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喂招



燕南飛自己倒了一碗酒,端了起來,對着白孝堂說道:“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在生死這條線上也徘徊了幾次,就這麽想打死我,怕是不容易。”

“呵。”白孝堂冷哼一聲:“你年紀是不大,可這口氣是真不小。”

燕南飛将碗中酒一飲而盡,可剛入口頓時臉色一變,這與他白日裏喝的那些柔順的酒和方才喝的梅子酒可截然不同,這酒,這酒是平常農戶人家在冬天爲了禦寒所釀出來的轟天雷,入口猶如冬雷震震,震顫着你的味蕾,這種酒的酒量普通的人喝上一口就應該爬到桌子底下去了,可燕南飛是什麽人?專門玩酒的行家,能被這等酒吓住?一碗轟天雷下肚,整張臉都變得通紅,實在是爽口啊。

他沒有表現出不再喝這酒的意思,反而還主動的又倒了一碗,眼神中還透露出了幾分興奮:“這酒的味道真是夠烈,自從離開家,離開我爺爺喝的酒之後,就再也沒喝到過這麽逼人的酒了。”

“有點能耐啊。”白孝堂也端着一碗酒,下肚,臉色不改,神情不變,就像是喝了一口水似的。

“喝不了太多就不要逞能。”

“真是笑話,再來。”燕南飛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與白孝堂手中的酒碗輕輕一碰,兩人又幹了。

潇湘子本來也是想要小酌一杯的,刺鼻的烈性酒味道讓他感覺到排斥,這種節骨眼還是少喝這種酒爲好,然後酒默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就着花生民米吃了起來。

這邊燕南飛和白孝堂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原本白孝堂是看不上燕南飛這種人的,可偏偏就是巧了,在酒道上他佩服上了燕南飛。

緣分就是這麽奇怪……

“可以可以,想不到你小子年紀輕輕,居然這麽能喝酒,自我搬來這破鎮子,最開始隻能喝這裏的什麽梅子酒,我就覺得那是給女人喝的,沒有勁。。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就自己給自己釀酒,小子,你說我這轟天雷,釀得如何吧?”白孝堂已經喝下數碗酒,就算他平時總喝,也抵擋不住醉意上來的那一抹潮紅,略微有些醉意了。

燕南飛的臉紅的像是火燒了一般,他放下酒碗,搖頭道:“酒味雖烈,可釀的貌似有些過火了。”

白孝堂哈哈一笑,連連點頭:“鐵匠鋪釀的酒,怎能不過火。”

燕南飛提起酒壺再斟滿一碗,一雙眼睛微睜微閉,伸出右手比了一個大拇指:“酒釀的雖然過了火,但是多少江湖男兒的豪情都比不上這一碗酒啊。”

燕南飛搖頭,醉态初顯:“男兒都有江湖夢,一踏江湖方知江湖難走,有幾人能有此酒這般所蘊的豪情壯志。”他打了一個酒嗝:“前輩的豪情不小。”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退隐江湖數十載,想不到一個後生從一碗酒裏能品出

性情所在,看來走江湖的人換了一代又一代,而江湖還是那個江湖,挺好。”

燕南飛醉眼婆娑,搖搖晃晃的舉起酒碗,對月當空,舉杯長望。

白孝堂看着他的架勢,忍不住熱諷:“怎麽,這是李老頭的月下獨酌?”

“不。”



南飛站起身朗聲長喝:“這叫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我看你跟着他武功學的平常,酸腐氣倒是承了不少。”白孝堂已經将那一壺酒喝的幹淨。

“菜是小菜,酒是烈酒,怎麽說也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要不你們倆練練拳腳過過瘾?”潇湘子杯中剩下的茶底倒空,看着他們倆。

白孝堂往嘴裏扔了一粒花生米,看了看這個仙裏仙氣的男子:“你好像特意等我們倆喝多。”随後眯了眯眼:“醉了以後打他可更疼,我從來不會把酒氣再逼出來。”

“如此的話,真是再好不過。”潇湘子淡然一笑。

“你真就不怕我把他打死?”

“放開了打。”

潇湘子離開了桌子退到一旁,看着燕南飛:“就用你前幾日學的花拳十六劍來碰碰前輩的絕學鬼影鐮刀腳吧。”

“哦?”白孝堂多看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我的招式?”

“李先生以前提到過,略知一二。”

“不過就算知道我的招式又如何,光憑所謂的廢物武學,就算練到極緻,又能耐我何?”

燕南飛踮腳輕撤,拉開距離,随後長劍出鞘,再擡劍一揮,原本眼神中的那股睡眼朦胧頓時煙消雲散,他笑道:“先生說他有一位朋友,練花拳十六劍練成了劍仙。我覺得,我也可以了。”說完後,他便持劍問天,縱身一躍,一劍劈下!

猶如女子繡花般,看不出什麽威力的花拳十六劍,在頃刻間隻化爲一式!

“這等劍法,垃圾就是垃圾!”

白孝堂的腿上有大風起,有鬼鳴,有死神之鐮,一腳轟然踢出,狠狠地撞在了俯沖而下的君不見上。

沒有絲毫的膠着,兩者碰撞的瞬間,君不見劍身的劍罡氣就被打散,脫力而飛,燕南飛的手也是一松,再也握不住,整個人好像被一股大力踹在了胸膛上,撞在了院子的石牆上,倒塌的石塊把他埋在了裏邊,幾乎都要暈厥過去,以前遇到的生死之局也沒落敗的這麽快。

鬼影迷蹤,勁風烈烈,腿法蓋天。

踢得燕南飛七葷八素,體内翻江倒海,喝的一些酒差點沒吐出來。

這腳勁,夠硬。

白孝堂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冷笑道:“劍仙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

他扭頭望向不遠處站立的潇湘子,發現這個年輕人依然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他忍不住嘲諷道:“老頭收的關門弟子就這點能耐?除了酒量之外,一無是處?。”

“是嗎?”

潇湘子看了一眼被亂石埋在裏邊還沒有爬出來的燕南飛,幽幽地說道:“可能,還沒有結束呢。”

白孝堂扭過頭,隻聽嘩啦嘩啦幾聲響,燕南飛身軀一震,講碎石爛瓦打到一邊,以劍抵地,呼出了幾口濁氣,重新站了起來。

白孝堂輕咦一聲,他自己剛才那一腳隻用了三成的威力,雖然沒有下死手,但打得一般夢元境躺在床上七八天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燕南飛運氣提神,努力的直起了身,真氣重新彙聚歸納,身上的骨頭噼噼啪啪地作響,一股難以言說的精氣神提到了他數年來罕見的高度。

他甩了一下劍,自言自語道:“唉,早就說先生是騙人的,什麽破花拳十六劍,真是夠花花的,沒卵用。看來還是得用自己的壓箱底劍術證明自己的劍道萬古如長夜吧!”

“想要名揚天下,自然要用天下皆知的劍法!”

“比如,青蓮劍歌!”

燕南飛眼神淩厲,真氣磅礴,他豎起長劍,劍氣流轉,橫貫八方,配合上那股絕高的精氣神竟然讓他的氣勢爆發開來!

“我就用這一劍,讓槍王前輩看看,什麽是自古少年出英雄!”

燕南飛提劍,清風拂楊柳,月光閃耀片刻,劃破長風月夜,一點寒光,萬丈茫。

“青蓮劍歌?你學會了槍仙的開元一劍?”白孝堂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懷念和難以掩飾的驚奇。

不過半個呼吸,眨眼之間,長劍已至白孝堂身前,劍意凜冽。

“去一邊去!”

白孝堂摸了一把絡腮胡子,擡腿又是一腳,迎上劍歌。

剛才還潇灑寫意,萬古青天的青蓮劍歌又被一腳給踹散了。

燕南飛和君不見這次一起又撞到了另外一面牆上,破磚爛瓦再把他給埋了裏邊,這回是悄無聲息,這回是真被踹暈了。

白孝堂看了一眼遠處面帶微笑的潇湘子,端起一碗酒喝下:“自古年少出狗熊,說的就是他吧。”

“牆得賠我。”

“沒問題,他砌。”

夜色已深,燕南飛過了許久才悠悠醒來,簡單的整理了一下,看着四周沒人,悄悄地抱着君不見回到屋子裏睡大覺了。

陰影處,一個白衣人影緩緩浮現出來,注視着回到房間裏的燕南飛,之後緩緩來到了院子中,仰頭看着月明星稀的夜晚,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李先生的這個徒弟,很奇怪。”一個聲音自另一側想起,潇湘子微微側頭,笑了笑:“前輩也還沒休息。”

“什麽前輩不前輩的,退了江湖,我就是個打鐵的。”白孝堂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站了起來。

“剛才聽聞前輩話裏的意思,是看出來了?”潇湘子聞道。

“到了這個年紀,我的功力雖然弱了一些,但是眼力還在。”

白孝堂點着了那根煙袋鍋子:“不僅是天生武心通,而且他這一身夢元體魄是藥修所得,不然我剛剛那一拳,尋常的人早就境界崩壞,半死不活了,他有藥力護着才不至于如此。”

“我不明白,一個赢在起跑線上的人爲什麽還會要選擇藥修基礎的這種旁門左道。”白孝堂吧嗒吧嗒出一個煙圈,微微皺眉。

“賦予他這一身藥修的人啊,你也認識,還是非常認識啊。”

“誰?”

“還是你那位師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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