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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節不走尋常路


雖然一直都在準備着返回běijing城,可聖旨突然到來之後,姜田還是有點手忙腳亂,于是他連忙安排了一些科研任務,除了繼續試驗各種船型以及改良航海用具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想辦法提升他們的制造能力,其中尤以鋼鐵鍛造與鉚接技術最爲重要。還有一點就是建立中國自己的标準時間,這是爲了将來進行遠洋定位做好準備。不過這都不是短時間就能見成效的東西,姜田之所以安排這些,就是因爲這個船舶研究機構的預算來自軍方,與科學院那種緊巴巴過ri子的地方不同,海軍研究院目前隻有這麽一個分支機構,所有的經費都用在了這個造船廠,姜田讓他們研究什麽,還真不用擔心有人掣肘。

從曆史的角度看,姜田這種扼殺别人創造力的作法,還真算不上教師的典範,因爲他從一開始就沒覺得這是一個神聖的職業,并且要立志爲其奮鬥終身。一開始他隻是覺得這個職業地位高來錢快,畢竟目前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能和他比肩的綜合xing科學家。後來他才發現,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麽完美,在這個時代,就算是有人能聽懂他的天書,那也僅限于少數曆史留名的科學家,而且這些人還大多都不在中國。所以後來他放棄了同某些天才探讨科學的想法,轉而進行這種填鴨式的教學,反正學生們一時半會也理解不了,不如先将知識記下來,自己随時糾正他們走的彎路也就罷了,至于創新的事,沒有強大的教育基礎根本就别想。

安排好預研的科目之後,用來趕路的時間就所剩無幾了,雖說兩地的距離并不遠,若是快馬加鞭一天也就到了。可是考慮到聖旨的命令不可動搖,欽差儀仗無法跟上馬匹的速度,同時時間非常緊張,姜田放棄了走陸路前往的打算,其實他是不想讓沿途的官員興師動衆的造成一些麻煩,萬一自己沒見過世面露怯了豈不是很丢人?其實他大可不必擔心,畢竟官位在那擺着,名聲在外邊傳着,隻要他推脫說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誰敢說他是土包子?那麽他就隻剩下了走水路這一個選擇。

其實從一個港口去另一個港口,當然是坐船最方便,可這年頭的帆船絕對沒有快馬更迅速。但是姜田在這裏的兩個月使曆史發生了偏差,天津港就是出現了一條比馬快的船,雖然船不大可他去的地方也近,所以這就成了一個最優的選擇,隻讓儀仗的随從們在天津城等着,自己同騎兵彙合後押着貨物回京就算交差了。于是研究院将那幾個已經開上瘾的水兵找來,委托他們進行這次遠航。估計等船開到山海關之後,如果不大修也就開不回來了,臨時拼湊的木闆絕對無法再撐過回航的波浪。

鄭鴻銘并不擔心姜田會掉到水裏,也不擔心那艘試驗用的三體船會散架,事實上他已經組織人将那艘船詳細的研究了一遍,加上姜田留下來的圖紙,基本上算是搞清楚了這艘船的大概參數。也弄明白了設計理念,所以試驗船就算是散成了木闆,他也有信心再拼出來一艘,不過下艘船就不能草草的交工了事,這次可要jing工細作,争取讓領導贊不絕口,他們也能跟着一起沾光,說不定還能打破原先的速度記錄。

就這樣姜田拽着雙腿發軟的劉寶铠登上了船,這位小公爺因爲擔心自己被淹死而臉sè發白,完全沒有了以前趾高氣揚的樣子。岸上那些禁衛軍的騎兵們看着想笑卻又不敢笑,這劉家的繼承人總算是有個可以讓人談論上幾年的弱點了,弄不好就是被人笑話一生的污點。sè狼可沒想到,自己現在這種膽怯的樣子在軍中會成爲笑柄,事實上因爲軍隊中山頭林立,他這劉家的繼承人無論做了什麽都會被人關注,在一個互相攀比、傾軋的政治環境中,哪怕僅僅是一個小毛病,也會被放大成十惡不赦。這禁軍又和劉家是兩大騎兵主力的代表,雖然算不上互相瞧着不順眼,但至少也是明裏暗裏的沒少較勁,劉寶铠怕水的弱點放在騎兵裏那就根本不是弱點,可至少也能沒事翻出來惡心惡心你。

因爲時間緊迫,同時姜田也不喜歡那些官場的規矩,所以并沒有擺下什麽送行宴或是大小官員拜别之類的事情。當初姜田從陸地上騎馬而來,現在又乘船而去,就好像這個最高長官隻是來這裏隐居度假一般,現在時間到了人家也該工作了,所以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算是給後來者提供了榜樣,隻是這個榜樣的力量要在幾十年後才開始發揮作用。坐上那艘世界上最快的帆船,sè狼的小臉就開始變得有些不太正常,除了看上去比平常白淨一些之外,似乎還沒有一點血sè,最誇張的就是他雙手緊緊的抓住船幫,就好像這艘船随時要翻覆一樣。

“放松點!”姜田渾不在意的伸了個懶腰,看着那些水手們熟練的升起風帆,船隻正在慢慢加速:“除非是遇到大風大浪,否則咱們這船絕對沉不了。”

“爲什麽?”雖然想相信姜田的話,可sè狼還是有點不放心:“哪有不沉的船?”

“的确沒有不沉的船,可是這艘船的浮力不僅來自于中間的船身,還有兩側的船體,所以其冗餘度相當高,再說這渤海之中并無惡浪,我們又是沿着海岸航行,就算沉船了,抱着倆葫蘆也能飄回岸邊,所以怕什麽?”

聽了解釋之後,sè狼稍稍的放了點心。其實他這個旱鴨子的擔心還真有點多餘了,不管怎麽說這船上的水手都是百裏挑一的,就算落水了他們也有把握拽着一個人遊到岸邊,再說三體船在抗沉xing上必然超過傳統船舶,這個道理雖然那些粗鄙的大兵們不懂,可無論是研究員還是這些水手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等船速越來越快,船頭劈開海面激起層層的浪花,一種猶如騎在烈馬上的颠簸與晃動讓劉寶铠逐漸找到了一點感覺,似乎航海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恐怖。尤其是幾隻海鳥圍在船頭迎風展翅,有别于縱馬奔馳的快感油然而生,這時他也顧不上自己怕水,慢慢的貼着船身爬向船頭,然後探出頭去看着猶如寶石般的海水上卷起的白sè浪花,似乎有點出神了。

水手們自然是想笑又不敢笑,眼看着堂堂的一個七尺男兒,戰戰兢兢的趴在那裏看浪花,的确有那麽一點滑稽。可誰讓人家出身好呢,就是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嘲笑一位未來的公爵啊!再說人家的師傅還在一旁呢,别看這位長相文绉绉的,自打出海之後到現在,船速已經快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可人家愣是怡然自得的翹起腿打起了瞌睡,完全是一種見慣風浪的樣子。難怪人家能造出這麽優秀的船呢!其實他們哪裏知道,作爲在後世的旅遊景區玩過摩托艇的姜田來說,這種最高不過二十節的速度的确不夠看,更别提三體船出了名的穩定,小風小浪的都不怎麽颠簸,對于他來說這哪裏算得上風馳電掣,最多也就是風平浪靜的兜風而已。

船隻行駛的速度很快,在簡單的吃過午飯之後,海岸線就變成了連綿不斷的沙灘,姜田知道自己已經到達了後世人滿爲患的度假勝地,幾十公裏的沙灘不僅有着各種各樣的幹休所、療養院,同時還星羅棋布的穿插着名目繁多的會所與度假區,而北戴河的名字更是成了某種政治上的象徵。不過如今的這條黃金海岸卻沒有後世的那種繁華,除了郁郁蔥蔥的樹林和金黃sè的沙灘之外,就看不見多有多少人煙,更不可能在這裏找出後世那些臨海而建的高樓大廈。作爲華北地區最知名的海濱浴場,姜田卻一點下海遊泳的沖動都沒有,别說是這個時代沒有攔鲨網,就算有也找不到可以洗澡更衣的休息區。曾經自駕遊沿着這條海岸線一直開車到過老龍頭,現如今卻變成了坐船沿着同一方向前進。其實姜田一直都很納悶,從大沽口出發,本來在曹妃甸那裏海岸線有個很大的回彎,如果選擇直線航行可以節省一點時間,偏偏水手們依然固執的沿着海岸線前進,細究之下水手先是推脫說爲了安全,後來才承認他們不敢深入大洋。

此時的中國北方,嚴重缺乏經驗豐富的水手,哪怕是這些百裏挑一的水兵,也和真正的遠洋海軍相去甚遠,更要命的是由于明朝長期海禁,其實中國的整體航海水平嚴重倒退,原先縱橫四海的中國水手們現在隻敢依靠島鏈的領航,才敢出海遠行。就是他鄭家号稱中國第一海軍,爲了和ri本做生意也是靠着琉球群島才找得着長崎港。姜田聽了不由得歎口氣,哪怕自己造出鐵甲戰列艦,沒有合格的水手也是白搭。可是船好造這水兵就極難培養了,莫說缺乏合格的教員,就算有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批量生産水兵,自己這個海軍研究院該不會也要先從培養種子開始?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船隻已經駛向了目的地,離着老遠就能看見老龍頭那巍峨的城牆,以及探入水中的雄姿,此時的sè狼已經忘了自己恐水這件事,站在船頭手扶着一根纜繩,雙眼凝視着遠處的城樓,那裏是他父輩曾經戰鬥過的地方,也是一個充滿遺憾與傷感的地方,厚重的城牆也沒有擋住敵人的鐵蹄,同樣的更沒有擋住中原反攻的步伐。似乎高牆築城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而他們騎兵是否也如這昨夜黃花一般,會逐漸凋零呢?劉均定讓自己兒子去聯絡海軍,就是他因爲聽到了皇帝有一次曾經說過,今後就是大航海的時代,中國的利益要靠海軍來維護,同樣中國的意志也要靠海軍來傳達……

無論是劉均定還是劉寶铠,他們爺倆誰也無法明白爲什麽不能馳騁陸地的海軍會如此重要,更不可能明白什麽叫地緣政治或是制海權,但是卻能理解一個道理,那就今後中華朝必然要向着海軍大國的方向邁進,而誰能抓住這個機遇同海軍搭上關系,就算現在吃點虧也無妨。其實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前明那種人亡政息的情況,朱棣死後再也沒有人熱衷于航海。但是現今不一樣,首先中原能夠穩定下來全虧了海運來的大量糧食,其次當年明末因爲漕運的積弊已久,崇祯曾準許漕糧海運,雖然馬上就見到了成效,可還是沒能徹底的裁撤河道上下那些蛀蟲們,反攻běijing的那段時間,因爲陸運不便當今皇帝就重新拾起了海運這塊法寶,結果就是現在的漕糧基本上都是從天津港上岸,以前驚人的損耗和飄沒基本上都消失了。由此滿朝文武誰也不敢說海運不好,更不敢提海禁。哪怕當今陛下駕崩,接手的下任皇帝和朝臣們也會維護住這條生命線,那麽海軍的作用就可想而知了。

傳統陸地國家對海軍的認識也就僅此而已了,哪怕是皇帝張韬,對海軍的理解也停留在洋人船堅炮利敲開國門的那點往事上,可能在這個時代,中國人裏隻有姜田确切的明白什麽叫制海權,也隻有姜田知道未來的海軍該是個什麽樣的軍種。在běijing的時候,幾次和張韬就尚未發生的未來曆史進行了深入交流之後,皇帝陛下明智的決定将這個海軍研究院交給了姜田。

“海軍的使命是打擊敵人,但是敵人未必就是敵對國家的海軍,其實海軍的存在基礎是海運與漁業,沒有這兩個基礎海軍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其次才是防止敵對國家對我國海岸發動進攻,所以若想海軍發展壯大,就必然要依托于龐大的海運貿易,那麽爲了促進貿易就必須開放一定數量的通關口岸,開放口岸同時導緻了海軍要擴大編制好維持海洋的秩序,所以海軍強大的國家必然也是對遠洋貿易十分依賴的國家……”眼看着就要進港,姜田卻給sè狼講解起制海權的一些基本概念。

這倒不是姜田誨人不倦,而是sè狼很奇怪爲什麽要将秦皇島這裏也開辟出貿易區,甚至不惜将軍港外遷。當然這個計劃還停留在紙面上,也就是sè狼仗着自己老爹的關系才能知道内情。換做别人誰能想到皇帝要将整個渤海灣打造成中國國北方的航海重鎮?更想不到締造帝國海軍的重任已經壓在了姜田的肩頭。雖說聽上去有點似懂非懂的像天書,不過sè狼充分的發揮了不懂裝懂的優良傳統,準備在今後的學習中慢慢加深了解。與此同時港口裏的人也在好奇的打量着他們,誰也沒見過這麽怪異的船隻,更别提桅杆上還挂着海軍的軍旗,難道說這是一艘海軍的試驗艦?

知道姜田要來的人早早的就在碼頭等候了,這時候早已空出一個停泊位置準備迎接姜田,隻是當他們看見這艘船的時候都有點驚訝,可能是沒想到姜田這種級别的官員,會乘坐這麽一種沒有品位的小艇進港,更想不到這種奇形怪狀的船就是這位姜大人自己設計制造的。所以這船并沒有在指定泊位停靠,而是被分到了一個比較邊緣的棧橋,當一身便裝的姜田施施然走下船來,竟然沒有一個官員前來問候,其實若不是桅杆上的軍旗,他們甚至想趕緊将這艘小船驅趕走,省的一會欽差的船到港了它會礙事。

在告别了那些水手之後,姜田遠遠的看着那些還不知道他已經到來的官員們,心想着是不是複制一下在天津的事迹,也來個微服私訪之類的,主要是他實在不想應付那些官場規則。不過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在棧橋的另一邊,一條正在卸貨的福船上,突然跑下來了幾個人,看那幾個人矮小猥瑣的樣子,便知道是ri本人。同時兼具保镖功能的sè狼趕緊擋在姜田身前,一隻手已經搭載了腰間的劍柄上,jing惕的看着這幾個人,他到不相信有人敢在軍港對欽差不利,但是也不能放任對方靠近姜田。

好在那幾個小ri本很懂事的遠遠站住腳,然後一起匍匐在地朝姜田行禮:“小人平三見過大人!”

正在納悶的姜田這才想起來,領頭的那個小矮子正是前一段時間充當談判使者的ri本商人,再看他跑下來的那艘福船,從規格上看排水量也就兩三百噸,屬于南方制造的小号商船,可這種級别的船隻在ri本就算是了不起的大船了,這樣看來他平三能被選爲商人的代表來中華貿易,不是沒有道理的。

“哦,是你呀!不必如此多禮,起來說話!”經過了長時間的熏陶,姜田說起這種官話也有些似模似樣了,更何況在心裏他的确覺得自己高ri本人一等。

平三趕緊爬起來貓着腰小跑到姜田身前:“多謝大人,不知您再次上陸,小人有失遠迎……”

他們正客套着,遠處的官員也發現了這一情況,事實上這艘ri本商船就是持着běijing簽發的通行證才在這裏靠港的,他們也知道這裏有些貨物是指定讓姜田押運回京的,所以看到小ri本對兩個年輕人如此恭敬,的确是有點吃驚。但是還沒往真相上聯想,直到這一行人慢慢走近之後,才有眼尖的官員發現劉寶铠腰上的寶劍十分蹊跷,明黃sè的劍穗正在随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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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抱歉,這幾ri瑣事纏身,每ri寫不了幾百字,所以拖得時間有點長了,不過作爲一個堅持完本的寫手,我有信心不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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