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一唱一和
“爲什麽?”問話的不是埃爾,而是處理好信徒之事,僞裝潛回的安休斯,他也對現在壓抑危險仿佛暴風雨即将傾盆而下的局勢充滿擔憂,哪怕偉大的埃爾神已經覺醒了自我,可敵人也不再是相對弱小的月神阿辛。
面對戰争之主的大祭司涅娜,月神、冥界主宰、太陽神等八位神靈以及各自最強祭司組成的超恐怖敵對陣營,安休斯根本不認爲自己信奉的埃爾神有能力對抗,即使換成被戰争之主擊敗前的“火焰與毀滅之神”阿樊多也辦不到,甚至連戰争之主都有隕落的危險。
路西恩、弗朗西斯雖然說得“天花亂墜”,描述得安休斯心潮澎湃,覺得前途異常光明,但落到實際處,落到切實的危險中,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不是盲目等待超越一切定義和想象的偉大存在給予埃爾神力量。
埃爾聽到路西恩和弗朗西斯異口同聲的否定後,依然幽深如同厄爾多海,不見半點驚訝,緩慢堅定地道:“說出你們的理由?”
路西恩悄悄呲了呲牙,不管埃爾是不是“病情加重”,至少現在的祂比以前更像神靈了,氣勢更爲強大,畢竟山峰崩塌于面前而臉色不改的狀态顯然要比暴躁急切、一驚一乍容易讓人信服。
與弗朗西斯對視一眼,見他含笑閉嘴,沒有說話的意思,路西恩頓時明白他是在等待自己開口,以此判斷自己對局勢的把握能力并尋找異常之處。
真是謹慎啊,到了現在都還沒放松戒備和警惕,路西恩一邊暗忖,一邊斟酌着語氣道:“因爲這是一個機會,很好的機會。”
“機會?徹底死亡,進入冥界的機會嗎?”安休斯一想到數量和實力激增了八倍以上的敵人,就腦袋發痛,膽氣消失,暗暗埋怨路西恩和弗朗西斯爲了赢得神學辯論,竟然暴露了偉大埃爾神的真實身份,引來了戰争之主的提防和忌憚——他懷疑是埃爾爲了計劃順利,才将真實身份透露給了弗朗西斯和利維坦,因此埋怨之中隐約還有些嫉妒,自己信仰并爲“火焰與毀滅之神”奉獻了二十多年,居然比不上兩個更加入秘祈會的小子。
路西恩表情鄭重地道:“爲什麽戰争之主的大祭司要命令月神和冥界主宰今晚動手?爲什麽她還要驅使其他六家教派的神靈和祭司?”
埃爾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仿佛已經完全明白了路西恩想要說的話,接着,祂目光轉動,望向弗朗西斯,示意他給安休斯分析解釋。
“因爲戰争之主畏懼了,祂害怕埃爾神您的偉大,害怕自己在您的無邊神性光輝照耀之下隕落死亡,所以在弄清楚埃爾神您的實力水準前,祂不敢輕易動手,祂的祭司也不敢貿然出動,如果您真的已經徹底覺醒,恢複至高神性,這樣的攻擊可是會造成隕落悲劇的。”
弗朗西斯說了一大堆恭維贊美的話,可實際的意思卻很簡單,就是他和路西恩兩人吹得突破天際,吓到了戰争之主,讓祂有些顧忌“複活、豐饒和救贖之神”的神威如嶽,因此才命令和驅使其他八位神靈和祂們的祭司動手,到時候如果真有異常,就可以推脫到神靈們争奪信仰資源和河谷傳教資格的私自沖突上面。
這次參加神學辯論時,弗朗西斯和路西恩刻意将“複活、豐饒和救贖之神”表現爲了一位守序善良的神靈,而對于這種神靈,隻要理由得當,祂就不會追究。
同時,兩人從戰争之主與其他神靈的資料判斷,祂或者說安格諾瑪神系和巴布爾神系的所有神靈都下意識不會相信有全知全能的存在,因爲被計謀殺掉或蒙騙的神靈比比皆是。
“原來是這樣……”安休斯仔細一想,涅娜沒有當場動手,也沒有直接來襲,确實有一點這方面的味道,而埃爾微不可及地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但又很快止住。
“可是,我們面對的依然有八位神靈和他們的大祭司。”安休斯還是憂心忡忡,“這同樣不是我們現在的實力能夠抗衡的,我們不如及時撤走。要知道偉大的埃爾神已經覺醒了自我,随着時間的流逝隻會越來越強大,到時候完全可以憑借實力碾壓祂們,我們沒必要爲了一時的好處冒如此大的風險。”
路西恩再次有了流汗的沖動,擔心跟他們混得久了,自己也會變得精神不正常,低咳了一聲道:“根據弗朗西斯先生的描述,我主隻有戰勝其他神靈,剝離祂們的神性,才能緩慢恢複強大,重新登臨至高,這次如果我們逃走了,戰争之主和其他僞神就會發現我們的虛弱,不再有任何顧忌。被追殺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見安休斯還要開口,路西恩搶先道:“安休斯,你先想想,除去月神阿辛和冥界主宰不提,其他六家教派隻有一家能夠得到我們遺留的河谷傳教資格,這個比例是相當低的,你說他們會不會有别的心思,比如圍攻時不小心殺掉月神,比如設下陷阱,拿到最大功勞,也比如真的和我們合作,反殺其他神靈?”
“肯定有。”安休斯毫不懷疑地回答,而埃爾繼續保持着幽深安甯的狀态,“這确實是我們的機會,不過,利維坦,弗朗西斯,我們怎麽分辨出哪家教派是真誠合作,哪家教派是準備背叛得利?”
弗朗西斯哈哈一笑:“爲什麽要分辨?”
啊?埃爾控制不住自己地發出一聲疑問。
“他們的立場太複雜了,而且随着局勢的變化也會出現變化,以現在的情報和資料要精确判斷出誰是盟友根本辦不到。這種關系到自身隕落問題的關鍵時刻,每一位神靈以前的信譽和合作記錄都不值得信賴。”弗朗西斯做出了完全否定的回答。
安休斯不解地看着弗朗西斯,那怎麽辦?
路西恩接過話頭:“既然他們自身立場搖擺,說不定上一個想法是合作,下一個想法就變成了背叛,非常難以判斷,那我們爲什麽要試圖分辨誰是盟友?我們應該轉換思路,不再嘗試分辨,而是用我們的舉動,讓他們的立場堅定起來,讓他們都變成盟友!”
“戰争之主忌憚和畏懼偉大的埃爾神您,太陽神、大地母神祂們難道不害怕?不揣測和擔心着您的實力?隻要我們表現出強大,表現出自信,表現出完全不害怕戰争之主的态度,那祂們是會選擇六個争一個的微小可能,還是與我們合作,驅除戰争之主的祭司,一起共享河谷呢?”
“這些通風報信,除了可能是陷阱,難道沒隐含着祂們的期待?隻要我們自身表現得足夠好,陷阱也會變成平地,甚至成爲登上天空的階梯!而如果我們懦弱退縮,那平地亦會出現陷阱!”
弗朗西斯配合地補充道:“當然,祂們更大可能是掙紮猶豫,觀望等待,不到局勢分明不會出手,但我們需要的不就是這短暫的機會嗎?殺掉月神阿辛後從容離開的機會!”
“可這樣一來,以後怎麽辦?祂們會發現我們在利用祂們的,也會徹底激怒戰争之主。”安休斯也是到處傳教,閱曆豐富之人,大概明白了路西恩和弗朗西斯的意思,但依然有點擔憂。
弗朗西斯笑道:“我們來索爾納河谷的目的是什麽?”
“殺掉月神阿辛,剝奪祂的神性。”安休斯老實回答。
“難道我們平時沒有受到戰争之主的追殺?祂也有毀滅神職,對偉大的阿樊多是志在必得。”路西恩也微笑問道。
安休斯輕輕颔首:“要不是我精通改換面容的方法,早就被戰争之主的祭司殺掉了。”
“那我們以前有這六大教派的幫助嗎?”弗朗西斯和路西恩輪換着詢問,目标不是安休斯,而是“高深莫測”的埃爾。
“沒有,祂們反而會協助戰争之主對付我們。”安休斯有些咬牙切齒。
“所以,目的達到了,後果也不會更嚴重,那爲什麽不做?”弗朗西斯反問道。
“當前最重要的就是恢複埃爾神的實力,沒有實力,盟友也會變成背叛者,更别提這些已經背叛過的神靈。”路西恩做出總結。
安休斯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沒有疑問了。”等偉大的埃爾神融合了月神的神性和神職,初步恢複強大,憑借實力就能讓祂們倒戈成爲盟友。
埃爾微笑起來:“很有道理的分析,那我們該怎麽表現自己的強大,讓畏懼者更加畏懼,讓陰謀者選擇觀望?”
“我或者利維坦以辯論時月神阿辛的祭司亵渎了您的榮耀爲借口,直接向他進行決鬥邀請,化被動爲主動。等我們在阿辛的神廟前即将擊殺祂的大祭司時,祂還忍得住嗎?忍得住因此被信徒抛棄嗎?其他人在沒有見到埃爾神您出手的情況下,在我們如此咄咄逼人的情況下,難道不會選擇旁觀?”
“隻要抓住機會,有合理的出手順序安排,在阿辛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在其他人被震懾住的情況下,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殺掉祂并安全逃走。”弗朗西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前提是建立在戰争神廟的神術陣還很落後之上,它無法像主物質世界那樣徹底籠罩整個城市,而且旁邊就是索爾納河。
“諾布是月神的大祭司,也有接近雅各的水準,即使我現在賜給利維坦靈性之種,他沒有時間适應,也很難殺掉諾布,所以,弗朗西斯你出手吧。”埃爾背着雙手,踱步到窗邊
雅各不像埃爾這樣擁有天騎士的速度和特殊能力,能來回旅館不被發現,因此躲在了城内另外的隐秘地方。
“我會展現出我對偉大埃爾神您的虔誠。”弗朗西斯行禮道。
埃爾點了點頭:“你們這次的表現,我很滿意。利維坦,等我融合了阿辛的神性,就賜予你靈性之種,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保持完整的實力來震懾祂們。這是用索爾納河密西納石制作的手環,天生能讓人在水裏呼吸和魚一般遊走,等戰鬥開始,你就立刻鑽入水中逃跑,去約定的地方等待。”
接過這條斑駁碧綠的手環,路西恩感覺到了一絲神術的氣息。
…………
下午時分,胡蘇姆城的民衆突然沸騰了,因爲久違的祭司決鬥再次出現。
一位亞麻長袍的黑發年輕男子混迹在人群中,聽着嘈雜的議論,微微皺眉道:“月神阿辛……是誰在推動此事?”
他俨然便是守夜人排名第十三位,“肉體掌控”拉米羅。
已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