火鳥陰森森的氣息和狠厲的撲擊,絕不是那個小土鼈能夠發出的大招,而是一名修爲遠在自己之上的高手。

說來話長,火鳥一進石室,呂大頭便心念急轉,如大鵬展翅般飛向石室内的大鼎,快速藏在後面躲了起來。

米老大背向光門,并沒有發現兩隻火鳥的襲擊,眼見揮刀砍向自己脖子的呂大頭面色突變,一躍離開,内心疑惑間不由長出一口氣,總算暫時逃過了死劫。

米大頭還沒來得及如何激動,隻覺後背一冷,一陣陰麻的感覺向全身襲來,頭腦混亂,眼皮發沉,随即沒了知覺就像一根木樁似的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呂大頭在一旁看得分明,更是毛骨悚然,那白色火鳥在碰觸到米老大的瞬間,猶如雪遇初陽,如水流般化成一個覆蓋全身的火罩将米老大包裹了進去,随後火罩向内一縮,消失在了米老大的身體裏,米老大肉身頓時幹癟癟的,如全身血液和水分全部揮發了般,散發出白骨一樣的慘淡冷光,明顯感覺到皮膚的密度增強了不少。

白毛汗順着脊背流了下來,呂大頭緊緊盯着失去攻擊目标僵在半空的另一火鳥,内心的驚駭如滔天巨浪,讓他半天合不攏嘴。

眼前詭異的一幕,讓他已經忘記了傷口的疼痛,他知道這個還未現身的敵人遠遠不是他所能抵抗的,他在苦苦的思考着如何面對,如何脫身……

石室變得寂靜起來,呂大頭的呼吸幾乎完全屏住,火鳥依舊在呂大頭剛才站立的地方懸空而停,光門依舊靜靜的伫立在那兒,發出攻擊的人久久沒有出現……

此時,暗中的易峰看得真切,黑袍人的表現遠沒有呂大頭想象中那麽恐怖,那火鳥攻擊應該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換句話說,當前火鳥幻化攻擊的招數應該屬于黑袍人的禁招。

發出禁招之後,黑袍人哆哆嗦嗦,身體抖得像個篩子,站都站不穩,像是随時要倒下去。

在黑袍人出招時易峰隐隐約約感覺到他的修爲洶湧澎湃,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測,超出了鍛皮境許多,易峰有些驚懼的打算見勢不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現在黑袍人的表現又讓易峰眸子一冷,心底泛起一個讓他自己都感覺有些膽大妄爲的念頭:趁他病,要他命!要不要出手幹掉這個陰冷的讓人惡心的家夥呢?

易峰仔細的揣度了一會,有些不舍的放棄了這個大膽的想法,實在是這個深沉的黑袍人心思詭谲,在翠谷裏給他留下大面積的心理陰影,他實在确定不了,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是黑衣人爲了引出可能出現的尾随之人而特意進行的表演呢?

殊不知,此時的黑袍也是心裏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兩隻火鳥的幻化幾乎耗盡了他體内的能量,他實在是一會兒都撐不住了,但還是咬牙放緩了這個摔坐的動作,他怕聲音太大了引出光門裏面的人,也怕傷勢明顯誘發可能存在的尾随者出手。

悄悄的往嘴裏塞了一顆珍貴的“回春丸”,黑袍人佯裝鎮定的開始恢複修爲。過了好一會兒,恢複了七成修爲的黑袍人緩緩從地上站起,向前走了幾步,邁入了光門。

易峰待得黑袍人離開後,悄悄來到光門旁邊隐伏下來。

呂大頭現在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他很後悔,自己爲什麽就那麽的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老爹臨死前明明讓自己有機會獨自尋幽探秘,自己爲什麽要自作聰明的找人做探路的炮灰呢?結果怎麽樣,現在不僅受了很嚴重的傷,還被一個詭異可怕的敵人盯上,随時可能小命不保。這回可真是到了絕境了啊……

“啵”光門又是一響,那個恐怖的敵人進來了。呂大頭心弦緊繃,屏住呼吸,死死的蜷縮在方鼎裏。

剛才看着火鳥僵着不動,他冒險爬進方鼎,希冀借這裏的空間逃過這次劫難。

黑袍人進來的時候隻看見了地上生死不知的米老大,呂大頭卻不見了蹤影。他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聲,一指空中僵着不動的火鳥,這隻火鳥瞬間化爲點點靈光,如乳燕投巢般回歸了黑袍人的身體,黑袍人的修爲立即恢複到了巅峰。

他桀桀一笑,口念莫名法訣,一指米老大幹屍般的身體,米老大噌一下睜開雙眼,如僵屍般直立起來,一個縱步跳到黑袍人面前,表現出俯首聽命的樣子,他的額頭上不知何時烙印了一隻灰色的詭異豎眼。

“去,找出剛才與你對戰之人。”黑袍人的聲音嘶啞低沉,卻讓寒毛倒豎的呂大頭聽出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接到指令的米老大眼中光束爆射,像兩道閃電般向着四周掃視了一下,石室中唯一能夠藏人的方鼎迅速被他鎖定。

在米老大鎖定方鼎的瞬間,裏面的呂大頭感覺到一股冰冷至極的涼意直透心底,内心油然生出一陣顫抖,情不自禁的揚起手中的銅鞭揮了出去。

啪!原本被電傷的米老大竟然徒手抓住了電光閃爍的銅鞭,猛力一拽,将呂大頭拉了出來。

身在半空的呂大頭及時松開鞭越過米老大,吐氣開聲,凝結全身修爲奮力噴出一支閃電箭,直奔堵在光門前的黑袍人,希冀打通生的通道。

黑袍人冷哼一聲,伸手在胸前畫了一個灰色圓圈,如通往魔界的黑洞散發出絲絲吞噬吸力,閃電箭射到近前被牽入其中消失不見。

看到黑袍人施展出的招數,呂大頭瞬間面色慘白,失去了繼續戰鬥的信心,他嘴唇哆嗦,雙目中滿是不敢置信,顫聲道:“是你?靳老?”

黑袍人輕咦一聲,嘶啞道“小子,你認識我?”說着,他摘下戴在頭上帽子,并摘掉了臉前的蒙面布,露出了一張慘白的面容,左臉上一條醜陋傷疤穿過鼻梁劃入下巴,分外可怖。

“果然是供奉大人!呂大頭見過供奉大人!”呂大頭看到這幅面容,徹底心灰意冷,沒了掙紮的想法。

“倒是個聰明的小子,嘿嘿……”黑袍人心裏不知在想什麽,意味深長的嘿嘿冷笑了幾聲,刺耳的聲音讓呂大頭如堕冰窟,渾身戰栗。

“這裏,可有極火鳥的線索?”半晌,黑袍人看着哆哆嗦嗦的呂大頭,冷不丁問出這樣一句話。

“什麽?呃……這個……”呂大頭被問的猝不及防,結結巴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黑袍人扯出個怪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呂大頭的肩膀,“不想和我說點什麽嗎?”

看着嗫嚅着嘴就要開口的呂大頭,黑袍人把食指放到嘴邊輕噓一聲,道:“想好再回答喔,我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人,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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