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星仍然穿着一身黑底紅紋的唐裝,手裏撚動着佛珠,老派江湖人的打扮,坐在白頭佬的對面。
身後站着阿武,霍東峻,陳東。
白頭佬本名叫蔡志楠,雖然滿頭白發,但是實際上隻有四十七歲,二十幾歲時就一頭黑發就變成了花白,他把一頭白發束成馬尾在腦後,江湖人那時開始就叫他白頭佬,此時正一臉笑容的對黑星寒暄,身後則是心腹阿威和深水涉的紮ft
“阿星,出生入死幾十年,現在該享受生活啦,聽說你整日都在樂富打麻将,出來走走,現在外面變化大,當年我們走在街上無事可做,現在可以做的就多喽,睇睇電影,洗個芬蘭浴,做個按摩,或者找我一起喝一杯啦。”
黑星撚着佛珠,同樣一臉笑容：“邊個比的上你楠哥,一把年紀還這麽威風,聽說晚晚起雙飛,夜夜風流啊,喂,這麽有規矩,還不叫人？”
身後的霍東峻三人朝白頭佬叫了一聲楠叔,黑星揚起手指朝身後指了一下,對白頭佬說道：
“正中這個就是飛仔峻,和你手下肥強吵了幾句,所以出來和楠哥你談清楚喽。”
白頭佬點點頭：“小弟們在外面打打吵吵尋常事,我聽肥強說,這位飛仔峻逼他先于爲敬喝了杯啤酒？先于爲敬這種事很丢臉,肥強當然氣不過,所以掃了幾個飛仔峻的馬欄,既然阿星你出面,我昨天就叫肥強住手啦,這件事說起來是你手下太嚣張,你想點解決？”
黑星笑容不變的開口：“肥強自己管不住馬夫,讓馬夫帶着小姐跳槽,結果聽到跳到了阿峻的場就找上門逼阿峻交人,阿峻新開堂口,的确氣盛了些,不過若是落了氣勢,以後邊個還會跟他,我昨天同阿峻聊過,他拿十萬塊出來賠禮道歉,算是馬夫和小姐的轉場費,被肥強掃的幾個馬欄,他認倒黴,怎麽樣？這件事就這樣算啦？”
白頭佬嘿嘿笑了幾聲,扭頭看看肥強,再轉過來對黑星說道：“阿星,十萬塊轉場費,如果是一兩個小姐,當然無所謂,現在是肥強手下的頂級馴馬師和三十幾個頭牌,十萬塊,不如讓肥強給飛仔峻,讓馬夫帶小姐轉返回去呀？
“那楠哥你的意思？”黑星把佛珠戴回手腕,一雙眼望向白頭佬。
白頭佬點燃一顆雪茄：“肥強,你長樂的星叔問你意思。”
肥強抱着手臂一臉嚣張的開口：“呐星叔,你小弟飛仔峻前晚夠嚣張,放言斬死我,我本來是想開戰的,是我老頂勸我收手,不然現在飛仔峻已經辦喪事啦,馬夫和小姐既然跳槽,再回來大家也都沒意思啦,飛仔峻出兩百萬,聽說他鹹濕畫報賣的好,那些模特再交十幾個出來補償我小姐的損失,就扯平啦”
黑星從唐裝口袋裏取出煙絲,自己卷着煙紙,看也不看肥強,低頭裝着煙絲開口說道：
“阿峻,對方開口啦,你有咩話要講就講喽,楠哥在這裏,他最公道喽。
霍東峻聽到黑星讓自己開口,撇嘴一笑,對對面坐的白頭佬開口說道：
“楠叔,這次是我請我阿公出來談的,你該看到我誠意啦,可是昨天同我阿公講完這件事不到半天,我就在藍田球場被肥強的人追斬,要不是我跑的快,早就挂啦,還能陪您在這裏聊天？”
白頭佬毫不吃驚的吐出一口煙霧,夾着雪茄的手點點霍東峻：“你被人斬點會肯定是肥強的手下？”
“現在後背還有刀口,一尺多長,整個藍田球場的爛仔都見到啦,出來混最重名聲,我會用長樂的招牌拿出來講笑？楠叔不相信就去藍田球場問問上百名爛仔,連他們都知是肥強的人。”霍東峻臉色微露陰沉,對白頭佬說道。
“肥強,現在人家被人斬,是不是你做的？”白頭佬出聲問道。
肥強自己也不敢肯定,他在之前已經吩咐過人要斬飛仔峻,不過白頭佬打電話時自己又吩咐小弟停手,這種事很難講,小弟們又有電話聯系,可能遇到飛仔峻動手也有可能,不過現在白頭佬問話,肥強挺着身體說道：
“當然不會啦他出來談和我再斬他做咩啊要斬也是談不攏之後”
黑星将卷好的香煙放在嘴裏點燃,對白頭佬說道：
“楠哥,是不是肥強做的,大家出來混這麽久,查一查就知啦,阿峻既然出來談,就不會開口坑人,更不會拿長樂招牌出來讓人笑,一定是認出了人才講出來,肥強這樣做,擺明是不想談喽。”
白頭佬笑了笑,對黑星說道：“就算是肥強不懂事,也是你手下嚣張在先逼他先于爲敬……”
黑星雖然對飛仔峻不滿,想吞觀塘的地盤,可是白頭佬這番話說出來,分明就是不打算追究肥強追斬飛仔峻的事,黑星終究是長樂老頂,這種事哪怕對飛仔峻有成見,也要開口出頭：
“楠哥,不用講啦,既然你這樣說,今天談下去也有意思,有時間再聊啦
白頭佬看到黑星打斷自己的話,不陰不陽的開口：“好啊,那就有時間再聊,肥強,聽清楚,有時間在聊。”
肥強朝霍東峻獰笑一聲,回應道：“當然知啦下次想聊怕他都有機會啦
黑星起身,阿武和霍東峻三人跟在後面走出了白頭佬的地盤,等到了街上,黑星才開口說道：
“阿峻,這件事福升聯擺明不給長樂的面子,你想點做？”
霍東峻皺皺眉,黑星果然老江湖,這種話問霍東峻擺明就是準備挖坑,霍東峻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
“阿公,談不攏就打喽,撲街擺明就不想談,我人雖然不多,但是可以出錢出錢借兵喽”
黑星夾着香煙,點點頭：“那就最好,隻是你和肥強之間打,這件事其他堂口先裝不知,也好留條後路,隻是借兵的話,你有有門路？”
飛仔峻這時開口想打,黑星自己當然不會阻攔,畢竟剛才在裏面白頭佬落了自己的面子,隻是打起來,福升聯和長樂根本不是一個級别,所以隻能是肥強和飛仔峻兩個堂口打,如果整個長樂牽進來,那就等于是和整個福升聯開戰
聽到黑星說兩個堂口開打,霍東峻說道：“既然是我觀塘和肥強的深水涉曬馬,暫時就不用借兵,打一場就知,掃我的場以爲我雜志社有狀況就不敢還手陳東,叫小弟做事”
陳東用手裏的移動電話當着黑星的面撥出個号碼：“峻哥話談不攏,做哩
黑星隻以爲霍東峻是叫人盯緊自己的地盤,在他看來,霍東峻七百多人的堂口,和肥強一千多人開戰,隻要能守住地盤不被人搞,就已經夠出色,如果想打進深水涉,一定要借兵才有可能,而且白頭佬今天擺明欺強淩弱,長樂不打出些成績,就算談也隻是等着被人吃。
深水涉窩仔街外的路口,樂仔放下移動電話,朝身後二十幾輛從佳廉道摩托車房開出來的鐵騎士說道：“戴好頭盔,防火手套也戴好峻哥說談不攏,做哩肥強個撲街掃我四家馬欄,今天就燒他整條街的場”
說完,樂仔戴好頭盔,翻身上了一輛摩托車後座,手裏赫然是兩個汽油瓶,裏面淡黃色的液體不住搖動
身後二十幾輛摩托車坐在後座傷的小弟手裏,也都是兩個汽油瓶
十幾輛鐵騎士之後,是五輛面包車,肥膘和阿狼兩人坐在頭車上,握着砍刀,肥膘用手裏的對講機對其他幾輛車的小弟說道：
“等下進入窩仔街之後,樂仔的鐵騎士先扔燃燒瓶,等火燒起來,有人上來,我們就動手斬人,不留情面每輛車裏都有石油氣罐,等我們上車後,記得扔進火場炸光肥強的場所有人都罩好面罩不要被人看到臉”
說完,肥膘放下對講機,将一個黑色面罩蒙在了臉上。
悶聲悶氣的對旁邊的阿狼說道：“峻哥真是夠狠,燃燒彈,對講機,移動電話,石油氣罐都被他想出來,不足百人就燒了肥強的街,想想就巴閉”
前方樂仔擺擺手,二十幾輛鐵騎士轟然發動,朝着窩仔街沖去
“出發”阿狼沒理會肥膘的話,對開車的小弟說道。
剛過中午,窩仔街肥強的酒簾,小型卡拉ok,馬欄等等場子才打開門,負責睇場的小弟睡眼惺忪的推開門,就看到一隊鐵騎士從街頭呼嘯而來。
“你老母,這麽吵”肥強的小弟還以爲是飙車的爛仔,對轟鳴的馬達聲抱怨了兩句。
下一秒一個閃着火苗的玻璃瓶貼着他的頭被扔進了馬欄,砸在正中供奉的關帝神像上,碎成飛屑
“我挑”那名小弟吓了一跳轉身望去時,馬欄的神龛已經化成了火焰,不住燃燒
又一個燃燒瓶砸過來掉落在他身前火焰從玻璃瓶裏呼的一下竄出将他頭發眉毛眨眼間燒光,衣服也被點燃這名小弟慘叫着沖出馬欄
門外的鐵騎士們停都未停,繼續朝前沖去,肥膘跳下車,将一個小型的石油氣罐擰開閥門,朝着馬欄裏扔去回身将正在地上翻滾試圖壓滅火苗的那名小弟一刀劈在後背
“下一家”肥膘上了面包車,開口說道。
車開出不足二十米,那間馬欄已經傳來一聲巨響
扭頭看看那間已經整間門店被炸黑的馬欄,阿狼興奮的說道：“好爽燒了肥強所有的場,他有收入等着哭啦,正家産,以爲人多就兇,錢多才兇呀
興奮的肥膘和阿狼等人不知道,這是79年号碼幫和和聯勝全面開戰之後,整個香港四年來第一次出現燃燒瓶和石油氣罐襲擊的社團争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