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項羽憤然離開楚懷王的大殿,回到軍營。
範增與虞姬已經在營帳中等他,二人看他回來氣色很陰晦,都知道領導
肯定遇到了不順心的事。虞姬給他倒上酒,也不敢開口問話,大家隻是靜靜
地看着他。
項羽恨恨地将酒一飲而盡,将酒杯往地上一摔,大喝道:“這些賤人簡直
欺我太甚!”
範增也自己舉起酒杯,邊喝邊試探性地問:“懷王是不是又聽信宋義那
斯讒言?想對我項家軍不利?”
項羽坐下,整理了一下情緒,悶聲道:“豈止是不利!他任命宋義爲上将
軍,我爲次将,您爲末将,讓我們跟随宋義一起北上救趙國!我們的軍隊都
被編入宋義的部隊了!無論勝敗,我們都将受制于宋義!局面會相當
被動!”
範增和虞姬知道了項羽不爽的原因,範增繼續問道:“就這些?宋義不
過是小人,好對付!劉季呢?懷王給劉季安排了什麽任務?”
“這個我到忘記說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不知道誰提議讓劉季率領本
部走南線,直接進入潼關,并直取鹹陽。懷王還約定,諸将之中,誰先取得鹹
陽的人,就是未來的關中之王!”項羽已經冷靜下來,簡單描述了大殿之上的
決策情況。
範增聽得直搖頭,冷笑道:“羽兒啊,這分明是一場陰謀!我懷疑那個謀
臣肯定是被劉季收買了!分兵走南線進攻關中,這一路雖然有不少散兵遊
勇,但秦軍主力和大将全在北線,劉季獲得成功的機會遠遠大于我們啊!我
們牽制了秦軍主力,肥肉都被劉季吃了,這個劉季,您的義兄,這可不是一般
人物!”範增直指要害,分析了這次的不利之處。
虞姬在一旁答話了,她給兩位斟酒,随後道:“不會吧?劉季大哥也是豪
邁之人,萬不會有這麽陰險的用心吧?!”
範增搖頭道:“我觀劉季此人,必非久在人下之人,他極善權謀,行事果
敢,将來可能成爲我們的勁敵啊!”
項羽沒有接下面的話題,繼續道:“亞父多慮了,我現在到不擔心劉季大
哥,畢竟我們兄弟一場,他對我還不至于下黑手。我擔心宋義這老家夥,此
次北上,如果開戰,他一定會用我們這幫江東子弟當炮灰!我們能不能從宋
義的魔掌中逃生都還是未知數,必要的時候,我們還要請劉季大哥支援我
們啊!”
範增再次搖頭道:“羽兒,宋義此人,雖然狡猾、自私,但這個人膽小、猶
豫,難以成大器,我根本不擔心他會成爲你的對手。要滅他,老夫手到
擒來!”
“哦?!”項羽立刻來了興緻,虞姬也靜靜站在項羽身後,等着聽範增的
妙計。
範增看大家都很認真聽自己說話,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宋義,
雖然名列上将軍,但此人沒有什麽實際的軍事才華,手下諸将都隻不過是臨
時拼湊起來,沒有幾人真心服他。此人如果率軍北進,必然采取緩兵之計,
他會等其它救援的各路諸侯先與秦軍拼個你死我活,随後自己聯絡尚未參
與救援的齊國軍隊,我們組成生力軍最後參加戰鬥。這時秦軍、諸侯軍隊都
已經成爲疲憊之師、數敗俱傷,而齊楚聯軍隻需一戰擊潰秦軍,則必将統帥
天下群雄,成爲諸侯大軍的主心骨!這是未來王霸之業!”
“啊?!那豈不是便宜了宋義這個老滑頭?!”虞姬天真地問道。
“非也!非也!”範增再次笑道:“宋義的大賬目算得沒錯,不過,諸侯軍
隊也不是傻子!巨鹿城池堅固,獨拒秦軍多月。如今諸侯聯軍大多到了巨
鹿附近,總計有十八萬人之衆,但由于群龍無首,誰都不願當炮灰,所以諸侯
聯軍與秦軍基本上就是偶爾去溜溜馬、唱唱歌,根本沒人認真打仗!所以,
宋義就算再拖,諸侯也不會盲目與秦軍開戰;而秦軍在有十八萬大軍駐紮外
圍的情況下,也斷然不敢孤注一擲攻打巨鹿。雙方也就是個僵持局面,宋義
肯定計算不到這一層,到時候他會落個在諸侯心目中形象!!就算
秦軍最後敗了,也不會有人願意臣服于這種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