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穆斯林餐館用餐并不是讓費爾南多不能接受的事情,他吃驚于爲什麽一個異教徒竟然能在這個東方帝國裏獲得公爵爵位!要知道在歐洲也就是一些龐大的國家與家族,比如哈布斯堡家族的嫡系繼承人才有可能擁有公爵爵位。↖頂↖↖↖,..他也知道在中國這并不是繼承人的意思,但他更清楚中國人的主流信仰肯定不是伊斯蘭教。
由于這個意外的情況,讓他本來升起的一信心又熄滅了,伊比利亞半島從異教徒手中奪回來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可是太清楚這些綠教的人給歐洲造成了多大的麻煩,要不是這幫家夥以及奧斯曼土耳其的阻撓,整個歐洲與北非都将是基督教的地盤。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伊斯蘭商人玩壟斷哄擡物價,歐洲人會被逼無奈的展開大航海運動?
這件事還沒完,咱們的子爵大人剛剛覺得自己的爵位似乎有低的時候,緊跟着又聽到雅各布介紹陪同用餐的客人裏,竟然就有這位綠教公爵的繼承人,還有一個伯爵的繼承人,這倆人還是那天比試槍法的熟人。這還不算完,似乎是雅各布的疏忽,直到現在才想起介紹姜田的另一個身份,那就是這位年輕的大人不僅是皇帝的同學,還是本國太子的老師……
加西亞實話也感到十分的震驚,但是轉頭一看自己那位主人似乎又要委頓下去,連忙用他的大嗓門故作驚訝的喊道:“沒想到在您的國家竟然可以讓一個異教徒當上公爵,請問如果一名基督徒作戰有功是不是也能獲得爵位。”
他這個問題等于是向費爾南多提醒,人家一開始就了不限于宗教和種族,阿拉伯人或是波斯人離東方帝國更近所以就占了先手,這不代表歐洲人就沒有機會獲得尊重和利益。
姜田不在乎這家夥多嘴,甚至開始有些欣賞這個看似粗野的家夥了,心想好在你的主子還知道帶着你這麽一個聰明人,否則還真需要想别的辦法來引西班牙人上鈎了:“當然可以,隻要你獲得的軍功足夠多,你就能得到相應的賞賜,要知道劉公子家可是戰功卓著,不知戰死了多少親族才換取了這個世襲的爵位,若論戰功恐怕已經沒有人比他們更高了。”
哪怕因爲信仰的關系而敵對,加西亞還是對劉寶铠投去了欽佩的目光,這是軍人對軍人的尊敬。同時也明白了爲什麽阿拉伯商人騙歐洲人東方很遙遠,如果是西班牙緊鄰着這麽一個強大、富庶、開明以及尊重信仰的國家,并且自己能獨占所有轉手貿易的好處,那西班牙人也會想盡辦法的獨吞其中的收益,并借助從這個偉大文明身上汲取的營養來對付其他的敵人。
其實大胡子想得并不完全正确,曆史上中國任何一次有記載的盛世與文化、科技、生産力的大爆發,都與敞開國門盡可能的與世界進行交流是分不開的,中國人在互相學習中逐步完善自己的文明,使得量變最終能轉變成質變,無論是春秋戰國的百家争鳴,還是漢唐的溝通西域,甚至是另一世的改革開放,都是引進國外的新技術、新思想并最終轉化爲适合中國國情的獨家秘訣,大到宗教,到二胡、琵琶這些都不是中國人首創,但最後都變成了中國特色。所以某些皇漢與某島所的保持漢家傳統就是胡扯,要知道中國的傳統是什麽?那就是兼收并蓄!
雖然手持着雪亮的銀質刀叉,雖然吃着平時吃不到的美食,但是費爾南多還是心事重重,哪怕面對着鮮嫩多汁且肉香撲鼻的烤羊排,他依舊心翼翼的留意着姜田的一舉一動,生怕對方在自己沉浸于美食的時候問出什麽出人意料的話來,要知道雅各布跟他過,中國人習慣于在餐桌上商讨問題。
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整頓酒宴似乎就是主人在表示歡迎客人到訪,除了對食品以及音樂方面的閑聊之外,就是偶爾回顧一下結束沒幾年的複國戰争。當然不聽不知道,就是這種閑聊中也包含着海量的信息,例如鞑靼人的軍事實力、中華帝國的生産力水平,以及中國在音樂、服飾、戲劇甚至是食物上所達到的境界,聽得越多他就越發的覺得自己就是個沒見識的鄉巴佬。
眼看着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姜田這才收起了輕慢的狀态微笑着詢問着客人:“不知道您對今天的食物還滿意嗎?我個人覺得這些用稻米釀造的黃酒,可能您喝着并不習慣。”
不能不顧餐桌禮儀的子爵大人連忙表示自己受寵若驚,對今天的酒宴很滿意。姜田聽了也隻是禮貌的笑了笑,然後很嚴肅的道:“今天我們可以很愉快的坐在一起吃飯,但是明天我們都要爲了各自的祖國進行一番坦誠與高效的會談,希望屆時我能見到西班牙帝國對于我國究竟有什麽索求,以及我國能從中獲取多大的利益!”
本來有些習慣了中國人辦事婉轉的費爾南多,對姜田如此直白的表達反倒有些不适應,不過也就是一愣神的工夫,他就明白這是要開始正式的會談了,自己的任務能否完成,他可不可以像個英雄一樣的凱旋,都要看接下來的談判了。
于是西班牙人帶着意大利翻譯起身告辭了,他們要回去認認真真的考慮一下該怎麽應對這個難纏的中國官員。等客人走遠了,姜田站起身來到了隔壁的一個房間,這裏邊隻有一些清淡的菜,以及坐在桌前并未動筷子的皇帝與太子。
也不用張韬讓座,姜田大咧咧的坐到了這對父子面前,搞得跟着一起進來的劉寶铠與吳遠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便站到了一邊,因爲色狼的老爹也站在皇帝身後伺候着陛下呢。
張韬并未理會姜田,而是轉頭問自己的兒子:“皇兒可明白你師傅的用意?”
張環假裝的沉思了一下:“兒臣覺得,先生此次并未在酒席間談及兩國邦交之事,卻已經将對方逼入了死胡同!”
皇帝聽了微微一笑然後轉頭看着姜田:“你教的不錯,這潛移默化展示實力的手段也就你想得出來!”
吃的有鹹的姜田自己斟了一盞茶喝了兩口:“不是隻有我想得出來,而是隻有您和我受到恩師的真傳,知道這幫歐羅巴的土包子腦袋裏有什麽念頭。就今天這菜吧,同上次宴請日本人那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别看日本平時也就混個半飽,可是學咱的時間太長了也懂得附庸風雅。這些歐洲人現在還停留在有錢了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階段,就像今天這些肉食,哪個不是重油重鹽用足了各種香料,可也就這樣他們才認爲是好東西,要是擺上些精緻典雅的吃食,他們還覺得你氣呢。”
聽到這裏就是站在後邊的劉均定也是會心一笑,要這姜田在這裏請外國人吃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每回都能讓自己大開眼界。就是這次給那仨西洋人吃飯用的刀叉,就是他劉家緊急從銀樓定制的。看似沒有必要但是姜田的很有道理,那就是在全方位的展示中國究竟有多強大,而且還是用别人能理解的方式來炫富。看似這種張狂的舉動和儒家教導的人生信條并不相同。但是仔細一想以前外邦來朝咱不也是拼命地送東西來彰顯天朝的富有嗎?姜田隻是換了一種形式,花錢不多卻讓人印象深刻,也杜絕了一些國跑來騙吃騙喝的情況,最重要的是通過這種行爲來換取更多的利益。
張韬頭,本來曆史知識并不如姜田豐富的他,這段時間也從其他渠道收集了一些國外的情報,然後他就發現事情真的如姜田所,這個時代的歐洲的确是和中國相差甚遠,若不是戰争頻繁催生了武器進步,才在這個方面比中國強一,可就這麽一個優也被姜田給一下子甩開了,若真的有什麽值得警惕的東西,就是現在的歐洲已經逐步開始系統的研究各種科學知識,雖然在很多方面還處于愚昧的狀态,但這正是在爲工業革命創造出理論的基礎。這也是姜田一直強調知識封鎖的原因所在。
“既然你已經是成竹在胸,朕也就放心大膽的交給你去做了,不過你可得帶上幾個外交部的學生全程跟進,不把他們培養出來以後這些工作朕還要交給你去完成!”姜田的計劃張韬是很清楚的,隻是轉頭又看見自己那躍躍欲試的兒子,所以又指着太子道:“另外你的這個學生也得帶在身邊,讓他好好看看什麽叫大國外交!”
張韬這話的就好像姜田是那種縱橫捭阖的外交家一樣,若是放在戰國時代就屬于縱橫家那個門類,其實姜田卻沒有這麽大的本事,完全是因爲他剛好了解曆史的脈絡,知道西班牙帝國即将衰敗下去,所以準備借助這個機會來給歐洲添亂,讓蓄勢待發的啓蒙運動拖延下去,再現在的西班牙還是有法國宗主權的,若是能阻止那個**卻又使歐洲文明開始進步的路易十四登基,也是能嚴重影響歐洲曆史的,不定等下一個可以引領歐洲文明的帝王誕生的時候,中國已經開始工業革命了。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姜田首先就是要利用即将謝幕卻依舊有很大影響力的哈布斯堡家族,來遏制有資格稱霸的英、法兩國。除此之外也可以挽救即将崩潰的神聖羅馬帝國,扶助**落後的羅馬教廷遏制新教的發展,讓歐洲繼續在各種内鬥中走向深淵。至于即将登的荷蘭人,姜田則完全沒有放在眼裏,這幫海上馬車夫們充其量隻能算是個二道販子和放高利貸的,曆史已經證明就算你金融玩的再好,隻要沒有實體經濟進行支撐,最後的結局都好不到哪去。再别看荷蘭人的船多,可是能用來作戰的常備艦隊卻很少,因爲商人們不願意花大價錢養着一支不能用來做生意的海軍,正像馬克思所的那樣,這根絞死自己的繩子正是他們自己賣出去的。
皇帝要求姜田帶着太子去開開眼,這個姜田可不能拒絕,要想這個未來的皇帝不被一些亂出主意的儒生忽悠,是有必要從現在就樹立其正确的執政方針,不過姜田卻有另一個問題需要請示一下:“起來下個月就是陛下的四十整壽,聽聞宮中準備比照着前兩年皇後娘娘那樣的宴席再辦上一次,不知這次可還有京城名伶獻藝的内容?”
張韬瞥着眼睛看着他:“你想幹什麽?還怕自己不夠出名?”
“您别想歪了,我出名也沒什麽用了。”姜田哂笑一下:“關鍵是我府裏還養着那麽一幫無處着落的藝人,若是能在這權貴雲集的時候露臉,不定還能讓她們有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聽他這麽一張韬也不得不了頭,就算他是個穿越者,并且将一個出身青樓的女子立爲皇後,可這些賤民的社會地位依舊不會有什麽改變,這對于習慣了無産階級最偉大的張韬來,的确是一個需要全力糾正的問題。那麽通過皇家舉辦這類藝術比賽,的确是能快速提升他們的公衆形象。
想了一會之後張韬到:“這樣吧還是老規矩,原則上不限報名條件,到時候優中選精,若是能進前三名,原先是賤民的準予脫籍,四民之内的則各有賞賜。”
聽到這個方案之後姜田就放心了,哪怕不用皇帝放水,他都有把握讓自己府上那些女人們進前三,到時候有了聖旨準其脫離賤籍,她們也就不用懷疑自己的承諾了,到時候自然是該嫁人的嫁人該回家的回家,自己就不用養着這幫姑娘沒地方安置了。
因爲離皇帝的壽宴還有一個多月,平時就沒少練習新曲的姜府樂隊,自然也不用這麽早的準備。所以姜田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了外交部,除了等着張環到來之外,還擔負着選拔學員的機會。結果和外交部的那些人還沒談清楚,費爾南多一行人就已經到了門口,所以姜田無奈之下隻得命初篩出來的幾個人扮成接待人員,就準備在談判現場倒個茶水什麽的,順便也聽聽外交談判究竟是怎麽回事。等布置的差不多了,張環也在吳遠的陪同下來到了外交部,一般來就算是微服出巡,吳遠都跟在他身邊,除了要随時伺候着太子之外,也算是最後一名保镖。
外交部的部長就是原先禮部尚書胡敬一,他本來對姜田一大早就雀占鸠巢的指手畫腳很不高興,哪怕是有皇帝的欽命,在老頭的心裏還是覺得不就是和一個番邦交換一下國書确認一下貿易權限嘛,用得着如此興師動衆?可當他看見充當會議書記員的人竟然是吳遠和太子之後,老頭子果斷的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扭頭就消失不見了。當然這個場合是沒有劉寶铠與宋懿之類官二代位置的,但是由于外交部本身也是趕鴨子上架不知道該怎麽談,于是這人員構成就變成了由吳遠進行會議記錄,太子與他的那幾個同學在一邊旁聽,隻是宋懿這兩天一直都在忙着給海軍試驗新船沒工夫趕回來,田虛海這個名義上成爲了太子伴讀卻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的人反倒是撈着了這個機會。
雙方分賓主落座之後,首先由西班牙方面遞交了國書,在交由中方的翻譯過之後,确認了國書的真實性,于是互相表達了向對方國君的敬意與問候,至此這個流程是沒有什麽新鮮内容的,隻是以前都是周邊國單方面向中國朝貢,這種對等的外交談判十分少見,除非是和北方的那些遊牧勢力談判。然後接下來就是要确定西班牙使節朝見中國皇帝的時間與禮節,出乎費爾南多意料的是,本來他已經從雅各布那裏收到了提醒,中國人可能會要求他見到皇帝時雙膝下跪。這對歐洲人是來有難以接受,所以他也準備好在這個問題上同姜田讨價還價一番,沒想到姜田根本就沒打算強行要求下跪,隻按照觐見君主的歐洲禮儀,至少要單膝跪地即可。這個退讓别是西班牙人沒想到,就連外交部的那些實習人員都不禁側目,但是看見太子神情自若并沒有什麽異議的時候,也就沒人敢出聲反對。
就在費爾南多以爲事情會進展的很順利時,卻見姜田拿着通商條款闆着臉道:“子爵先生,似乎貴國并不知道每年我們向歐洲出口多少商品吧?你們竟然要求獲得瓷器、絲綢、棉布、中藥、鏡子等商品的歐洲壟斷權,我覺得貴國恐怕無法支付足額的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