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有必要先交待一下特遣小分隊的人員組成:小分隊一共十人,隊長自然是黎傑,前哨兵林海,馬提斯是爆破手。盡在除此三人是外籍軍人外,其他六人均爲美國人。
突擊手是奧古斯丁和查爾斯,他們以前參加過海豹突擊隊,在海豹突擊隊時幹的就是這個位置,具有非常豐富的戰場偵察經驗;重火力手爲吉米,還有一個外号叫鐵牛,長得五大三粗,力大如牛,他曾有過一口氣連射一萬重機槍子彈的記錄;馬丁和道格拉斯爲捕俘手,他們的仆手格鬥技術一流,而翻譯兼聯絡員則有一個非常古典而貴族化的名字叫威廉,他是來自耶魯大學的學生兵,在服兵役前,他在大學裏學的專業是阿拉伯語和庫爾德語。
還有一點要交待的是小分隊的行軍路線情況。
早在軍艦上小分隊剛剛組建時,黎傑就有過這方面的設想,隻不過這種設想黎傑是根據當時自己所掌握的有關人質的情報和美軍的具體情況制定的。
因爲第四團的最終目的地是巴格達以南的拉希德機場一帶,所以黎傑當時的計劃就是在到達拉希德機場後,小分隊再以拉希德機場爲中心,呈輻射狀向四周搜索,搜索的重點是北面的埃爾比勒省和代胡克省一帶,因爲那裏是山區,當美伊戰争中美軍從伊拉克南面步步爲營向都巴格達推進并最終占領巴格達時,伊拉克境内的大部分非政府武裝力量以及被打散的政府軍很多都隐蔽到了北部山區,并在那裏建立了一些或大或小的根據地,因此那裏也是恐怖活動最爲猖獗的地區之一。
但是現在小分隊的突然提前行動卻打亂了黎傑的這個計劃。現在美軍第四團還沒到達拉希德機場,而小分隊将以目前的所在地爲出點,也就分隊現在的出地點完全變了,不再是拉希德機場一帶,因此,其行進路線的計劃也隻有跟着變化。
在軍艦上,黎傑還曾經仔細研究過美軍的軍用地圖,黎傑的識圖記圖能力一流,在看過兩遍後,整個伊拉克的地形地貌以及所有城市的基本情況就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了。所以,當杜克團長命令提高出小分隊出之後,一個新的行進計劃又很快在黎傑的腦海裏形成了:從祖拜爾出,途經巴士拉到歐塞爾,這是上級規定的固定路線,是不能變的,而歐塞爾任務完成以後呢?
杜克團長曾建議自己在歐塞爾任務完成後,帶隊沿底格裏斯河一線向北推進,黎傑想上校的這個建議是對的。黎傑很清楚,這一線路是伊拉克境内相對富裕的地區,而在之前的美伊戰争中,參與該方向進攻的除了美海軍6戰隊第一遠征軍外,還有英軍裝甲第一師,英軍作戰向來是顧前不顧後,并且因爲在戰鬥中英軍缺少步兵協同,從而留下了許多的戰争死角未予肅清,這些死角爲恐怖組織和非法武裝提供了生存的土壤,所以這一帶也就成了武裝組織活動的高區,很多的綁架和暗殺活動都生在這一帶。
“越是這樣的地方,就越有去的必要,這是我肩負的任務所決定的”。黎傑這樣想。
所以,在歐塞爾任務完成之後,黎傑所設想的新的行進路線是:小分隊繼續北進,途徑阿拉馬、西阿裏、庫特,到達巴格達,再繼續向巴格達以北挺進,前往巴古拜、基爾庫克、埃爾比勒、摩蘇爾、代胡克一線,以上城鎮隻是一條線上的幾個點,如果再以這些點爲基礎逐漸擴大成面,那麽,小分隊的搜索範圍就基本上覆蓋了整個伊拉克目前局勢最爲動蕩的東部。至于到達代胡克後的行動,到時候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再定。
黎傑心裏清楚,這個計劃看起來非常的簡單,但是實施起來則完全是兩碼事,其中所包含的艱辛、危險和血雨腥風是任何人都事先意想不到的。但是即使是這樣,作爲一個戰士,就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啊,要是一碰到困難和危險就害怕,就退縮,那你還來部隊幹什麽?還來戰場幹什麽?
黎傑還在新兵訓練時期就在到并記住了克勞塞維茨說過的一段話,黎傑還記得這位偉大的軍事理論家是這樣說的:“戰場是殘酷的,在進入戰場前,士兵們想得最多的除了傷亡還是傷亡,這種主觀臆想很容易刺激他們的神經,削弱他們的意志,從而使部隊完全喪失戰鬥力,所以,戰前動員就顯得非常的重要了。”克勞塞維茨的這段話無疑是非常經典的,黎傑以前也很贊同,但是現在,黎傑已經成長成爲一名神經強大得足以對抗任何外來刺激的軍人,對這樣一個鐵血軍人來說,這話未免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該交待的已經交待完畢,下面話入正題。
在杜克上校的命令下達後,特遣小分隊冒着漫天的風沙連夜啓程了。
特遣小分隊乘坐的是一輛由美軍海基提供的美造加長型敞篷吉普車,這輛吉普車上的位置不多不少,剛好是九個。大家雖然攜帶了不少的武器裝備和至少五個基數以上的彈藥,還有大量的幹糧和水,但是人坐在裏面還是顯得很寬松。正是這種寬松的感受,也在某種意義上大大地淡化了車上的緊張氣氛。
汽車由馬丁駕駛,馬丁入伍前是個業餘賽車手,駕駛技術非常的棒。
吉普車在杜克上校和團部那些軍官們的注視下悄悄地駛出了海軍基地的大門,然後駛上了門前一條寬闊的沙漠公路。
這是一條由美海軍基地通往祖拜爾的專用公路,雖然是沙漠公路,但是路面卻非常的平整,顯然新近已被美軍工程部隊整修過,路面上還鋪着**a高質瀝青,所以路況非常的好,汽車在上面行駛,顯得平穩異常。
駕駛員馬丁已經好久沒有摸過車了,現在好不容易碰到這麽好的路面,加之所開的車也不賴,所以似乎一下又找到了賽車手的感覺,吉普車行駛了還不到一公裏,他就再也忍不住手癢,于是吉普車在他眼裏此刻也不再是普通的吉普車,而是一不小心成了舒馬赫參加F1比賽時經常駕駛的賽車,在大腦中那根“瘾神經”的支配下,馬丁興緻勃勃地将吉普車開得差點飛了起來。
此時公路兩邊都是一望無際的夜幕籠罩下的黃沙,除了汽車燈所照射的範圍,四周已完全被黑暗包裹,蒼茫大地上,仿佛就這輛車在奔馳,整個天地間,除了風的呼嘯聲、汽車達的轟鳴聲,以及汽車輪胎摩擦地面出的“沙沙”聲,聽不到其他聲響,這種情景帶給了車上人一種奇異的感受,這是一種“群體獨處”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大家很覺惬意,也讓他們仿佛覺得自己已經遠離戰争、遠離槍炮,此時正在一個充滿平和的夢境裏追求刺激和快樂,在他們心裏,仿佛等待在他們前面的已不再是戰争、也不是死亡和殺戮,而是一個春花爛漫鳥語花香遍地都是美女帥哥的旅遊勝地。
于是大家就都想:“世界上要是沒有戰争,那該多好啊。”
汽車沿着寬闊的公路一直向前行駛,由于是在沙漠裏行駛,所以沿途沒有見到一個人、一輛車、甚至一座房子。但是随着空間的前移,路兩邊的景色卻慢慢生變化,剛開始時還是一馬平川的黃沙,繼而開始出現裸露的岩石,慢慢地就有了荒草,最後大家終于看見了沙漠邊緣的第一棵樹!
那是一棵椰棗樹種人類曆史上最早被馴化出來的果樹樹種,一種見證了兩河流域數千年文明變更的樹種,此時它的身上卻挂滿了戰争的烙印:樹幹的一半已被炮火燒焦,隻留下了黑黝黝的毫無生命迹象的炭灰色,剩下的一半樹幹上布滿了槍彈留下的痕迹,仿佛是訴說完生在它身邊的悲慘故事後留下的眼淚,樹尖已被炮火削去,從遠處看,就像一個不對稱的“y”字母。除此之外,殘留的樹幹離地大約10英尺高的地方還釘着一塊碩大的指示牌,上面用英文标着:此處離祖拜爾10公裏。文字的下面還畫了一輛坦克和一個手持火箭筒正待射的伊拉克恐怖分子,其目的是要提醒裝過往的美軍裝甲部隊和汽車,經過此處時,要嚴密提防伊拉克武裝份子的襲擊。
正是那塊警示牌和那棵殘缺不全的椰棗樹,再一次把特遣小分隊隊員們的人心拉入了戰争的陰影之中。剛才還跳躍在大家心中的那絲惬意一下子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心情,一種惴惴不安的心情,大家仿佛都一下子從夢境中驚醒,然後不得不再一次用一種内心裏原本就存在的警惕的眼光重新審視這個現實的世界。
馬丁坐在駕駛室,又是駕駛員,剛才的情景他比誰都看得清楚,所以他受的影響也就更大,于是他開車的時候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像剛才那麽張揚,他眼睛老是盯着路的兩邊看,那情形就好像路邊的暗影處随時都可能會有人蹿出來、給予自己和戰友們緻命的一擊。
隻有黎傑心裏依然是冷靜的,作爲一個指揮員兼戰鬥員,他很清楚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做。他叮囑馬丁将車開得更快些,因爲車開得越慢,就越容易成爲敵人的靶子,同時他又命令吉米和道格拉斯擔任車後警戒,注意觀察有無來自車後的威脅,尤其是那些車前的觀察死角,這些死角隻有汽車經過後,從車上往後看才能看得到。
汽車繼續往前走,路的兩邊開始出現一些零零散散的燈光和房屋。
那是一些典型的伊拉克貧農的房屋,很少見到磚瓦結構的,大多是用土直接夯成牆,然後再在上面加了個茅草屋頂。這些地方還沒有電,與中國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農村一樣,農民們點的大多都是油燈。
這些土房和油燈給黎傑心中帶來的震撼是無法用言語來表述的。因爲在黎傑的印象中,伊拉克一直是一個很富裕的國家,按照他的猜測,至少應該比中國富裕,但是眼前的景象卻徹底地否定了自己原來的猜測,這就使他的心裏充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痛心,有失望,還有反思。
“貪欲、野心和戰争都是魔鬼!”黎傑這樣想。
吉普車拐過一道彎,就進入了由烏姆蓋茨爾前往祖拜爾的主幹道。與剛才的公路比,不管是路面的平整度還是寬度,這條主幹道都明顯要差了個檔次,看來美軍工程部隊并沒有對這條路進行維修。
主幹道上的坡地和彎路反而多了起來,路兩邊的房屋也明顯增多。就在小分隊的吉普車剛剛爬上一個陡坡,并準備開始拐彎的時候,坐在前排的查爾斯突然大叫一聲:“注意!前面有情況!”
話還落音,查爾斯就站了起來,并迅舉起了槍,黎傑還沒來得及制止,查爾斯手中的槍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