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襲來的東西撞擊在刀面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易峰此時已回過身子,隻見背後依舊空無一物,藍幽幽的光芒沉寂得像一片海,有種說不出的深邃,襲擊者并未現身。他低頭看去,一個有裂紋的果核摔在腳下,應該就是剛才不知名的襲擊物。
果核上粘着的果肉絲依舊水靈新鮮,看樣子其上的果肉剛剛被啃了下去。易峰納悶不已,是誰這麽無聊或者這麽輕視自己,竟然用果核來打自己的頭。
“是誰?”易峰暗自加強戒備,滿是羞惱的低聲問道,
甬道依舊空寂,無人應答。
仔細觀察了半天,易峰沒有絲毫發現,無奈的轉身繼續向前。
易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繼續向前後,他剛才站立的甬道頂上,一隻皮毛火紅、成年人巴掌大小、形似松鼠的小動物瞪着圓溜溜的眼珠,盯着易峰的遠去的背影,一隻毛茸茸的前爪捂在嘴邊,小肚子一鼓一鼓無聲地笑着,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兒……
易峰現在的心情很惡劣,肚子裏裝了滿滿一肚子氣,卻無處可發。被黑袍人耍了數次,呂大頭三人也跟丢了,自己也被不知名的禁制挪移到一個未知的甬道,前面兇險難測,暗中還有不知道什麽東西在盯着自己,像寨外的猴子一樣調皮,拿着果核亂丢人……
唉!想想都覺得頭大……易峰覺得自己的心蒼老了至少十歲,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自己歎氣的次數就超過了過去十年總和的數倍,
“咔嚓”腳下突然傳來踩斷木頭的聲音,吓了易峰一大跳,他後怕的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走神兒了,來到了一個破損的木偶旁邊。
木偶呈一隻猴子的形狀,兩隻手臂斷裂,一條腿也被砍掉,胸腹部位被鑿了個稀爛,一根三尺長的鐵棍扔在一邊,地上還有幾灘鮮血。
易峰的腳正踩在一隻被砍掉的木偶手臂上,被銳器砍掉的手臂本就布滿裂縫,易峰輕輕一踩就再次斷裂。
“傀儡獸?”易峰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名詞。
關于傀儡獸,蘇奶奶留給易峰的書信裏并沒有多提,蘇奶奶也沒見過,隻是聽說過這是一種超級大勢力才能擁有的珍怪物品,靠能量石驅動,可以戰鬥,可以做雜務。
眼前這隻猴子一樣的傀儡獸應該是戰鬥款,它的兵器和身周附近的血迹能夠表明這點。那麽,問題來了,究竟是誰在和這隻傀儡獸戰鬥呢?這個受傷的人是傀儡獸擊傷的,還是另有他人出手?他們去了前面,還是自己的後面?這個人或者說這些人,有沒有可能是呂大頭他們?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爲什麽會有一隻珍貴的傀儡獸出現在這裏……
盯着傀儡獸的殘骸,易峰心裏浮起諸多疑問。他苦惱的摸了摸鼻子,将有一些不确定的猜測暫時放在心底,繼續前行。
又走了好一會兒,前方空氣流突然變大,像是有一處大的空間矗立前方。隐約傳來激烈的戰鬥和争吵聲。
易峰頓時一喜,自己總算是聽到了人聲,不再是孤魂野鬼般無目的的遊蕩。試着向前方放出神覺,空氣中有一層看不見阻隔,根本無法穿透。好在這次沒有接觸到那些神異的符号,靈魂沒有被尾随攻擊。
易峰心有餘辜的看了看那些神異的紋絡,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戒備着,屏住呼吸,功聚雙耳,順着甬道壁的一邊緩慢的向前潛行。
“呼……呼……”輕微的呼吸聲出現在耳中,易峰急忙頓住身形,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凝神望去。
幽藍的光芒下,一個黑影如暗夜怪獸蜷伏在五百米外的角落,在他的前面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明黃色的光芒形成一扇光門,大股的氣流以及戰鬥和争吵聲從那裏徐徐傳來。
隐隐感受到那黑影身上的陰冷,易峰好一陣激動,看來自己沒有被甩掉,成功的追上了呂大頭三人。
出于對黑袍人的濃濃忌憚,易峰原地盤坐下來,默運萬物養生決的功法,讓自己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
這萬物養生決在每天旭日初升的時候修煉效果最佳,平日裏修煉也比“玄虎乘風”有效不止十倍。如果說玄虎乘風吸收空中遊離的能量是一點一點的進入經脈,那萬物養生決就是數十滴數十滴的吸收。
此刻,随着萬物養生決的運行,易峰的氣息變得與周邊甬道石壁一般無二,豎起的雙耳聽力也明顯倍增。
光門裏面的空間是一個數十平米的石室,石室正對光門的牆壁上挂着一幅畫,一個頭戴鬥笠身穿蓑衣的老者正在垂釣。老者的面容大半被遮擋,露出的左臉上隐約有一個小小的月牙胎記。畫的旁邊立着一根釣竿,近六米長的釣竿看不出是什麽材質,隻能隐隐感覺靈氣撲面,冷如玄鐵。
石室的正中間安放着一隻足有三米高的四足方鼎,鼎内有三根未燃盡的高香。方鼎前面有一石桌,桌上放有一個小瓶,瓶身暗褐,無法得知裏面存在着什麽東西。除此之外,整個石室空空如也,就連個石凳也看不到。
眼下,肩上帶血的呂大頭正在和形似米老二的神秘人你來我往,打得熱乎。
呂大頭一邊打一遍罵:“狗日的米老大,老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那天把老子故意灌醉套老子的話,是你的主意吧?枉老子把你們兄弟二人當至交,你們竟然打起了我爹留給我的遺物主意,真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與呂大頭對戰的米老大,也就是之前易峰看到的與米老二長得很像的人身上多處挂彩,但周身氣息鼓蕩,血氣澎湃,一身戰力相當兇猛。聞言怒道“放你娘的臭屁!明明是你這該死的大嘴巴喝醉酒大舌頭,說是既然到了南嶺,就是你的福緣到了,讓老子兄弟二人陪你去什麽大能遺迹取寶,怎麽就是老子的不對了?”
“而且,出來的時候你央老子帶頭跟少主建議單列小組搜尋,單列後你說老子修爲最高,央老子到前面探路,老子哪個沒答應你?哪個不是做得盡心盡力?你倒好,竟然悄悄的對老子兄弟下死手,還捏造了一個莫須有的小土鼈來騙老子!真你娘一個陰險小人!”米老大越說越怒,把兄弟死亡的仇恨都算到了呂大頭的頭上,一把陌刀武的團團轉,一招比一招狠,招招帶着黑色的光焰,不離呂大頭周身要害,一幅誓要把他幹掉的樣子。
“媽的,你米老大就是個好人?啊呸!你他娘的從開始就沒安好心,這事兒本來就咱們三人就成,你偏偏要拉個姓武的小混蛋,還騙老子說是少主讓跟着的。那小混蛋明明就是你的人,跟米老二那個死人一起看着我,真叫個形影不離,他娘的撒泡尿竟然還跟我同一時間,擺明是怕我跑了嘛!”聽着米老大的話,呂大頭也是滿腔怒氣,着手中的長鞭帶着層層電光抽向米老大。
一邊抽打,呂大頭一邊帶着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罵道:“也是老子命好,正想着如何擺脫那兩個死人,一個小土鼈意外亂入,幹掉了那兩個混蛋。于是老子趁機跑掉,并告訴你個小人你那短命兄弟被殺的事兒,也算是盡個朋友之誼。沒想到到了你和老子約定的地方,你卻故意不回傳訊,跟老子玩消失!哼……”
“哦?看來還真有個小土鼈啊!放心,整死你這管不住嘴的大舌頭,拿了這遺迹的寶貝,老子一定出去殺了他,爲你報那斷子絕孫刀的仇,老子這樣應該也算對這些年的交情有了個交待吧。而且,你當我真不知道,你故意留下痕迹引人追來,所引之人就是那個小土鼈吧?你是想要老子和他血拼一場,你好坐收漁翁之利?端的是好算計啊!可惜你沒能如願啊,嘿嘿……”米老大嗤笑一聲,揮手放出一道黑色的烈焰,直沖呂大頭的心口。
呂大頭得意的表情一滞,揮鞭擊散黑色烈焰,張狂的笑道:“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樣?沒有小土鼈可供利用,你還不是被老子設計了?那傀儡獸的滋味如何?想必令你十分酸爽吧,哈哈哈……”
外面靜坐的易峰将這一切都聽在耳裏,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逐漸梳理分明。他暗自咋舌,輕撫胸口惕然心驚:原來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成爲了呂大頭手中的一把刀,枉自己以追殺者自居,原來這裏有這麽大一個局,自己身陷險境還不自知,真是找死的節奏啊!多虧了那一次鬼使神差的錯誤選擇!
想到這裏是個大能遺迹,自己可能獲得了不得的機緣,易峰又不由得興奮起來。
這時裏面的争吵幾不可聞,反倒是空氣爆裂,電光激射,兵器交鳴的聲音愈來愈激烈,倆人像是失去了談話的興趣,一心要置對方于死地……
易峰暗自禱告争取來個兩敗俱傷的結局,自己好輕易的問出滅寨主兇的線索,并拷問一下關于遺迹的事兒。
突然,那前面隐伏許久的黑袍人向着光門緩緩的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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