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聽得大驚,花容失色,玉手輕輕撫摸項羽額頭,溫柔問道:“啊?!沒想到劉邦這麽陰險啊!早知道當時我們在鴻門宴殺了他,真的就沒這麽多麻煩了!真應該聽亞父的話啊。 ”
項羽沒有去看虞姬,雙目失神地盯着帳頂,淡淡地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堅持我的選擇。你相公我這一生,榮華富貴、稱王稱霸并不是我最終的追求,我要的就是劉邦、韓信這樣的對手。人生,最可怕的并不是失敗,最可怕的是英雄寂寞!就算成了千古君王,獨坐在龍椅之上,要提防天下人來與你争,這又有何樂趣?!”
虞姬聽出項羽語氣中淡淡的索然之意,這是她跟随項羽多年從未遇到的。
她略思索片刻,繼續問道:“夫君啊,那我們放走了劉老太公、呂雉之後,如何才能破目前的困局呢?”
項羽冰冷的眼神轉向虞姬,漸漸燃起一絲柔情,他點點頭道:“親愛的,你害怕嗎?你害怕我會失敗嗎?”
虞姬咬了咬嘴唇,堅定地道:“項王,妾身嫁與你,也不是圖能榮華寶貴,更不是指望能母儀天下。你的開心就是我的開心,你的勇敢就是我的勇敢!既然你都不在意這天下得失,我又豈會顧慮成功失敗?我堅信,這世上必定會有比榮華富貴、千秋霸業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我們之間忠貞不渝的感情!不管你殺到那裏,我都會一直在你身後!”
項羽動情地把虞姬緊擁在懷中,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地從唇間呼嘯出來。
他眼神中的堅冰竟然被融化,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是的,滿足感,他得到了他畢生追求的東西——這就是真正的真!
烽煙散去,誰還在我身邊?
風雲激蕩,隻有我的真,永與你相伴!!
二人無需更多話語,靜靜躺在龍椅之上,任天地、日月、宇宙自由旋轉……
淩晨,虞姬帶着四名婢女,手捧王後盛妝來到呂雉監禁之處。
呂雉一身素白的囚衣,滿臉亂,眼神卻十分犀利。她認識虞姬,被監禁的這幾年,她常常會和看守她的士兵打探外界情況,對于虞姬、項羽以及當前的天下大勢,也有清晰了解。
呂雉已經早就不是那個整天躬耕于田畝的農婦,被監禁的生活,徹底改變了她。
她站在那裏,整個人像巨大的冰塊,寒氣撲面而來,會直接封殺你與她争辯、交流的勇氣,那是一種冷入骨髓的九陰真冰!
虞姬沒正眼瞧她,命婢女将新衣放在桌子上,然後淡淡地道:“穿上吧!”
呂雉背對着虞姬,繼續擺譜,冷冷地道:“終于要送我上路了?”
虞姬感受到這個女人的桀骜狂野,淡然道:“項王說要送你回漢營!”
呂雉突然轉身,雙眼如刀,瞪着虞姬道:“回漢營?!你們說讓我回去,我就回去?!那個劉邦,早就有了小老婆,我甯可老死在這裏,我也不願意回漢營!我的心早就死了,到那裏都是死的,回不回漢營又有什麽意義?回去了隻會更加傷心!”
虞姬呂雉突如其來的強烈情感沖擊了,她下意識向我退了一步,這是一頭受傷的母老虎,看來靠近不得!她保持着鎮定,繼續道:“嫂子,有什麽話回去對你男人講吧!你男人現在就要君臨天下了,如果有一天你們赢了,不必對我和項王手下留情!”
呂雉終于暴了,她雙手高舉過頭頂,變成利爪模樣,口中出一聲恐怖尖嘯——“啊!啊!啊!啊!”尖嘯之聲穿破黎明的地平線,方圓十裏之外似乎都能聽到。
過了足足三分鍾,呂雉終于靜止下來,臉上恢複了冰塊般的表情。
她收回鋒利的眼神,聲音也低下來,冷冷地道:“虞姬?!你真美!可惜——”
這贊美之聲,聽起來絲毫不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虞姬是什麽人?豈會聽不懂這弦外之音,便也傲然道:“正是!謝謝!我的一切我很滿意!您還有什麽要賜教的?”
呂雉點點頭,冷笑道:“沒有了!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