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飛搶先起跳,伸手就要去夠逢山鬼泣,劉伶豈能讓這突然冒出來得小輩壞了花仙醉十數年立下的規矩,當即也是長身而起,雖然起4步慢了一吸,卻後發先制追上燕南飛,二人在空中連對拳掌相接,連拼三合,雙雙落下。
酒賢劉伶面色浮現出一絲紅潤,還有一抹凝重,剛才用劍的少年,武功已經足以令人稱道了,而現在這個少年看起來跟他不過一般年齡,但是一招一式之間已經有了幾分大家風範了。
燕南飛體内的真氣一陣翻騰,迅速被他壓下,想不到自己的醉拳第二重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還是被震得拳頭發麻。
他長舒了一口氣,笑道:“想不到在釀酒師這個行當之中也有武功和我一樣厲害的人物。”
“南飛,不可無禮。”
一道厲喝從門外傳來:“這位是長安城首席釀酒師,任何人見了都得尊稱一聲酒賢。”葉琳琅面色嚴肅的踏入花仙醉,對這劉伶抱拳緻意:“酒賢劉伶,劉賢人,久違了。”
“原來是盡言公子當下。”劉伶回禮道。
“賢人海涵,這位是我剛入門的小師弟,不懂禮數,還請賢人見諒。”
“小師弟?哦,這這便是李先生座下的關門弟子了。”劉伶眉毛一挑,點了點頭:“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葉琳琅認識的人,他可不認識,也沒有什麽客套的寒暄,隻是面容冷峻的指了指上邊:“這把劍,是我朋友的。”
劉伶停頓了一下,說道:“花仙醉的規矩是鐵打的,還沒有破過,挑戰者失敗就要留下一樣東西,誰說情也無用。”
“我本來也沒打算說情,隻是想問問,若是我赢了你,劍和酒我能不能都帶走?”燕南飛問了一句。
劉伶沒有猶豫:“可以。”
葉琳琅見二人如此,連忙上去拉住燕南飛,低聲說道:“我說你小子别消停了沒兩天就又要搞事情,花仙醉劉伶的金鋒掌獨步天下,不然這麽多年這壺酒不會還挂在這裏,你可要想好了。”
“沒什麽想不想的,劍是我朋友的,得要,酒是我想喝的,得要。”燕南飛沒有聽從葉琳琅的話,直爽的說了出來。
“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來吧,我爲花仙醉立的這塊招牌除了你的師父李先生之外,還沒有誰能夠碰到的。”劉伶指了指上邊的酒壺說道,随後沉吸一口氣,金色光芒再度浮現在手上。
“麻煩先生了!”燕南飛忽然對着劉伶鞠了一躬,後者也愣了一下。
“你現在怎麽知道講禮數了。”葉琳琅看到他的動作。
“不。”燕南飛擡起頭,笑了笑:“李先生教的,這叫先禮後兵!”
說完這句話,燕南飛弓着的身體猛然向前一彈,猶如離弦的羽箭對着那面金色盾牌而去。
從剛才對掌的時候,劉伶就已經知道這個少年的武功不一般,此刻更加戒備十足,對付每一個想要奪酒的人,他都全力以赴,何況這次還有一把曠世寶劍。
他在電光火石中做了一個決定,果斷地将已經凝聚的盾牌散開,身前的金光化作星光點點,金
光閃閃,看到他這樣變化招數,無論是李寒空還是葉琳琅都驚訝了一下。
“都不藏拙了嘛?”一旁的吳世卿喝了口酒說道
金鋒掌還能這麽用?
那漫天金星雖然渺小,可每一顆都蘊含着劉伶的一絲精氣神,那是金鋒掌的掌意,頓時間那掌力浩瀚,迎在燕南飛來襲的必經之路上,燕南飛的速度很快,他本就沒想用什麽稀奇古怪的招數制勝,他相信自己,更相信那本《酒經》。
眨眼間,燕南飛已經闖進了重重星光之中,金色照耀,一道道掌風打來,角度刁鑽至極。
金鋒掌可謂是天下排名第二的肉身神通,之所以排第二是因爲它并不完全以防禦爲主,比不上全力防守的金剛伏魔咒,可是它有一個有點,就是攻之極爲守,亦可調轉開來,以守爲攻!
“森羅萬象,燧宇玄芒!”
劉伶低喝一聲,掌力迸發,道道金光似有泰山壓頂之勢,力重萬鈞,直奔燕南飛。
燕南飛去勢不減,衣袂飄飄,雙拳橫打,一副醉态,可腳步跌宕卻不失分寸,輕點地磚,移步換景,一股醉意彌漫開來,拳風所緻,金光黯淡。
劉伶渾身肌肉虬動,刺耳的音爆從他腳下震蕩,一雙肉掌像是塗了金漆,亮的刺眼,隻一瞬,他早已貼近燕南飛身側,揮拳就打,不留情面。
燕南飛左腿斜橫,右腿收攏微屈,雙拳看似亂打毫無章法,卻每每都能準确的格擋住金鋒掌,再将其卸力而下,倒也有着其獨到的規律。
“這拳法……”劉伶愣了一息,這是什麽拳法,怎麽看都不像是正經的拳經。
“不對。”
他眯了眯眼,盤查着什麽,随後恍然大悟一般,贊歎道:“不愧是李先生的弟子,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法子讓你這麽用出來了。”
“隻是,我怎麽總覺得你這是在拿我練拳呢。”劉伶苦笑一聲,他好歹也混迹江湖數十年,一個毛頭小子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
“嘿嘿,畢竟先生是我接我這拳的人。”燕南飛單手撐地,雙腿上揚,猛地一躍。
“漢鍾離:跌步抱埕兜心鼎;。”
這是《酒經》之中記載的第三式拳法,燕南飛将鐵拐李的第二式拳法學會之後,再向往上領悟就缺了一種契機,自從看了《甲子槍劍修兵錄》之後,武學上的障礙破開了些許,也使得他能夠在熟練運用第二式拳法之後領悟第三層的拳法。
金鋒掌與醉八仙。
劉伶與燕南飛。
他們沒有什麽試探,都是堂而皇之,毫無花俏的戰在一起,拳掌交會,内力相耗。
二人對拼的氣浪掀翻了一樓大部分的桌子,兩兩後退。
“這是不分上下?”堂中有眼尖的人發現他們退後的步數是相同的。
“這個少年的内力好深厚啊……”
“是啊,竟然能跟酒賢持平……這是什麽概念。”
“别忘了,酒賢之前跟那個用槍的交過手,内力定然也有所損耗,否則肯定能夠勝過這個小子。”
人群議論紛紛,劉伶和燕南飛相距不過十步,
面面而對。
“是個值得作爲對手看待的人。”劉伶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小小年紀,卻有這麽深厚的内力,着實讓人吃驚。”
“這都不重要,我之所以想要跟你打一場,第二點是想試試我的拳法如何,第一點自然是幫我兄弟找找場子,畢竟你讓他丢了面子。”燕南飛站在那,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寒空一愣,這小子說的這麽大義凜然,自己差點就信了,我看是想要練拳才是首選吧……
“嗯,挺夠義氣,但是……”劉伶點了點頭:“酒和槍,你都拿不走。”
“規矩我懂,你沒有敗,我沒有勝,可我不是還有一次機會的麽。”燕南飛方才從葉琳琅嘴裏知道要挑戰花仙醉首席釀酒師的規則了。
“所以你決定再打一場?”劉伶似笑非笑。
“不,這回不比武。”燕南飛伸出一隻手搖了搖:“比文。”
“如何比。”劉伶問道,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既然我是來奪酒的,自然是比釀酒之術,比武奪酒不過下下之選,在釀酒一脈勝過你,才是光榮。”燕南飛挺胸擡頭,氣勢傲然。
若是以武功強行奪取這十五年的千紅一窟陳釀,劉伶作爲成名多年的高手,二人拼力一戰,絕對是燕南飛敗北,可是作爲學宮李先生的弟子,最不愁的就是武功,假以時日苦練數年,一定會将其戰勝。
可若是比釀酒之術,在這長安城莫說是李先生的徒弟,就算是李先生親自到訪,也不可能勝得過霸占北陽十數年的釀酒第一人,竹林七賢中的酒賢,劉伶。
劉伶眉頭一皺,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可是燕南飛并沒有停下,仍然繼續說着。
“月食之日爲本月二十三,我那日帶着我釀的酒,和你的千杯不醉一決高下,反正房梁上的酒和槍我都是要帶走的,你們想盡一切辦法來留住他們吧,不過應該也都是徒勞。”燕南飛微微一笑。
“有點猖狂了吧……”劉伶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你知道你你自己在挑釁誰麽?!”
劉伶臉色愠怒,屬于這位釀酒大師的威壓綻放開來,即便是方才與李寒空,燕南飛相鬥之時都未曾散發出這等氣勢,比武可以,但是不能随随便便拿釀酒來說事,這是對釀酒師起碼的尊重。
葉琳琅見勢不妙,向前一步,衣袍鼓蕩,将迎面而來的威壓全部接下,急忙解釋道:“酒賢息怒,我這位小師弟在來長安拜師之前,也釀了十年的酒了,并不是誠心來拿釀酒爲名尋釁滋事的。”
“我釀了四十年了。”劉伶沉聲道。
酒賢劉伶行走江湖的時候,沒有誰能夠對他的酒說個不字,更沒有哪一位釀酒師可以和他比肩争鋒,今天一個毛頭小子敢找上門來,親口說到要比試釀酒之術,在劉伶看來雖然可以稱之爲切磋酒道,但是他認爲燕南飛對酒的領悟也隻不過是毛皮而已,就更不用說酒道了,酒中的道理即便是他酒賢都悟了二十年,何況一個隻是釀過十年酒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