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擺上，菜都上了，開了啤酒，王師兄才開始訴說：“那西遊記，那更新的，簡直是慢。當年古玉更新大陳英雄傳的時候，雖然是在報紙上發送，好歹一期報紙有一章，你這西遊記拖稿太嚴重了。”
景苦聳肩：“早就寫完了。”
“啊？”王師兄就想擠過來：“快借我先睹爲快，哈哈哈，想不到做個站長，還有這等好事情，這一波論壇開的不虧。”
景苦隻能實話實說：“我裏面很多用詞不當，還有一些地方需要斟酌，所以是甘如荠再幫我改，她一邊改一邊發，所以本質上講，西遊記還沒寫完。”
“這樣啊？”王師兄狐疑：“我看寫的很精彩啊，就是有些地方突然有失水準，還以爲是作者喜歡習慣性開小差呢。”
景苦大汗：“大部分是精彩的，少部分有失水準的本身更加爛，甘如荠已經盡力了，可惜底子被我寫的太爛她又顧及前後文，就不敢改太厲害。”
“這倒是，小說這東西，承前啓後，特别是古白話，沒有一句廢話。”王師兄搓手：“不如這樣，我和小師妹幫你一起改如何？”
這樣他就能最快看到接下來的稿子了。
“這書真這麽好看？”景苦還是不确定西遊記是否能讓大家接受，畢竟前世西遊記口口相傳，口碑傳了幾百年，說書的說，唱戲的唱，大家都從小就知道，而這個世界沒有神話怪異志的基礎。
“現如今，一個腦洞就能寫一本科幻，一個生僻詞撐起一本都市，一滴血磨叽一本偵探小說，你這本西遊記設定如此奇特，腦洞如此之多，已經是良心中的良心了，論壇上非常的火，而且很多出版社都想推廣，有幾家電視台都找上門要拍電視劇呢。”王師兄很肯定。
景苦點頭：“如果從賺錢的角度講，西遊記肯定可以大卸十八塊，然後取一些點重複重複再重複，寫出幾百本書來，可是我一個人哪兒寫得出那麽多東西。”
“這倒是，腦子好的人，别人視之爲珍寶的東西，在他那兒不過是普通貨罷了，你就是這種天才人物。”
“那倒不是。”景苦搖頭：“這些東西我可是稀罕的打緊，之所以把西遊記發在論壇上，實際上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甘如荠終于能插上話了：“這也是他找你的原因。”
“我？”王師兄指着自己鼻子：“找我有啥事兒？”
景苦點頭：“的确是找你，因爲山野雜談這個論壇實際上有很多小說，說明大家是有創作熱情的，但是沒有成體系的套路，所以寫起來很費勁，也沒什麽受衆，我丢出西遊記，就是爲了抛磚……”說到這裏，景苦實在不好意思說西遊記這本書是磚：“抛玉引玉。”
“你的意思是說，你想發西遊記出來給大家看，然後讓大家看了之後去找點來寫小說，開創新流派？有意思啊這個事情。”
“沒那麽簡單。”景苦開口：“如果我說，小說産業最終會發展成一個巨大的行業，你怎麽想？”
王師兄雖然是個老師，但是卻是個大學老師，大學老師最擅長的就是賺外水：“發展成産業都要看機遇，巨大的行業，不敢想。”
“如果用幾年時間，培養出一批忠實的粉絲，然後往外擴，做周邊，最終肯定是能起來的。”
“怎麽說？”
景苦：“你想，如果寫得好，那麽就可以改編漫畫，可以拍電視劇，可以拍電影，可以做遊戲，有很多衍生版權的事情可以做，可不是能發展成一個巨大的産業麽？”
“那前提是寫得好。”王師兄歎息：“要是能有十個八個你這種天才，日夜不停的寫，每一本都有西遊記的水準，過個十年，反推好萊塢不是夢。”
這特麽不是夢是什麽，世界曆史中，有幾本書拿出來敢說和西遊記齊高，還日夜不停地寫十年……
“用不着，能有電視劇編劇水準，就很不錯了。”
“嗯？”王師兄習慣了用精英的角度看問題，這句話一出來，他就不高興了，那水平……
“你想差了，實際上，我把小說行業定義爲娛樂産業，而不是文化産業，不需要得獎水準，隻需要看了能一樂，現代社會壓力這麽大，有一個宣洩的口子，也是造福社會了。”景苦指了指周圍喝酒的青年中年們：“看看多苦逼，一天上班，累得半死，回到家打開電視都覺得吵吵，安安靜靜的看點讀起來爽的小說，不是一件好事麽？”
“你是說，去内核化，快餐化，就像西餐和漢堡的區别？”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景苦：“我明白一本小說怎麽寫才能好看，我準備借用你的網站論壇，培養出一個線上武俠類型小說爲主的文學基地，等到時機成熟，再開設專業網站，快餐化，迅速占領市場，做到最大化推廣。”
“以我的論壇爲基礎？”
王師兄思考了一下：“寫小說真的能賺錢？作家大多餓死了都。”
“你看看歐美暢銷書，那叫一個火爆，一個頂級暢銷書作家和好萊塢巨星年收入差不多，那才叫賺錢，死摳文學把自己餓死是沒前途的。”
“有意思。”王師兄：“你的古白可不适合推廣。”
“我不隻是會古白啊，我之所以寫這個，是因爲能讀進去古白的人都有一點文學功底，讀的進去，寫出來再差也不會差哪兒去，讓這一批人作爲第一波試點對象剛好合适。”
王師兄懂了，如果最開始寫一本大白話快餐文，普通大衆沒有基礎，不會讀，有文化素養的人嗤之以鼻不讀，那麽就胎死腹中了。
古白加上大氣的背景，寫出來的小說氣勢磅礴。從氣勢上讓每一個看的人都忘卻了專業性的東西，沉入設定不能自拔，從此以後就會變成設定黨。
而設定，應該是小說往後發展的關鍵詞。
王師兄搞明白之後，嚴肅道：“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啊？”景苦一想，自己不過是知道的多點，王師兄這種才是正兒八經的大牛貨，他的主意一定要聽：“洗耳恭聽。”
“你知道的，你剛剛說了你也是中文系畢業，中文系畢業後工作多難找有目共睹，我現在手裏帶了幾批學生，有些人腦子适合鑽研，有些人讀書讀的以後恐怕會窮困潦倒，不如你來教他們寫小說。”
“這……”景苦想了一下，中文系一幫學生，這特麽正是适合，一幫子有文化底蘊，又快要面臨餓死狀态的苦逼，打開腦洞大門之後，幻象飚的飛起，讀起來不是爽翻天？
“可以試試。”景苦：“說起來，我還準備進修呢，你也看到了我的古文水平半灌水。”
王師兄：“這個簡單，給你報名考研，我是導師，讓你通關，做研究生你還可以名正言順的去講課。”
“還有這種好事？”
“你不看看我小師妹的老爹是誰，我老師，在中文系說一不二。”
别以爲學究都是古闆的人，每個時代最先接受變革的，都是這些人。
如果魯迅不接受東洋，怎麽會有後來的超級參天大樹，如果顧城不寫現代詩，文青們那什麽去憑吊？
顧城？咦，開講第一課有的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