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在自己腳下的屍體,秦少孚瞪大了眼睛,一口氣憋在喉嚨,難以吐出。
眼前這一切像做夢一般,一個地階九品,号稱萬人敵的強者,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他該知道不是你的對手才是,爲何不跑?”
那一刻,姜岩在給自己療傷,也不屑于殺他,自然不會死。
姜岩笑笑,反問一句:“你也明知道不是他的對手,爲何要挺身而出?”
秦少孚歎息一聲:“我的夢想是當一個偉大的騎士,像馬爾斯一樣的騎士,如果是他,定然也會挺身而出的……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在我心中,沒有對錯之分!”姜岩搖頭說道:“隻分後悔或者不後悔,看你這模樣,該是不後悔的……不過他,可能有些後悔。”
“利欲熏心……你可能不知道鲛珠是什麽東西吧?”
秦少孚點頭,仔細聽着,他已經将這東西給吞了,幹系太大。
“此物乃是天下奇寶,爲海族所有。傳說若能融合并參透其中的力量,就能擁有操縱大海的能力。”
“操縱大海的能力!”秦少孚大吃一驚:“那我這……”
“你就别想了!”姜岩搖頭一笑:“就算你抽絲剝繭一般,慢慢融合了其中的能量,那也隻是能量而已。除了海族,沒有人可以領悟其中的真谛,不過應該也會讓你與水更加相合。”
“阿薩德是個海賊,以他的修爲,加上對于海洋的了解,若讓他得到鲛珠,哪怕隻是簡單的融合,也能得到巨大的力量,恐怕連海族都難以奈何他。到時候他就是真正的海上皇帝……如此誘惑,甘爲财死。”
原來如此,秦少孚恍然大悟,難怪這個兇人明知不敵也要賭一賭。
環顧四周,一地屍體,再看着不遠處昏迷的聖女,忙是跑了過去。
聖女身着白衣,面帶白紗,盡管隻能看到半張臉,但也能看出是傾國之容。将面紗扯下後,秦少孚更是不由自主的猛吸一口氣。
五官之精緻,猶如世上最美的玉器,臉上的每一寸仿佛都是神按照最完美的比例勾畫出來的一般,讓作爲男人的他瞬間就生出了一股保護欲,甚至是占有欲。
自己以往見過的那些所謂美女,跟眼前的一比,簡直成了淤泥。
“可不要輕易爲色所迷!”
一旁的姜岩突然笑道:“聖女在教廷的身份極爲特殊,是侍奉神靈的女子,純潔無暇,終身都得是處女之身。一旦出現了某些不應該發生的事情,不僅僅是聖女會被火刑,教廷還會傾盡一切力量來殺死那個男人……哪怕是發動聖戰。”
所謂聖戰,便是以神的名義發動的戰争,到時候凡是教廷勢力内的一切人力物力都将投入戰争之中……那是一種不惜犧牲一切的決定。
“沒……沒有……”
秦少孚忙是搖頭,結結巴巴否認,似乎害怕姜岩笑話,忙是轉移話題說道:“這個聖女怎麽會是一個東方人?”
有些事情并非教廷鐵則,但因爲日耳曼人和撒克遜人的偏見,已經成爲了一種潛規則,如東方人幾乎不可能成爲騎士。
騎士都尚且如此,那聖女就更應該苛刻才對。
“爲了大局!”
姜岩歎息一聲:“所謂侍奉神的女人,其實主要還是爲了教廷的大業奉獻。幾千年來,神聖帝國從來沒有徹底分裂,但也從來沒有真正統一。”
“内部并非團結鐵闆一塊,外部與薩拉森人的戰争也是從來沒有停止。負責東方國境守護的威廉家族實力強大,不比王室差多少,在這種情況下,王室和教廷必須要有新的助力,便是靠近遠東的林湖盆地的華夏人。”
“找一個華夏人當聖女,一來可顯示光明神的博愛,二來可以讓林湖盆地的華夏人歸心,三來也能借機傳教……華夏人的觀念與西方人是不同的,他們對于所謂的神并沒有虔誠的信仰,所以教廷的教義一直都很難讓華夏人接受……我是不是說遠了?”
“沒……沒有!”
秦少孚忙是搖了搖頭,他本是一個雜役,雖然也讀了不少書,但如何會知道這些天下大事。這問題本就不過随口一問,沒想到姜岩卻是分析出了這麽多門道,着實讓他吃驚。
結巴了一下,忙是說道:“大叔,她好像被什麽手段困住了,你幫我把她喚醒吧?”
姜岩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問道:“你很想當騎士嗎?“
“是的!“
“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
秦少孚點了點頭,臉色一暗,想起了七次挫敗。
“不過你運氣來了!”
姜岩伸手,将聖女提起,放在了一旁的馬背上,又是撿起阿薩德的腦袋,系在了馬脖子上。
“阿薩德的腦袋,加上救聖女的功勞,我想教廷應該沒有辦法拒絕你成爲騎士的要求。”
聽得此言,秦少孚頓時大喜,他還沉浸在殺死地階九品強者的震撼之中,不曾想這麽多。
“真是,真是……”
說道兩聲,興高采烈,正要說感謝之話,突然見得姜岩一掌拍來,按在了他的胸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大力沖擊,劇痛迸發。
“啊!”
秦少孚一聲慘叫,口中噴出一道血柱,無需查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胸骨至少斷了六根,甚至傷及肺腑。
爲什麽?
腦袋中盡是不敢相信的疑惑,姜岩若是要殺自己,早就可以動手,又何必來救自己……難不成是要借自己作爲載體來吸收鲛珠的力量。
想來想去,似乎隻有這個原因。
“抱歉,你得吃點苦頭了。”
意外的是姜岩并沒有進一步動手,而是将他提起放在聖女後面,再把缰繩放在了他手中。
“抓緊了……若你毫發無損的回去,沒有人會覺得是你殺了阿薩德,更不會将救聖女的功勞放在你身上……他們隻會說你恰好撿到了這個腦袋和這個女人……”
“你隻有帶着重傷之軀回去,才能讓教廷無法抹殺你的功勞……至少也是苦勞。以我對于教廷的了解,就算是如此,那些頑固的家夥肯定還是會刁難你,否定你……但好過沒有任何機會。”
原來是因爲這個,秦少孚總算明白,但這種事情……心中無奈,隻能咬着牙關說道:“你……可以……先……先跟我說一下。”
“我怕你自己下不了決心!”姜岩笑過一聲,又是凝聚真氣,化出一道道氣芒,猶如利刃,将秦少孚割的遍體鱗傷,鮮血淋淋,極爲可怖。
“我出手自有分寸,不會對你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你回去之後,躺上個十天半月的,就能恢複。你也不用擔心會死在路上,我會暗中跟着,等你無礙了再離開。”
“這一路過去,你自己想好說辭怎麽解釋這裏發生的事情……把我供出來也沒關系,但絕不要說鲛珠被你吞了。”
“還有,浩然紫氣功、八荒戰野刀法與升龍氣勁,在達到地階之前,不要輕易同時使用三者,不然會造成不小的麻煩,切記。”
說到此處停了一下,又是頗多感慨:“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面。見到維克多了,幫我向他轉告一聲……我……回來過了。”
話音一落,便是在馬屁股上用力一拍。
一聲長嘶,駿馬疾馳而去,不多時便是離開了這片戰場。
這人……秦少孚心中歎息,姜岩行事雷厲風行,根本不給自己考慮的時間。但不能不說,這個方式是最合适的。
隻是這感覺,實在是舒爽到沒邊了。縱然有聖女這溫香軟玉在懷中,他也生不起半點心猿意馬。
受傷的腑髒,斷裂的胸口,随着馬背的颠簸,那種痛楚被放大到了極緻。
此時若能昏迷實在是件不錯的事情,但他不敢,隻能咬緊牙關努力控制馬匹前方的方向,心中也開始思索合适的說辭。
這戰馬的主人本是一個勳爵騎士,神駿不凡,不過十來個小時,一座大山就出現在了前方。
摩利亞山,光明神信徒心中的聖山,教廷所在地。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教廷并非在此,而是在隔海之遙的另一塊大陸上。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教廷甚至一度差點分崩離析。
那個時代的教皇在天使的指引下,找到了此處。光明神降下神迹,照耀世人。教皇便指引信徒,在此建立了教廷。
之後神聖帝國的王室也到了此處,将帝都建在了摩利亞山的另一側。從此,摩利亞山東側,被人稱爲聖都,而西側,則是帝都。
帝都繁榮,人口衆多,聖都則是神聖,教廷本是就是這個世上最大的城堡,依山而建,幾乎與巨大的摩利亞山東側融爲一體,堪稱神迹。
此番是要向教廷邀功,秦少孚忍着劇痛,牽引缰繩,駕馬朝東側的聖都而去。傷勢一直在惡化,此時他已經痛的有些意識模糊了。
剛靠近高大的城門,就有守門衛士大喝一聲:“什麽人,停下,否則就地射殺。”
秦少孚勉強勒馬停住,無法控制的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再艱難的指着聖女道:“救……救人……”
話音一落,便是剛剛好的昏迷過去。
那守衛上前,看清楚馬背上人後,臉色大變,立刻大聲驚呼:“敲鍾,敲鍾,聖女遇襲了!”
一時間,鍾聲大響,聖女遇襲之事也随着鍾聲傳遍了摩利亞山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