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婉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裏繞了一圈回來,她帶着桃枝和紅錦,一路走走停停,倒是花了兩刻鍾才到了方才桃枝說的小橋流水那處。{手}{打}{吧}{{}{}
看到熟悉的場景,顧青婉倒是模模糊糊想起來了一些三姑娘記憶裏的往事。坦白來說,三姑娘出府的機會并不多。不過隻要是京中各位夫人和姑娘們都能去的地方,必定在三姑娘記憶裏留下不好的回憶。
“三姐姐,方才你可是去哪裏了?我打發杏雨去附近,都沒尋到你呢。”
離後殿廂房不遠處便是是一片桃花林,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上築橋,橋兩邊則各修了一座亭子。這一年上頭,顧老夫人要親自來靜國寺不下十次,在三姑娘的記憶裏,對靜國寺後山風景别緻的小橋流水還是十分熟悉的。
隻是顧老夫人能帶了她們府中的姑娘一塊出來,必然就是觀音誕或者是佛誕日這樣的大日子,不單單是她們定遠侯府,京中的各府自然也是要來靜國寺裏上香的。若是要留下來用靜國寺裏的素齋,女眷們自然是要在後殿的廂房裏小憩片刻的。
五姑娘顧青嫣長袖善舞,與京中不少姑娘交好,在這樣的時候更是如魚得水。
顧青婉眼睛往亭子裏一掃,努力回憶了一番,倒還都是熟人。她輕笑了一聲,隻對着顧青嫣道:“前面有幾株海棠開的特别好,我一直在那兒待着呢,還有桃枝和紅錦在一旁伺候着。若是杏雨去尋我,定然是能瞧見的,怕是那丫頭貪玩,沒走心呢。”
方才顧青嫣讓杏雨去尋顧青婉倒還真隻走個形式,況且她也沒料到顧青婉還能這樣好聲好氣的回答她,一時之間倒是堵住了嘴。
四姑娘顧青娆眼珠子轉了轉,便笑道:“三姐姐,我們正磨着甯姐姐畫桃花林呢,三姐姐何不過來坐坐。”
三姑娘對吟詩作畫沒有什麽興趣,往常聽了這話,正常的反應多半就是不耐煩的轉身就走。顧青婉也不想在這裏久留,隻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便輕輕點了點頭,竟然是過了橋往亭子裏去了。
她獨自一人待了小半個時辰,若是顧家的姑娘們一直沒瞧見她,她回了廂房之後,小孫氏難免又要拿她的行蹤在顧老夫人跟前做文章,倒還不如在人多的地方待上片刻再做打算。
顧青婉在亭子外頭看了一眼,便往顧青嫣的方向走去。坐在顧青嫣身邊的是壽山侯府甄家的二姑娘,與顧青嫣最是要好,便低笑一聲附在顧青嫣耳邊道:“你這個三姐姐還真有意思。”
話中自然是嘲諷的語氣居多。
顧青嫣嗤笑了一聲,卻是什麽話都沒說。
在顧青嫣對面坐下來,顧青婉不動聲色的看過去,卻發現她的到來倒像是打破了某種和諧的局面,亭子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尴尬起來。
“你們倒是一個個的瞧着顧三姑娘去了,我早就畫好了,可是無人理會我呢。”見衆人都私下裏打量着顧青婉,理國公府的六姑娘輕笑了一聲。
衆人自然是被謝甯歆轉走了注意力,又團團圍住謝甯歆,自然又是好一通誇贊。
今日靜國寺的頭柱香被理國公府的謝老夫人搶了個先,卻沒想到到這個時辰了謝老夫人還未走。這位謝家姑娘是理國公府三房所出的嫡女,品貌在各府的女眷中是交口稱贊的。謝六姑娘是理國公府年歲最小的姑娘,是謝老夫人親自教養着長大的,很得謝老夫人的歡心,走到哪裏都帶着她。
謝甯歆在京中素有才名,特别是書畫更是一絕,最重要的是這位謝家的六姑娘爲人低調謙和,是三姑娘心中難得心悅誠服的一個人。
最關鍵的是,這位謝家的六姑娘,是顧青婉夢中那個謝子然的堂妹。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三姑娘對她的印象特别好。不過謝甯歆方才開口說話,也算是替顧青婉解了圍。
亭子裏的姑娘們都圍着謝甯歆看畫去了,顧青婉擡頭一掃,便見隻有她跟七姑娘顧青妍還在原位裏坐着。
見顧青婉看着自己,七姑娘顧青妍又覺得那股不自在的感覺湧了上來。她和顧青婉的目光撞了個正着,卻隻是僵硬的朝顧青婉笑了笑,卻沒料到顧青婉回了她一個笑意。好在顧青妍這段時日早已經習慣了這樣好性子的顧青婉,倒沒有十分驚怕,。
看來三姐姐這段時日心情不錯,七姑娘想了想,見自己坐着實在是太打眼了,便站起來往人群裏擠了擠。
也不知誰說了一句:“甯姐姐,這畫是好畫,隻是有畫無詩卻也不美,不如讓顧五姑娘提一首詩在上頭吧。”
不知爲何,顧青婉心中覺得謝甯歆是不太願意的,她打量過去,果然見謝甯歆眸光一閃,卻是釋然一般的笑了起來:“如此也好,顧五姑娘便應了甄姑娘,作一首詩提上去吧。隻是匆忙間,隻怕是爲難了五姑娘。”
顧青嫣便連忙擺手笑了起來:“沒有的事,我也十分喜歡甯姐姐的這幅畫,若能提一首詩,倒是我的榮幸了。”
像是早有準備了一般,顧青嫣隻是略想想,便做出了一首應景的詩,又親手寫了上去。
衆人争相傳看,顧青婉倒是從旁邊的人手中接了過來。她雖然對作詩不太在行,隻是也是經過唐詩宋詞熏陶過的人,詩的好壞還是能看出來的。對仗工整,意境也不錯。她聽桃枝說過,顧青嫣是京中的“才女”,可見這才女之名也不是虛的。
而謝甯歆似乎是累着了,眉眼中有些疲态,見顧青嫣早已經笑的眉眼彎彎了,便道:“既然是顧五姑娘提的詩,等我裱好了,就打發人送到妹妹府上吧。”
“可是使不得,這畫還是甯姐姐留着吧。”說罷又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我便說不該提詩的,可是糟蹋了甯姐姐的畫。”
謝甯歆便笑了起來:“五姑娘可真愛多想,這詩是我讓你提上去的,又怎麽會怪你。既然如此,這畫我便留下了。”說着便讓自己的丫鬟進亭子裏來,小心的把畫收了。
沒一會兒,外頭便有丫鬟過來傳話,說是謝老夫人回了廂房,正在尋謝二姑娘,說是準備打道回府了。
謝姑娘便辭了衆人,帶着自己随身的丫鬟往後殿裏去了。
謝甯歆前腳剛走,顧青婉也告辭離開了。她跟在場的姑娘都沒有什麽交情,自然是無人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