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内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丞相灌夫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悶悶的不說話。劍聖李壽毫不介意,風輕雲淡的跪坐在那裏,挑着面前的糕點放進嘴裏細細的咀嚼着。
趙王見到丞相在深思,也不敢出聲打斷丞相的思緒,想要和劍聖李壽說話卻完全找不到話題,這種場合自己又不能離開,隻能靜靜的跪坐在那裏。
不多時,安靜的書房中竟然響起了陣陣鼾聲。李壽擡眼一瞧,這趙王項陽竟然坐在那裏睡着了!
趙王的鼾聲也驚醒了正在深思的丞相灌夫,頗爲無奈的瞥了一眼坐着睡着的趙王,輕聲對劍聖李壽說道:
“若是請劍聖閣下出手,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從劍聖李壽來投的狂喜中冷靜下來的灌夫心中終于想明白了!灌夫其實心裏也清楚,自己輔佐的趙王根本不是個德才兼備的明主,什麽王霸之氣一震,天下英雄來投這種事情壓根就不會發生。這劍聖李壽不可能是極樂道人那種靠丹藥幸進的小人能請的動的,除非是對方心中早有定計。
隻是不知道這劍聖李壽到底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
李壽灑然一笑:“丞相大人無需多疑,李某并沒有任何對趙王和趙地不利的想法。”
話音很輕,好像生怕會吵醒酣睡中的趙王一般。
“對于這天子的位置,誰去坐李某根本不在意!項氏也好,範氏也罷,就算是丞相大人你做天子,都與李某毫無幹系!隻要不是長樂宮裏的那位和那個叫餘生的年輕人就行!”
說到這裏,李壽眼中精光一閃:“這兩個人都是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上的人,在這世間死賴着根本不想回家,李某要代族裏清理門戶!至于有什麽要求……”
“到時候隻要丞相答應,這兩個人交給我處置就行了!”
丞相灌夫雙眼緊緊的盯着劍聖李壽那張風輕雲淡的臉,好像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來。
“可以!不過劍聖閣下要先除掉那個叫餘生的人!”既然那人就是大星,日後必然會成心腹大患,趁着他還未成勢,請劍聖出手解決掉他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李壽點了點頭,從榻上長身而起:“那就這麽說定了,那餘生小子狡猾的緊,日後若是對他出手,難免需要趙王和丞相的配合,到時候還望丞相大人不要推辭就好!”
灌夫明白這李壽是想要離開,瞅了一眼酣睡中的趙王,起身說道:“好說好說,以後難免還有麻煩劍聖閣下出手的地方,希望閣下屆時也不要推辭!”
“哈哈哈!”劍聖李壽哈哈一笑:“好!那李某就先行告辭了,丞相大人就不用送了,告辭。”
拱了拱手,李壽直接朝書房門口走去,打開門,身形沒入進了門外的黑暗中……
等灌夫走到書房門口朝外看去,哪裏還能見到劍聖李壽的身影?
在門口呆立了良久,丞相灌夫才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和劍聖李壽合作,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書房裏的鼾聲還是不停的回響着,灌夫關上書房的門,從新跪坐在睡着的趙王身邊。
也不知道趙王這坐着睡覺的本事是怎麽練就的,剛才灌夫和李壽的談話雖然不是特别大聲,但是也是頗爲吵鬧的,居然都沒有把趙王項陽給吵起來。
灌夫等了半晌,見趙王項陽還是沒有醒來的迹象,才走上前去,輕輕的推了他。
“嗯……嗯?天亮了嗎?”項陽睡眼朦胧的睜開眼,茫然的四處看了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明白自己到底在哪裏。
“額……丞相,本王剛才居然睡着了,實在是抱歉,對了劍聖李壽呢?他人哪去了?”
灌夫心中無奈的探口氣:“李壽他走了,剛才王爺睡着的時候,李壽就離開了。”
趙王項陽大驚:“怎麽能走了!這劍聖李壽不是要投靠本王嗎?”
說到這裏項陽興奮的跳了起來:“有劍聖李壽這種當世頂尖的高手加入我們,我們就大事可期了!丞相,您說我們什麽時候起兵?!”
灌夫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王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這劍聖李壽,說是要投靠我們,其實不過是想利用我們罷了!”
“利用我們?”
面對趙王項陽那一臉懵懂的表情,灌夫耐心解釋道:“是這樣的,那李壽自己又自己的目的,說是爲了長樂宮裏的老祖宗和那個叫餘生的後起之秀,但是真實原因到底是爲了什麽誰都不清楚。保不齊這位當世劍聖包藏了什麽禍心……”
項陽聞聽丞相的勸誡很是憤怒:“這極樂道兒,既然這樣還給本王拉攏什麽劍聖,害的本王白高興一場,等他回來看本王怎麽懲治他!”
灌夫隻覺得自己的兩個太陽穴突突的直跳,捂着腦門繼續勸誡趙王項陽:“大王萬萬不可!那劍聖李壽是否包藏禍心還隻是老夫的推測,無論怎樣極樂道人舉薦人才總是有功的。那極樂道人回來之後,大王不僅不能懲罰他,還要重重的賞賜!千金買馬骨,無論如何,大王都要做出個求賢若渴的樣子來!”
對于這些政治手腕,項陽想想就頭痛,幹脆還是像以前一樣,全部推給了自己的丞相大人。
“這些事情到時候還是丞相去頭疼就好,隻要拟出個章程,本王照辦就是!夜深了,本王要去摟着愛妃睡覺了。”項陽打着哈欠,一步三搖的離開了屋子,自顧自的去寝宮睡覺去了,将灌夫一個人留在了書房裏。
明亮的燭光下,灌夫安穩的跪坐在榻上,手指夾起一塊糕點,捏下細細的一塊放在嘴中緩慢的咀嚼着。表情安詳平靜,好像正在吃的不是放了一夜早就變得幹癟難咽的糕點,而是生命人間美味一般……
靜靜的書房中,隻有灌夫吃糕點的聲音在回響。
當天邊的黑暗被一絲魚肚白所取代,新的一天的陽光掃除了趙王府一夜的黑暗之時,趙王書房中也變得靜悄悄的。
蠟燭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桌子上的糕點盤子也空了,丞相灌夫倒在榻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