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歌舞
“雲子,你成天看書煩不煩啊,走,我今天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劉蘊神神秘秘地将楊雲拉到一旁嘀咕道。
“不去,再過幾天就春考了。”楊雲搖頭道,他最近'迷'戀上了瘋狂讀書的感覺,藏書樓裏還差最後一個書架沒看完呢。
現在經綸堂中的書籍增多了幾十倍,楊雲欣喜地發現,雖然他還沒有來得及體悟這些新書,但是随着知識量的擴充,自己的學問似乎也有水漲船高的迹象,比之以前更進了一步。
“哎……就是馬上要春考了,所以才要出去放松一下嘛,我不騙你,絕對是好地方,也就是你和我關系好,其他人求我我都不帶他們呢。”
“噢?說來聽聽。”楊雲起了一點興趣,這些天一直看書,确實也需要适當放松一下。
“霄雲樓聽過沒有?”劉蘊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看見楊雲沒什麽反應,劉蘊恍然,“哎,我忘了你是從吳國來的,告訴你吧,這霄雲樓是天甯城最出名的那個……”說着一頓擠眉弄眼。
“什麽?”楊雲故作不知。
“唉,就是青樓楚館呗,不過這個霄雲樓裏可是有不少清倌人,賣藝不賣身那種,像你我這種年少學子,正是那些清倌人的最愛,如果能看你入眼,說不定還會倒貼錢贖身出來跟随呢。”
“那你是打算去物'色'一個紅顔知己?”楊雲打趣道。
“不行啊,我家老爺子管得緊,偶爾去流連一下還行,要是往家裏領一個,怕連我的腿都能打斷。”
“那你趕緊成親呀,成親了正妻入門,老爺子不就不管你這些事兒了。”楊雲并不知道劉蘊的家世,不過從一些細節還是能看出來,肯定是大陳的名門,要不然他也不會靠蔭舉獲得進入國子監的資格。
國子監的入監資格主要分三種,舉監、優監和蔭監,舉監者已經是舉人了,來國子監純粹爲了進修,不過這種數量相對比較少,因爲本身也是舉人,直接就有參加會試的資格,倒是沒有占用那三百個參加會試的國子監名額。
優監是從各地秀才中擇優選拔的,雖然現在地方上官制松弛,貪腐盛行,優監也成了不少人繞過鄉試門檻的一條路子,但還是有一些确實比較優秀,但是由于運氣或者生病的原因,沒有考上舉人的有才學者,被推薦來到國子監。
剩下的就是有爵位或者一定級别的官員,可以有把自家子弟送來入監的名額。劉蘊就是這種蔭監。不過劉蘊也有一定的水平,這從他能擠入三百人名單中就能看出。
“成親?還太早了,再說那不過是換一個人管罷了。”劉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你到底是去不去呀?”
“去。”楊雲少年心'性'發作,一口答應下來。
兩個人結伴出門,路上遇到了王蕭天。
“這麽晚了,你們兩個去哪裏?”王蕭天皺着眉頭說道。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劉蘊的語氣不善。
王蕭天就是那天考場上發出嫉恨目光的那個人,不過此人有點城府,平素裏很有點喜怒不形于'色'的架勢。
可是也許是出于直覺,劉蘊就是不喜這個人。
“典學讓我管學舍……”
王蕭天話還沒說完,劉蘊已經拉着楊雲揚長而去,還随風飄過來一句話,“拎着雞'毛'當令箭。”
氣得王蕭天臉'色'發青,對着兩人的背影一陣發狠。
王蕭天是一名優監,平素自負才學出衆,不料鄉試發揮失常落了榜,被推薦來到國子監以後,看到那些舉監心中生嫉,看到蔭監又妒他們的家世,劉蘊和楊雲二人正是他讨厭的類型,偏偏還是最後一次考試才加塞進來的,今天又如此不給他面子,心裏徹底把兩人記恨上了。
楊雲和劉蘊都沒有把王蕭天放在心上,出門找了輛馬車,高高興興來到霄雲樓。
果然不愧是叫做霄雲樓啊,這哪裏是樓,簡直比寶塔還高呀,竟然足足有十層之高。不過每一層樓的面積可比寶塔大多了,一陣陣絲竹歌舞的聲音從空中飄落下來。
樓外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達官貴人絡繹不絕,甚至還有些人帶着女伴。讓楊雲看得大爲新奇。
進到一樓大堂裏面,又是小小驚奇了一下,大堂中竟然樹影婆娑,飛瀑流泉,小橋竹林,分明是一處山水福地,哪裏是樓堂的樣子?
仔細看了一下才明白,這個霄雲樓内部是回字形,中間的空間直接修建成了一個園林。此時已經入夜,各式各樣的彩燈将園林中映照的一片輝煌。
穿着紅'色'衣服的小厮前來,彬彬有禮地詢問:“請問兩位貴客有本樓的牌子嗎?”
劉蘊掏出一面玉牌亮了一下,小厮的臉上挂笑,說道:“原來是貴客臨門,請問您二位是直接去頂樓嗎?”
“去頂樓。”
“請貴客登雲台。”
小厮将二人引領到所謂的雲台,這個雲台有點奇怪,有一半嵌在了樓壁裏面。
台子上已經有了七八個人,楊雲和劉蘊登上去後,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起……”,轟隆一下,整個高台竟然騰空而起。
楊雲運起神通感應了一下,才發現這個高台分成了上下兩部分,下方厚厚的布幔圍裹之中,竟然是十幾個真氣雄厚的武林中人,他們用手舉着高台,腳蹬着樓壁上預先留下的落腳點,就這樣生生把台子托舉上去。
一股雲氣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整個台子上雲霧缭繞,襯得台子上的人恍如神仙,原來雲台之名是這麽來的。
直上到頂樓,這裏是清一溜的包間,分布在回字形的樓台四周,開窗的一面都對着懸空的中央。
劉蘊和楊雲也找了一個包間坐下,各種奇珍異果頓時流水般送了進來,兩個人一邊吃一邊等待。兩個巧笑嫣然的侍女在旁邊伺候着,不時把果皮剝去,将鮮嫩的果肉喂到兩個人嘴裏。
正在快樂之時,霄雲樓中所有的音樂突然都停了下來,楊雲馬上知道,精彩即将上演,其他客人也是同樣的心思,噪雜的談笑聲漸漸低沉下去。
一道玉箫發出的清音,仿佛天外幽泉一樣,緩緩從空中灑落。
伴随着悠揚的箫聲,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從空中冉冉劃落,長長的衣袂淩空飄舞,所有人幾乎都忘記了呼吸。
白衣仙女一般的女子,在樓台中央懸空的位置停頓下來,伴随着突然齊鳴的絲竹管箫,翩翩起舞,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宛如月宮仙子降臨人間。
楊雲眼尖,看出那起舞的女子立足的地方,是漆成黑'色'的鋼絲,不過能在細如發絲的鋼絲上起舞,這個女子的功夫不弱呀。
這時起舞的女子轉了個身,面容剛好對着楊雲,她的臉上雖然蒙着一層面紗,可是從眉眼之間楊雲還是認了出來。
“啊?是她!”楊雲心中一驚,一口水果停在嘴裏忘了咀嚼。很難想象那天手持長鞭短劍,招招要人'性'命的冷厲女子,就是此處的翩翩舞者。
“怎麽樣?看呆了吧。”劉蘊大爲得意地說道。
“此舞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楊雲把水果咽下去說道,劉蘊連連點頭,趕忙又轉頭去欣賞歌舞,生怕漏看了一截。
一場歌舞完畢,白衣仙子淩空飛走,現場鼓掌聲口哨聲半天不絕于耳。
這時另兩個秀'色'可餐的侍女進入包間,一人手中舉着一個托盤。
“這是何意?”劉蘊不解地說道。
“啓禀二位公子,”一個侍女語如銀鈴般地介紹起來,“剛才出場的是新來的九姑娘,她精通音律和歌舞,想尋一位知音同好秉燭夜談,不過人選隻有一位,爲了免傷大家的和氣,九姑娘的意思是既然各位公子都素昧平生,不如随便把一件随身的小玩意放到這托盤之中,由九姑娘親手挑選一件作爲有緣人,其他人的東西原樣奉還。”
劉蘊大感有趣,對楊雲說道:“我們二人也試一下如何?”
“好啊。”
劉蘊從腰間摘下一面赤鯉戲海溫玉墜,楊雲也取出一物,分别放在兩個托盤上,侍女們用紅布蓋好,捧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