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血濺六尺巷



陶先生擡起眼簾看着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年,有看了看院外高牆的方向,若有所思。

蘇九煙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趕忙解釋:“先生放心,洛陽城弟子隻有我一人前來,不曾有帶任何幫手,之所以敢來此地孤身犯險,也隻不過是想目睹一下前輩風采。”

“鐵芳座下有四大弟子,紫,氣,生,煙,你就是唯一剩下的曉出錦江邊,長橋柳帶煙?”陶先生打量了他半個呼吸。

”正是!”

蘇九煙應和一聲。

莫惜言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先生爲何說隻剩?”

“因爲……另外三個都死了。”陶先生淡淡的說道,蘇九煙臉色平常看不出變化。

“此路不通,擅闖者斬!”

一聲厲喝傳遍六尺巷的街頭巷尾,這裏原本是無人問津,再安靜不過的一條街道,可是現在擠滿了來自各個勢力的江湖高手。

世子爺燕鎮南揮鞭入長街,這一聲大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嘈雜的街道瞬間安靜了幾分,有人不服氣,藏身在人群之中大聲說道:“莫要以爲你左相府在這裏稱霸王,我們就怕了你,這條街也不是你們開的!”

燕鎮南耳朵略微動了動,側身引馬向前,從人群中揪出來一個瘦小的男子,世子爺連看都沒看他長什麽樣就直接送他取經去了。

燕鎮南把這人的頭顱甩在地上,鮮血正一滴一滴從他的寶劍上滴落下來,他又重複了一遍:“此路不通,擅闖者死!”

“閑雜人等,去去退去!”

一支數百人的鳳字營跟着燕鎮南把六尺巷清了個空,将他們都驅逐出長街,随後列隊把守在長街兩邊,燕鎮南也駕着馬靠了靠邊,看着遠處在滾滾煙塵中行駛而來的馬車。

馬車暢行無阻的行至院落之外,被趕出去的人不忿的說道:“爲何他可以進去!?”

馬車裏的人終于走了下來,兩側的軍士們單膝下跪:“參見相爺!”

“人屠燕回天!”

長街之外有人呼喊出來,隻是下一刻他的頭顱飛到了天上。

“相爺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燕鎮南收劍,再拿一人立威,前前後後毫無顧忌的手刃兩人,已經達到了殺雞儆猴的目的,那些人聚在一起也不敢再多說話。

燕回天下車後,從馬車裏又走出來一人,身穿大氅,頭戴鬥笠,手持浩然鎮嶽。

“行法先生?!”燕鎮南驚了驚。

行法先生沖着他笑了笑:“世子爺好手段。”

燕鎮南臉色不是很好,燕回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守在這裏,不準任何人進入。”

行法先生已經走到了那面牆附近,他用手輕輕一點,就在牆上開了一扇門,随後徑直踏了進去。

莫惜言背後的桃木劍禦風而出,懸于半空,對準了牆上再度打開的門戶。

看到走出來的人鬥笠鶴氅,莫惜言微微一愣:“稷下學宮的人?”

行法先生沒有回應他,摘下了頭上鬥笠,看着眼前的老者,笑道:“陶先生,我們終于見面了。”

老者沒有擡頭,撫琴依舊,隻不過眉頭卻微微一皺,開口問道:“你爲學宮而來?”

“今日雖借着學宮

衣束,但卻是爲了朝廷而來。”行法先生的衣袍随風而動,腰間似乎懸着一塊龍形玉佩,能夠擁有佩戴那種形狀玉佩的人除了當今皇帝,就也隻有……皇子了。

燕府,一間房間内。

躺在床上的燕南飛睜開眼睛,猛的坐了起來,拿起君不見,翻身下床掠到了門邊,将其一腳踹開,可是門口卻仿佛有一道氣牆,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呦,醒的挺快的,還以爲你得晚上才能醒。”房屋内一個黑衣人坐在桌子附近,慢悠悠的飲着茶水,饒有興趣的看着門邊一臉怒意的燕南飛。

“你要攔我?”燕南飛握緊了君不見

“攔你不還是輕而易舉?”那黑衣人似乎沒把他放在心上,依舊把玩手裏的茶盞。

“錯!就怕你這次舉不起來!”一道人影撕裂了門口的氣牆,闖了進來。

這人身穿大氅,頭戴鬥笠,潇灑的甩了一下衣袖,按住了即将暴起拼命的燕南飛。

“學宮使者?”燕南飛愕然。

“什麽學宮使者,完蛋玩意,這麽多天連我聲音都聽不出來,我可是堂堂北陽八公子之一的盡言公子,隴西葉皇閣當代第一人,一葉知下,滿目琳琅的……我擦!”

“不地道啊,你能不能讓我把開場白說完?”葉琳琅還沒有自報完家門,那黑衣人就已經出手,把手裏的茶盞向他扔了出去,随後毫無花哨地跟上一記重拳。

葉琳琅左手彈出一道勁氣擊碎那碗茶盞,雙指并攏點上那霸道的一拳。

二人對碰激起的氣浪掀翻了屋内的桌椅擺設,燕南飛拿劍勉強抵擋住他們二人的餘威。

剛剛第一招而已,他們都起碼用出了八分力氣,各踉跄着後退三步。

“葉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燕南飛上前扶住站立不穩的葉琳琅。

葉琳琅把手中的鬥笠一扔,略微有些氣喘的說道:“還不是因爲你,本來我都已經打算回長安了,可得到學宮來人的消息,我笃定來的那位心思在你師父身上,所以我就跟着來了。這功夫估計已經找到你師父了,你快去吧,我幫你擋住他。”

“你也是學宮中人,卻忤逆學宮辦事?”那黑衣人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看似要有壓過葉琳琅一頭的趨勢。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入學堂的第一課,師父就教我人定勝天!我命由我,不由學宮!”葉琳琅身上的氣勢突然拔高一截。

“葉皇閣的自在極意?以爲功力提升個兩三層就能和我抗衡了嗎?”

葉琳琅周身淡黑色的氣息流轉,默然道:“總得試一試吧。”

一隻漆黑的大手緩緩成型,真氣四濺,随着葉琳琅的手沖着黑衣人印了過去。

“你這大荒囚天手貌似沒練到家啊。”黑衣人雙手開始舞動,臉上的樣貌飛速轉變,與此同時,他的手上也彙聚了一團冰寒真氣,那一團真氣雖然不大,但能感覺到其中寒意的凜冽。

黑色與藍色在這一處狹小的空間相撞,葉琳琅的功力已經全開,可黑衣人看樣子猶有餘力。

“咣當!”

葉琳琅的大荒囚天手被震散,被那團真氣擊到牆壁上昏迷不醒。反觀黑衣人,紋絲不動!

這才是他的真正實力嗎?!

“葉大哥,你怎麽樣

!?”

“他被我的寒冰真氣封住了經脈,三天之内運不了功,你還是好生待在這裏吧。”黑衣人傲然道,然後就轉過身去,想要回到一旁休息,可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猛然回頭。

“你要相信本公子,我幫你攔住……我攔不住哇,你快跑!”葉琳琅趴在地上拽住燕南飛,用盡最後一股真氣将他沖門外甩了出去。

黑衣人欲要奪門攔截,可被三枚閻王帖封住了去路。

他看着苟延殘喘的葉琳琅:“是我低估你了,你倒是有幾分本事,可是沒有内力發出的暗器,你覺得能傷到我嗎?”說罷,黑衣人真氣一聚,将門上的閻王帖甩在了地上。

“呵呵,那要是……會爆呢?”

“什麽!?”

“轟!”

三枚閻王帖應聲爆炸,把屋頂都是掀飛了去,葉琳琅趴在地上灰頭土臉的笑了笑:“誰告訴你暗器就不會爆炸了。”

燕南飛的飛馬踏燕步法穿梭在城裏的大街小巷,想要盡早的趕到師父那裏,可是前方又出現一個在熟悉不過的身影。

遠處那身影在房頂上拿着個酒葫蘆一口接一口,看到了燕南飛過來,才把葫蘆收在了腰間。

梅家梅天良。

對于這個舅舅,燕南飛在清楚不過,他要是擺明了想攔自己,那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過不去的。

“舅舅,我給你新釀出來的酒十壇,以前你喝過的酒十壇,我珍藏的酒十壇,君不見大不了也給你,你快放我過去!”燕南飛焦急的喊到。

“一言爲定!”

燕南飛愣了愣,沒想到舅舅今天這麽好說話:“舅舅,你……”

“你不就是想去救你師父嗎,你速度太慢,我帶你去。”

“可是我更問你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我壓根也沒想攔你啊,我就是坐在這喝酒啊,沒想到會有酒自己送上門這種好事。”

“……”

“哎,剛才說好的酒一壇都不許少啊,不然我就攔你!”

“不要臉……”

六尺巷,那座院落之内。

“爲朝堂,所爲何事?”老人仍未擡頭看他一眼,低頭弄弦。

“晚唐昏庸無道,先生乃是大唐餘孽,應移交本朝大理寺收押待審。”行法先生不卑不亢的說道。

“你是傲家的第幾子?”

“晚輩傲家第七子,名天凝。”

“最小的一個,我之事一旦暴露于江湖,想必朝堂之上定有回響,可是地方督府,都察院,刑部都沒有動手,卻隻派了一個最小的皇子前來,是爲了給你積累功勳留作以後備選皇位吧。”陶先生手上的動作仍未停止,可話卻一句一句的說了出來。

任何人說出這些話,那可是都是殺頭的大罪,可是老者似乎并不忌諱。

傲天凝也隻是笑了笑,承認道:“先生果然和師父一樣料事如神。”

“你師父麽……哈哈,道不同啊。”老人聽聞此處,手上琴弦才頓了一頓,緊接着又是一曲彈奏。

傲天凝把手移到了劍柄上,搖了搖頭:“唉,我敬仰先生能以槍仙之名創出劍仙之術,晚輩今日不自量力,想要問槍仙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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