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黎明之初（2）
柳顯禦瞧了瞧甯不凡的眼神，似乎也從其中看出了質疑的味道，接着他又把目光轉移到了街道上，此刻的街道上依然還在厚厚濃霧籠罩中，霧雖然很濃，可依稀還是可以看出街道上那寥寥無幾的行人輪廓。
柳顯禦注視着街道上來回穿梭的行人, 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霧中之人的容貌是不是非常朦膿？”
甯不凡點頭不語，柳顯禦接着說道：“假如霧裏面的人隻是假人，那想必也是分辨不出來的吧？”
甯不凡聽到此處，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 可是又似乎不太确定, 進而猶豫了許久，卻沒作出任何的回應，柳顯禦見甯不凡沒有反應，隻好繼續說道：“其實剛剛那二十匹快馬上，每一匹坐着的隻有一個人，而另一個人實際是紙紮的假人。”
甯不凡倒不是很吃驚，他通過柳顯禦含沙射影的話語，早已想到了這個結果，可是柳瑤煙卻吃驚地喊了出來：“什麽？”
柳瑤煙輕聲的喊完以後，頓時也覺得有些失态，因而有些尴尬的微笑道：“大哥，你在那麽濃烈的霧裏，還能看出它們是紙紮的假人呀？”
柳顯禦道：“傻小妹，我又沒有天賦異禀的眼力，怎麽可能在濃霧裏看清事物的根本呢？”
柳瑤煙不解道：“那大哥又是怎麽看出它們是紙人的呢？”
柳顯禦沒有回答柳瑤煙的問題，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甯不凡，淡淡問道：“甯老弟已經知道什麽細節被忽視了吧？”
甯不凡點了點頭，表示他已經想明白了，柳顯禦又說道：“那就有勞甯老弟告知舍妹了。”
甯不凡知道柳顯禦完全可以自行告訴柳瑤煙細節所在，而且他堅信柳顯禦可以說得比自己更詳細透徹, 隻是柳顯禦故意讓他來叙述，目的很明顯是爲了考驗他是否真的發現了之前忽略的細節，所以甯不凡也不做推辭，直言道：“方才那些快馬絕非良駒，可是卻能做到馬蹄聲如此輕微，足以說明馬背上的負重較小，顯然不會是兩個人共騎的一匹馬。”
柳瑤煙沒有想到光是從馬蹄聲還能判斷出馬背上的玄機，更沒想到駱雲居然那麽詭詐，利用紙人來虛張聲勢，她是既敬畏，又好氣，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徐徐說道：“原來如此，若不是大哥思維如此缜密，那咱們可能就會派更多的人去截殺他們，想來這駱雲還真是奸詐，由此可見他們虛張聲勢，聲東擊西的可能性便更大了，也就是說他們準備從渡口逃走的消息，更加牢靠了。”
柳顯禦歎息道：“唉！駱雲辦案沒有少和兇手勾心鬥角，可是他每次做事都總能出其不意，所以沒有到最後的時刻，誰也很難說清楚他到底是在耍什麽花樣，咱們不可草率定論他的動機，因此必須得麻煩甯老弟前去截殺他們了。”
甯不凡隻是對柳顯禦捧了捧拳，對于此刻的情況來說，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講究其它的俗理了，對于老前輩的尊敬都在這簡單的捧拳禮中，接着便對左右兩邊的黑衣人揮了揮手，喊道：“你們五個人留下聽從柳前輩指揮，剩下的兄弟們跟我一起前去追擊敵人。”
隻聽齊刷刷的一陣聲響，甯不凡領着二十幾人一起遠去，隻見濃霧之中一群黑影穿梭在瓦礫之上，他們的身形左右跳晃、上下起伏，漸漸沒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柳顯禦看着甯不凡等人遠去，連連歎息了好幾聲，弄得一旁的柳瑤煙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爲何如此歎息。
片刻後，她忍不住問道：“大哥，你一直歎氣，是不是甯少俠此去必定非常兇險，所以你才會因此惋惜而不住的歎氣啊？”
柳顯禦解釋說：“我不是在爲他歎息，而是在爲這個滿目瘡痍的江湖而歎息，雖然我們都是歸隐江湖的人了，早就應該把江湖事放下了，可是看到甯不凡這樣無恥到骨髓裏的小人，我真怕江湖又要再起波瀾了。”
柳瑤煙不解道：“甯少俠挺好的一個人呀，我怎麽不覺得他無恥呢？我反到是覺得他還有一些小可愛，比如他之前誘騙孫少俠的時候，居然想到用錢财來保命，要不是他的這個小把戲，怎麽可能扭轉局勢，反敗爲勝呢？”
柳顯禦道：“你隻是看到了甯不凡的表面，雖然他跟咱們一樣，都是爲了在這樣一個亂世中求得生存，所以才耍心眼鬥心機的，可是他做事的風格一點也不地道，甚至用卑鄙無恥來形容也不爲過，單看他現在給咱們留下的五個人裏面，足以看出他的無恥，這五個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們不是老弱就是傷殘。”
柳瑤煙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驚奇道：“是嗎？那他還真是蠻聰明的，而且他還是挺仗義的嘛！至少還給咱們留了五個人。”
柳顯禦似乎聽不得自己的妹妹去誇别人男人，立刻反駁道：“若不是我讓他隻帶二十幾個人去，估計這五個老弱也不會給咱們留下了，你仔細算一算，咱們帶來的一共是三十四人，現在還剩五人，顯然他就帶走了二十九人，你說是不是挺無恥的呀？”
柳瑤煙見哥哥生氣了，故意調侃道：“二十九個人也算是二十幾個人嘛，他其實蠻守信用的，又沒多帶走一個人，我越來越覺得他挺聰明的了，就跟大哥一樣聰明，若是瑤煙再年輕那麽二十來歲，一定嫁給他。”
柳顯禦壓制着心中的怒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妹呀，你有時候看起來挺冰雪聰明，而有時候卻是天真無邪，你的這種性子什麽時候才能穩定下來，要是有一天大哥先你一步而去，你可怎麽辦呀？”
柳瑤煙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我就跟着大哥一起死去，咱們下輩子不做兄妹了，做夫妻可好？”
柳顯禦聽到妹妹跟自己說這樣的話就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對妹妹的情感，也會化作那種世俗所無法容忍的愛情，于是立刻岔開話題，說道：“咱們先給恩公把仇報了，再真正的歸隐江湖，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再說吧！
“嗯。”柳瑤煙嘴上隻是輕輕應了一聲，心裏卻想：大哥，我知道你也喜歡我的，不然你聽到我誇甯不凡，也就不會那麽生氣了，其實咱倆連在一起太久了，感情早就勝過那些戀人了。我知道這種兄妹之情若是逾越了，便會被道德譴責，可是小妹愛你就不在乎一切，就算此生咱們無緣做夫妻，可是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厮守到老。下輩子輪回的時候，我不會再緊跟着你了，那麽咱們就不會擠進一個娘胎裏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