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老百姓都樂了,指着張良罵道:“那傻子,被老頭給耍了!哈哈
……,你看他那呆樣!”
張良心裏那個火啊!老子給你穿鞋,我爸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你倒
是一拍屁股走了?!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你把我張良當什麽人了?明天
淩晨三點?讓我在這裏等你?我呸!去死!信你才怪!!想到這裏,歎着氣
自己趕緊走掉了,不想再被旁邊人指指點點。
奇怪的是,雖然心情很不爽,但回到家裏,張良竟然徹夜睡不着覺。他
在心裏反複分析———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老
頭如此戲弄于自己,難道是和我有仇?難道是官府的探子?官府的人這肯
定是不像,但和自己有仇的話,肯定不隻是戲弄這麽簡單。自己這些年深居
簡出,除了大秦官兵,也沒有結什麽仇人啊?!那麽,這老者如此戲弄于我,
究竟有何動機呢?他明天早晨究竟會不會出現呢?還會有什麽花招呢?張
良越想越複雜,明明不想去,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淩晨兩點左右,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決定再次前往“圯橋”邊上探個究竟。
距離三點大約還有十幾分鍾,張良已經提前趕到“圯橋”,令張良吃驚的
是,這老者竟然早就到了這裏,背着手在那裏晃來晃去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顯然十分精神。張良便施禮道:“老人家,晚輩按時到這裏了。不知有何
指教?”
老黃頭看起來十分生氣的樣子,怒道:“我呸!什麽叫按時到這裏了?!
竟然要我老人家在這裏等你半天,顯然你一點誠意都沒有!給我滾回去,明
天早上淩晨兩點到這裏見我!再晚到,你就見不到我了!”說罷,毫不猶豫轉
身就走,隻剩下張良一個在橋頭呆若木雞。
天呐,這他媽都是什麽人啊?!這老頭爲啥這麽不講道理呢?!不過,他
确實不像在耍自己啊,否則他也沒有必要這麽早就到這裏等我吧?他竟然
到的比我還在,說明他講這些話是認真的,不像是在故意找碴!任張良聰明
絕頂,卻想不透老黃頭究竟在賣什麽關子。
吃了這次虧,張良學精了,次日淩晨,他剛過十二點就起身來到“圮橋”
邊,他心想,這回老子肯定比你早了吧?跟我玩?今天你要再說不出個三
七二十一,對不起,我脫了你的鞋,把你直接扔到河裏喂王八。
令張良震驚的是,這一次他足足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到“圯橋”,老黃頭竟
然還是比他先到了橋邊,難道這老頭晚上根本沒有回家?竟然一直住在這
橋上?老黃頭看見張良提前一個半小時就到了,心裏大樂,嘴上卻仍然生氣
地說道:“我呸!滾回去吧,明天淩晨一點再來,你也太沒有誠意了,我老人
家難道時間不比你更寶貴嗎?”
張良快要瘋了,但仔細想也确實如此,人家老先生也沒多少日子了,卻
三更半夜跑到這裏等自己,而自己卻幾次都比别人後到,看來這老先生真是
有重要事情啊,否則真是神經病嗎?費這麽大勁折騰,究竟是爲什麽呢?就
算是龍潭虎穴,老子也一定要知道答案。
回到家裏,張良倒頭便睡,吩咐淑子到吃晚飯的時候再叫自己。這天起
床後,張良簡單吃點晚飯,徑直到“圯橋”邊上,盤腿一坐,看橋上人來人往,
一直到月亮升起、橋上變得冷冷清清、空無一人。這盤腿一坐的功夫,張良
突然領悟了許多道理———這世上人來人往,渡的豈不都是同一座橋?最後
時過境遷,會不會隻剩下孤燈明月、空無一人?在生命這座孤獨的橋上,是
不是應該“道法自然”,順勢而爲?
正在張良思考的過程中,突然感覺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回
頭一看,果然是老先生,時間正好是淩晨十二點,老先生已經到橋頭了。此
時,經過一番坐化和思考之後,張良對老先生的好奇、不滿和憤怒之情都
被化解,張良起身淡淡施禮,然後道:“感謝老先生這幾天的點化,小子在這
橋上收獲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