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那兩名陌生弟子的談論,易塵目光頓時一亮,他如今正缺凝氣四層修煉用的丹藥,手中雖有一顆,卻完全不夠修煉所需,并且他還想着幫嚴浩弄一些呢。
易塵當即打定了主意,擡頭看了一眼弟子們彙湧去的那個方向,正是進行比試的演武台所在,他沒有猶豫,當即擡步随着人流一同向前走去。
林長老那裏随時都有靈石可領,不必急于一時,但這丹藥錯過可就沒有了,自己說什麽也得去碰碰運氣。
聽那兩名弟子所說,似乎并非是丹藥人手都有,而是由内宗的師兄選擇分配,不一定有獲得的希望,但易塵依舊決定去看一看,說不定好運就拿到了丹藥呢?
大約兩炷香後,易塵随人流來到了演武台這裏,此刻演武台附近已彙聚不少外宗弟子,将近數百之數,并在外還有零零散散不少人正朝着此處行來。
這還是易塵第一次來這演武台,初一見到,讓他心中有些震撼,這裏的場地十分龐大,并在演武台周圍,有不少高台,後面又倚着一座山峰,顯得極爲恢宏大氣。
“不是說發放丹藥麽?人呢?”易塵仔細打量了那演武台一眼,又反複在周圍掃過,旋即心中露出了疑惑,周圍全是外宗弟子,而那演武台上,此刻并無人在。
又等了片刻,演武台周圍外宗弟子也都到得差不多了,這時,易塵眉頭一挑,心中似有所感應,而後擡頭看向演武台背後依靠的那座山峰,見到在那山峰之内,飛出了數道身影,向這演武台上掠來。
很快,那數道身影便一一落在了演武台上,領頭一人淡淡掃了彙聚在周圍的外宗弟子一眼,點了點頭,旋即開口道。
“晉升内宗比試将近,爲鼓勵弟子踴躍參加,宗内特此依規放丹,但丹閣長老近日被宗内調派離開另有要務,故而由我等替行放丹。”
周圍的外宗弟子聞言紛紛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了恭敬,這幾位内宗師兄皆騰空飛來,恐怕不是築基修士就是擁有飛行法寶,他們須得仰視,對于内宗師兄的話,他們不敢有絲毫意見。
但易塵的神情卻在這時變了……
先是一怔,随後易塵目中飛快地湧起了一抹滔天恨意,并看向台上那開口之人旁邊的一道身影,拳頭蓦地緊握了起來!
這道身影,他極爲熟悉,數月以來,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他腦海,并讓他心中殺意一日比一日濃郁!
他竟再次見到了當初那名清秀少年!
“他居然是内宗弟子身份!”易塵心中不禁驚呼,但驚呼之中更多的是一抹恨意,自己自來到這青玄宗以來,一路波折,皆因此人!
自成了修士之後,易塵感知變得敏銳不少,今日又突破了凝氣四層,感知力更是成倍提升,但盡管如此,他仍舊看不透這清秀少年修爲,并且,此人給他的危險感,比之以前還要濃郁了許多!
此人縱不是築基修士,怕也是凝氣後期!
至于此人爲何也能飛行,易塵并不奇怪,在數月以前,他就能騰空而行,但那時的他絕不可能是築基修士,此人十有八九是擁有着珍貴的飛行法寶!
想到這裏,易塵目中露出凝重,他對這清秀少年,殺意自然極盛,但如今成了凝氣中期的修士,卻也讓他更清楚看到了二者之間的差距,現在的他,若是對上此人,絕沒有半點機會!
這時,易塵耳朵微微一動,突然聽到了身邊幾名弟子的低聲議論。
“沒想到王子賀師兄居然也來了,這可是鼎鼎大名的王家天驕啊,在内宗弟子間天資也是前列,聽說其族兄還是核心弟子呢!”
“對啊,還有劉師兄居然也到了,沒想到此次放丹竟會由他們幾人來主持,這幾位師兄可都是内宗弟子中的佼佼者啊!”
“诶,你們看王師兄何等年輕,修爲便已如此高深,相比之下,我等年歲皆大于他,卻依舊是凝氣初期,天驕就是天驕,非我等可比啊……”
“是啊是啊……”
幾名凝氣初期的弟子在私下有的沒的低聲議論着,他們也知道這放丹輪不到自己,純屬就是來看看熱鬧,不過這見識卻是不錯,居然連台上那幾名内宗弟子的身份都是知曉。
聞言易塵再次深深看了那清秀少年一眼,看來這幾名弟子所說的那位王師兄便正是此人!
台上幾名内宗弟子,除卻這清秀少年年紀與他相仿外,其餘幾人比起他來皆是大了不少,不是說的此人又是說的何人?
“王子賀麽……”易塵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念着,看向那清秀少年的目光越發凝重了,的确如這幾人所說,此人天資很是了不得,哪怕就算是有着異常龐大的修煉資源爲助,但在這等年紀就踏入了凝氣後期以上的境界,資質絕對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緣故。
“宗内此番共放丹五十枚,可供凝氣中期修煉所用,決意參加比試,又對此丹有需求者,可上台領丹。”先前開口那位師兄此刻又淡淡說道,并對身後一人點了點頭,随後便見那人擡手一晃,數十隻透明的丹瓶便憑空飄浮在了周圍。
細一數去,的确是足足五十隻玉瓶,并隐隐能看到其中的滾圓丹藥,隔着一段距離似乎都能感應到龐大的藥香與靈壓,在這些丹瓶出現的一瞬間,在場幾乎所有的外宗弟子心裏都是湧上了一抹火熱,目中露出渴求。
唯有一人除外,那便是易塵!
易塵視線時刻盯在清秀少年身上,目中恨意越來越盛,完全沒有被那些丹瓶給吸引掉注意力,在看到後者的那一刻,他便已徹底忘掉丹藥之事了。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盡快提升修爲,然後,殺了此人!
這時,周圍的人群當中陡然爆發開了不下十數道靈壓不俗的強大氣勢,雖與台上幾名内宗師兄相比不值一提,但在外宗弟子彙聚成的人群當中卻顯得十分不弱,當下令周圍的人紛紛驚退了開去。
有弟子展露了修爲,看來是對那丹藥心動了,想要警告周圍的人不要與之争搶!
并在之後,陸續又有不少強大的氣勢橫掃了開來,易塵細一感應,便清楚了,這些氣勢的主人,修爲至少都是凝氣四層以上!
片刻後,易塵細數了一遍,竟足有三十餘名凝氣四層的弟子,還有數人易塵看不透,看來都是凝氣五層以上修爲!
易塵不禁吸了一口冷氣,這次比試果然是卧虎藏龍,兇險異常,這還隻是在場的,便就有如此多的凝氣中期修士,如果算上那些沒來的,究竟會有多少?
想到這裏,易塵心中對嚴浩更加擔憂了,沒錯,嚴浩依靠那秘術能突破凝氣五層不假,但易塵敢肯定,這次比試絕對會有六層的修士出現,先不談嚴浩那仇人的修爲如何,若是他還未與那仇人對上,就先遇到了其他凝氣六層的弟子呢?
嚴浩有希望能勝過麽?
嚴浩真有報仇的機會麽?
他知道,嚴浩絕對沒有半點把握,但卻被仇恨沖擊了理智,不得不這麽做。
不過若是換作他,也會如此,因爲在殺害生身父母這等血海深仇面前,不存在理智!
搖了搖頭,易塵再次微眯着雙目深深看了清秀少年一眼,目中殺意一閃而過,旋即轉身向人群外走去,他如今已沒心情争搶這丹藥,并且,他不想因此被後者發現,他雖不懼後者,卻也不想給自己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就在易塵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演武台上,那名清秀少年卻是神色微動,他之前似乎隐隐感應到有人在一直盯着他,不過因爲周圍人太多,他沒有發現那道窺視的視線是從何處發出,可是剛才,他突然覺得那道視線仿佛消失了,當下目光便是四下一掃,在反複兩遍的來回掃視過演武台周圍後,目光定格在了那正在往人群外行去的易塵背影之上。
在看到易塵背影的一瞬間,清秀少年皺了皺眉,不知爲何,他竟隐隐覺得這道身影有一些熟悉的感覺!
“子賀,怎麽了?”身邊,先前開口主持放丹的那名内宗師兄神色一動,偏過頭來看向清秀少年,輕聲道,目中有些疑惑。
“沒什麽……”聞言王子賀搖了搖頭,不過眉頭依舊微皺,再次深深地看了易塵那道背影一眼,覺得那絲莫名的熟悉之感越發濃郁了。
這道背影的輪廓他好像似乎在哪見過?
但想了片刻,王子賀眉頭蹙起,他沒看到易塵的面容,隻憑這背影的輪廓,實在是想不起來……
一直看着易塵背影,王子賀雙眼逐漸微眯了起來,并在此時,他隐隐猜測,先前窺探自己那人恐怕就是此人!
看到易塵逐漸将要行出人群,王子賀眉頭皺得越緊了,三息後,目中一道銳利的光芒閃過,終于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在一旁幾名内宗師兄疑惑的目光之中,閃身而出!
“這位師弟,我看你修爲也是不低,爲何轉身離去,難道不打算領取丹藥麽?”隻在瞬息之間,王子賀便鬼魅般來到了易塵的身後,當即令周圍的人露出了震驚,紛紛退了開來,他微眯着眼看着易塵的背影,随後,臉上露出一抹看似人畜無害的溫和之色,輕笑着開口道。
此話一出,在他前方,易塵低着頭的目光頓時一震,腳步陡然停下,手掌藏在袖中旋即不爲人知地緊握了起來!
終究還是找上自己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