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表達出自己足夠的尊重和誠意,更是爲了匹配對方的身份,夜嬰甯特地選了一家位于元寶街的會所。
元寶街,聽起來有些俗氣,但卻是整個中海最重要的街路之一。
四周聳立着無數摩登樓宇和歐式酒店,這裏彙集了世界名品,用“寸土寸金”來形容,已經不足夠表明這裏的奢華。
自從經曆上一次的車禍,直到現在夜嬰甯都不敢再開車,她下了出租車,比約定時間還早了四十分鍾。
如果不是之前來過一次,夜嬰甯還真的想不到,元寶街66号那扇看起來華麗非凡,卻與周圍事物融入一體的雕花木門後,有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新天地。
沒有任何招牌,或者文字,但裏面的設施裝潢卻堪比古代皇宮。
這裏的老闆是喬家的二公子喬言讷,據說這也是他和幾個朋友閑暇時放松的地方。他的母親曾是中海名媛,爲了懷念早逝的母親,喬二公子特地用她的名字“凝夢”命名此地。
因爲和靈焰有生意上的往來,夜嬰甯和喬二見過兩次面,也和蘇清遲來過一次“凝夢”。
她喜歡這裏,不僅因爲名字好,凝結成夢,還因爲這裏裝飾不俗,既有着一擲千金的爽快,又不會讓人覺得有一夜暴富的捉襟見肘。
元寶街不下五六家高級會所,隻有凝夢做到了全套木質家具,一進門就是撲面的厚重感,再加上水晶器皿,金絲牆壁,一到夜晚華燈初上,整個大廳流光溢彩。
因爲事先和喬言讷打過了招呼,夜嬰甯預訂了其中一間會客室,在侍應生的引領下走進。
地面鋪設着大理石,據說來自土耳其進口,會客室的四面牆壁則選用了豪華遊艇甲闆專用的柚木,夜嬰甯第一次來此,此刻也不禁訝然于喬二的大手筆。
侍者送來點心和水果茶,恭然退下。
夜嬰甯坐下來等着傅錦涼,她沒有搜索到對方的照片,對她的長相容貌一無所知。
不時看一眼時間,沒過多久,門外響起腳步聲,看來這位傅小姐同自己一樣,甯可提前絕不遲到。
果然,有侍者推開門,門外站着一個年輕女人。
“謝小姐。”
她微笑着啓聲問好,臉上的笑容得體,但卻隐約帶了幾分公事化。
夜嬰甯起身,對上傅錦涼的眼,也含笑點頭,“傅小姐,謝謝你能過來。”
兩人落座,傅錦涼坐下後打量了一下四周,眼底分明有着驚訝。
“我雖然是道地的中海人,找到這裏卻着實費了一番力氣。”
她喝了一口熱茶,如是開口,每年歸國一次,草草停留幾日便離開,以至于家鄉也像是異鄉一般。
“這裏隻營業了三年不到,傅小姐常年在國外,不知道也是自然。”
夜嬰甯微笑,不動聲色地看着面前的年輕女人,大概隻比自己大兩三歲的樣子,身材高挑纖細,膚色相比于很多國内的美女來說微深,但也不算黑,應該是崇尚西方人眼中的那種健康色澤,特地花了高價和假期去海灘曬出來的。
和她原本的想象略有不同,傅錦涼并不是目前國内流行的那種美女,她的下巴甚至沒有很尖,不會給人一種快要戳死人的錯覺;眼睛也不是很大很圓,略像古代的丹鳳眼,雙眼皮卻很深刻,所以看起來格外有神采,像是漾着一潭清水。
總之,是個特别的美人兒。
看出夜嬰甯正在打量自己,但傅錦涼似乎已經習慣了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依舊十分淡定。
“這裏的甜品很有名,據說是從香港米奇林餐廳請來的師傅,聽說你不用晚飯,不如嘗嘗甜品?”
夜嬰甯主動提議,傅錦涼眼睛一亮,立即贊同,兩人分别點了法式焦糖炖蛋和意式奶凍。
“中海的女孩兒們都太重視身材,我回來這幾天很少見到有人敢在晚上吃甜點,所以自己也忍着。”
自歸國後,傅錦涼被迫陪同父母參加了幾場晚宴,她發現在國内幾乎沒有女人會在宴會上吃東西,因爲即使隻吃兩口,也會讓緊貼着肌膚的晚禮服承受不住,露出小腹。
很快,嘗了一口質地堪比豆腐,入口即化的焦糖炖蛋,傅錦涼露出贊許的笑,連連贊歎。
“蒸焗的時間剛剛好呢!”
她的語氣裏有着小女孩兒般的驚喜,之前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淡氣息也消散了不少,看向夜嬰甯的眼神也不覺間親切了許多。
不過是一道甜品,夜嬰甯面上無波,心頭卻暗暗歎息,看來又是一個不得不逼迫自己穿上堅強外衣的女人呢。
她打定主意,今晚隻閑聊,不談公事。
傅錦涼似乎也沒有要同夜嬰甯再次談論請她跳槽到羅拉集團這件事的打算,兩人就像是尋常朋友那樣,聊服飾聊美容聊旅行,言語間竟發現和對方有不少觀點居然不謀而合,于是愈發投機。
“這次回中海,應該是這些年中停留最久的一次了。”
邊說邊把玩着銀勺,傅錦涼忽然感慨一聲。
對此,夜嬰甯從蘇清遲那裏也隐約聽說過八卦,據說傅錦涼的母親并不是現在的這位傅太太,她的親生母親在生她時難産去世。而傅太太本身似乎無法生育,所以默許了丈夫将這個剛出生就沒有母親的嬰兒帶進家門,親自撫養到了六七歲,這才送到國外讀書。
隻不過傅家對這件事三緘其口,再加上傅家老爺子一向對她疼愛有加,外人要麽不知内情,知道的也不敢多說什麽。
尤其這一代,傅家隻這一個女兒,自然無人敢在傅錦涼面前胡亂說話。
“因爲珠寶大賽嗎?”
夜嬰甯笑着接話,這還是今晚兩個人第一次提及這次比賽。
這次的珠寶大賽持續兩個多月,爲期不算短,傅錦涼又是麗貝卡·羅拉的先行軍,自然會在中海待上一陣子。
傅錦涼點點頭,随即又補充道:“不僅如此,還因爲我要訂婚了。”
她的臉頰微微透出一股紅暈,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追加道:“你千萬不要說出去,這個消息還沒有對外公布。”
夜嬰甯一怔,連忙點頭,笑着解釋道:“你放心,我當然不會這麽八卦。”
傅錦涼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隻不過這種事對方還沒有把消息通知親友,我也不想顯得很着急的樣子。”
她說完之後抿了一下嘴唇,好像很擔心夜嬰甯誤會自己之前的話。
“能娶你爲妻,那男人一定很幸福。”
夜嬰甯發自内心地說了一句,看着傅錦涼臉上流露出的羞怯,不禁感慨,原來,再強勢優秀的女人,一旦遇到了真命天子,也會像個小女孩兒一樣溫柔害羞。
ps:我對傅錦涼的感情很複雜,我不想把她寫成那種言情文裏很常見的惡毒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