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的烏冬面。”服務生輕柔的聲音在李楊身邊響起。
李楊指了指桌面,“放這吧。”
服務生托盤裏的烏冬面放下,又拿出四張學生證,“這是前台給您的,耽誤了您的寶貴時間,真是抱歉。”
“嗯。”
服務生識趣的走了,腳步依然放得很輕,生怕吓到别人。
李楊一邊低頭吃着烏冬面,一邊看着桌上的四張學生證,其餘三人的身份信息盡收眼底。
遙子、女、私立聖啓學園三年級生、17歲。
大石智子、女、私立聖啓學園三年級生、17歲。
岩田秀一、男、私立聖啓學園三年級生、18歲。
再結合實際。
顯然,這是四名同一所學校的學生,合夥湊錢來旅行。
多美好的青春學子啊!
李楊吃着烏冬面,注意力從學生證轉移到腦内。
金手指當然還在。
但李楊現在才想起來查看。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剛穿越來時“很忙”,顧不上,更多原因,則是因爲他預感到了金手指的現狀。
點進金手指内。
除了金額一項外,金手指上的武功選項全是灰色。
李楊心道一聲果然。
當他察覺到自己身上沒有内力時,便已經預感到金手指上的武功也學不了了,和少年包青天世界時一樣。
不難理解。
少年包青天世界本身也帶有武功色彩,可李楊的武功,依舊超過了世界所能容納的極限,而眼下這個現代世界,就更不用提了,肯定也超出了極限。
總結來說就是,李楊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但李楊表現的卻不像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失去了武功,現在一定會氣、會怒、會惱、再不濟也會沮喪,反觀李楊,竟是平靜的出奇。
這是一個鬼的世界。
而武功隻能對付人。
李楊最後幾口吃完烏冬面,剛要叫服務生結賬,卻好像想起什麽大事,掏出錢包,低頭數了數。
275元。
日元。
換成人民币隻有15塊多。
這是2018年的彙率,今年的彙率是多少李楊不知道,但他知道,275日元絕對不夠在一家高級休閑俱樂部内用餐。
錢不夠,怎麽辦?
其實李楊有錢,而且是很有錢,他不由看向金手指内的金額一項:491100.
這可都是真金白銀。
可他現在需要的是日元。
如果這些錢能變成日元該多好?
等等。
李楊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些錢既然能随意變成銀元寶、碎銀子,爲什麽就不能變成日元?
這個問題沒有邏輯,但金手指本身就不是符合邏輯的事物。
看着金手指上的金額,李楊這才發現一個忽略已久的現象。
金額後面一直沒有單位。
這是不是預示着什麽?
……想再多都沒用,李楊直接動手試了一下。
“提現。”
果然,一張1000元面值的日元,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該不會是假鈔吧……”李楊拿起來仔細看了一下。
憑肉眼,他當然看不出真假。
“服務員,買單。”
服務生連忙走過來。
李楊把錢放入他托盤中,道:“我覺得這錢有問題,你檢查一下,如果有問題的話,我給你換一張。”
多有素質的客人啊!
服務生心裏贊美一聲,拿着錢檢查一番後,道:“先生,沒有問題。”
是真錢。
李楊點點頭,買了單,卻沒走。
服務生走了。
李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金手指上。
隻見金額已經變成了490100。
少了1000.
“1比1麽……”李楊喝了一口咖啡,總結了一下。
金手指内的錢,兌換銀子是一比一,兌換日元也是一比一。
爲什麽都是一比一?
李楊沒有深究,因爲他想起系統白的一句話:看我心情。
他當然也不會傻傻的隻盯着日元,他想到了更深一層。
金手指的錢既然能兌換成日元,爲什麽不能換成人民币?
“提現。”李楊将想法付諸實踐。
一張熟悉的100元面值的紅色老人頭出現在手中。
李楊沒有停下。
“提現。”
一張100元面值的美元出現在手上。
“提現。”
“提現。”
……不一會,桌上擺滿了紙币,人民币、日元、美元、英鎊、法郎……除了歐元外應有盡有,李楊都看花了眼。
而且,兌換比例依舊是一比一。
有那麽一瞬間,李楊有一種掌控了各國經濟命脈的錯覺。
鬼的世界真是好可怕呦!
李楊眯着眼,帶着笑,将桌上晃眼的各國錢币一一收起。
拿起學生證,又打包了三份甜點,李楊走到收銀台前,“我忘了房間号?”
銀台服務員對李楊的印象不錯,都沒看學生證,看了一下登記記錄,“您住的是别墅區B4号房。”
“謝謝。”
李楊拎着甜點,穿過服務中心,來到了别墅區。
這是原生态樂園,别墅都是木屋形式的,别墅區有一間管理員辦公室。
李楊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先生,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有些上了年紀的管理員熱情道。
管理員辦公室并不是很大,牆邊立着櫥櫃,右邊櫥櫃擺滿了錄像帶,左邊櫥櫃上擺着一些飲料、零食、香煙等商品。
李楊掃了一眼,玉溪沒找到,最後買了一盒萬寶路,順便問了一下B4号房的位置,輕松找到了B4号房。
還沒走到門口,先看到門前木質台階上坐着一個少女。
遙子。
“你怎麽坐在這?”李楊走過去問道。
遙子沖屋内撇撇嘴,“岩田正向智子獻殷勤呢,我實在看不過去了,也睡不着,就出來看看夜景。”
遙子一邊說着,一邊起身,兩根手指把李楊嘴裏叼着的香煙拿過來,狠狠吸了一口,露出享受和驚訝的表情。
“萬寶路?”
李楊又把香煙從瑤子嘴裏拿了回來,“女孩子少抽煙。”
“跟我爸似的啰嗦。”瑤子不耐道,看到了李楊手裏的袋子。
“這是什麽?”
“芝士蛋糕,專門賣給你吃的。”李楊将袋子遞了過去。
如果他面前站的是智子,他也會這麽說的。
“真的?”瑤子開心的叫道,打開袋子,拿出一塊吃了起來。
“你哪來的錢?這裏賣的東西都特别貴,本來我晚上打算吃泡面的。”
“給你買的,多少錢也不貴。”
聞言,遙子高興的将嘴裏最後一口蛋糕送進了李楊嘴裏。
“好吃嗎?”
“嗯。”
瑤子開心的笑道,忽然眼睛一轉,将袋子放在門口,牽着李楊的手,走到了别墅後面的黑暗角落……
這是一個令人陶醉的夜晚。
更有一個令人陶醉的女人。
大半個小時後。
李楊摟着瑤子從黑暗中走出來,拎起門口的食品袋,正式推門進入别墅木屋内。
屋是木屋,牆壁、地闆自然都是木質結構,但屋内卻充滿現代化的氣息,玻璃窗、壁紙、吊燈、地毯、四人座的白色沙發、電視機……一應生活設施電器俱全,裝潢頗有摩登風格。
智子側卧在軟沙發上,看着電視。
岩田蹲在電視機前。
電視屏幕上卻是一片黑暗。
這是在幹嗎?
李楊和瑤子互相對視一眼,正想發問時,電視突然響起“滋滋”的聲音,屏幕上出現雪花。
雪花隻閃了不到一秒,畫面突然變黑。
不是純粹的黑,黑暗中有一個圓,從這個圓内不斷劃過流動的雲、閃爍的星、最後是逐漸閉合的弦月。
看着這個畫面,四人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仿佛自己正關在一個黑暗的井底,痛苦、無助的仰望着天空,期待着希望、救贖,可看到的,卻是雲、星、弦月這類無情的事物。
而到了最後,連這些無情的事物,這種可憐的井底之蛙的視角,也被殘酷的被奪去了--一塊大石壓住了井口。
畫面一轉。
一間昏暗的房間内,看不見房間内其他擺設,隻能看到牆面上挂着的橢圓鏡子,也看不到人,卻能看到鏡中有一個女人正在梳頭。
突然,鏡子抖了一下,映出一道一閃而逝的白色身影。
畫面再一轉。
淩亂的文字,如蝌蚪般占據着屏幕--這是一篇關于火山爆發的報紙内容。
畫面又變了。
這回是在地上匍匐、打滾、掙紮的人們。
畫面再變,一個頭蒙着白布的人,默默指着一個方向。
接着,一隻人眼突兀的出現在屏幕上,仿佛隔着電視屏幕在看他們,一個“貞”字,清晰的浮現在這顆眼球上……
“吧嗒”李楊嘴裏的香煙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