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高台之上已經立滿數十上百人,沒有什麽江湖客套,繁瑣禮儀,直接就是開打,都是來搶劍的,還管什麽規矩,誰劍術更厲害,劍就歸誰。
“噌噌噌。”
一聲又一聲寶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劍客們揮劍搏鬥,手挽劍花,飛起落下,叫喊聲絡繹不絕,一時間場面倒是好看的很。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一炷香的時間左右,高台上原本被擠滿了的場地,已經空出了大半。隻剩下三十人或跪着或躺着或站在那三十柄平塵劍之前,無一不氣喘籲籲,衣衫褴褛,但歡喜形于色。
剛才短短一戰,那可是各。路劍道大家的對拼,難易程度可想而知,能夠得到平塵的也算是一方豪傑,寶劍佩英雄,如是而已。
不過有一個英雄……他也忒……
“嗚哇,哇哇哇哇,我不管,我就是想要那把劍。”
一個孩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雖然看起來還不滿十歲,但已經足夠厲害了,在台上守了将近大半炷香,結果被一女子打落了下來。
“師弟,莫要難過,大不了五年之後再來。”身旁一個身着淡藍道袍的青年男子輕輕撫摸着那小童的頭頂,安慰地說道。
“我不幹,我就想要那把劍。師兄,你去幫我搶回來啊,嗚嗚嗚。”小童哭鬧道。
那奪得寶劍的女子,看到小童如此哭鬧,于心不忍,可自己辛苦得來的劍拱手相讓實在是做不到。正當她兩難之際,那身穿道袍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姑娘請便就是,這孩子被家師慣壞了,偶爾受挫也未嘗不可。”
女子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不過在下尚有一事不明,還請姑娘做解。”
“何事?”
“不知姑娘可曾婚配?”
正在一旁豪飲的燕南飛,手一抖,差點沒嗆到:“這,這是個狠人。”
那女子白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那道袍男子也不尴尬,笑了笑,帶着還在抹眼淚的小童退了下去。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古筝聲音再起,聽似雜亂無章,實則序列分明。國手洛之語十指連彈,每彈一次都會有一白衣男子橫空而出。手指彈筝十次,十位白衣男子立于台上,每個白衣男子手中持着一柄灼灼其華的長劍。
“平塵之上,雲煙扶搖,十柄雲煙劍,待諸君有緣人。”國手洛之語的聲音如同他的古筝妙音一樣婉轉,傳到衆人耳中。
台下那些沒有參與搶奪平塵劍的其他劍道高手蠢蠢欲動,雙眼放光,就仿佛饑渴已久的漢子終于見到了心儀的女子一般。
“唉,這回來的高手也太多了些,就我外甥這三腳貓的功夫想要得一把雲煙品級的劍,肯定是會被打爆的啊。”梅天良心裏暗暗琢磨。
梅天良瞧了瞧那些還看不上雲煙劍,等待扶搖劍的一些年輕一輩的劍道傳人。如果自己這個冠絕榜榜首代燕南飛去奪劍,顯得也太欺負人了,但是讓燕南飛親自奪劍的話,結局實在是不言而喻,太慘喽。
梅天良一拍大腿,搖了搖頭:“還是給他的點護身的手段吧……小燕子!”
又沒人答應。
隻聽“噗通”一聲,燕南飛抱着酒壇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他……醉了?!雲煙劍這個外甥也看不上,馬上就要比試拿扶搖了,他居然醉了?!
“哎我天。”梅天良又一拍腦門,然後看向身旁一直站立的年輕鑄劍師:“小先生,除了這些競争而得的劍,可還有其他能帶走的劍?”
年輕的鑄劍師回答道:“劍峰上的三千三百藏劍,隻要花一定的銀子,就可以帶走了,雖然是折劍谷普通的劍,但也勝過平常凡品劍。”
“如此甚好,給我來一筐,讓這小子背着走。”梅天良指着睡着的燕南飛說道。
那年輕的鑄劍師微微一笑,雙目凝視着已經醉過去的燕南飛,笑道:“我倒是覺得這位小酒仙能得到一把不錯的劍呢。”
他從燕南飛的身體裏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劍意,隻有劍道修煉到高深的境界才能誕生那一股劍意,隻不過他身體裏的劍意還
很虛無罷了。而梅天良盡管是冠絕榜的人物,但是他的劍術未曾專心修煉,自然看不出來。
二人談話間,台上的十柄雲煙劍已經各有其主,取勝的人笑吟吟的從白衣男子手中接過雲煙,躬身一禮,随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台上十位白衣男子皆是退去,古筝通靈的樂曲再起,這次不同于前兩次的風格,筝音豪邁,一往無前。
“我有一劍,劍名折夜!”
一個老氣橫秋的聲音回蕩在衆人耳邊,随即一位老态龍鍾的老者不知何時登上了高台,手裏拿着一把寒意閃爍,通體銀光的長劍。
台下劍客擡頭,待得看清了來人的面目,不由得驚歎一聲:“是……夜華大人?!”
三十年前,“小人遍地走,唯我大人橫,爾等劍無道,我來仗劍行。”的夜雨劍宗宗主夜華名震一時,一年間用斷三百劍。四十歲苦于沒有趁手的兵器,就去折劍谷求劍,便再也沒有回來,隻是讓折劍谷放出話來告訴夜雨劍宗門人,求劍無果,自行造劍,定要鑄出來一把曠世奇劍以慰餘生。
而今再次入江湖人眼簾,他已是耄耋之年,可手中的劍并不遲暮,反而品級更超剛才的十把雲煙。
不錯,
折夜——扶搖品級劍。
“可有人願求?”夜華三十年來早已沒了磨平了棱角,如今一身功力也是化作了鑄劍的經驗,更顯内斂。
“我來求!”
一位身穿藍白色的年輕人持劍登台,腰間别着一個玲珑劍形狀的玉佩,仔細看去,那玉佩上還雕刻着一個字,夜。
那年輕人對着夜華大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父親。”
“今日你不是夜雨劍宗的少宗主,我也不是宗主,你是求劍人,我是鑄劍人,若是求劍,一切按照規律來吧。”夜華緩緩說道。
“不錯,還是按規矩來吧,我無門無派,隻不過是一個江湖浪客,來搏一搏機緣,還請劍宗少宗主見諒。”另一邊,同樣一位年輕人踏上了高台,說道。
“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