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隆城,帝宮有一處鮮爲人知的人間仙境。高山傍水,靈氣充盈如霧。鳥兒歡唱,猴兒伴啼,靈鹿吃花,仙鶴袅舞。
一陣急促腳步聲,慌亂卻又帶着些喜悅的呼吸聲,打破仙境的靜逸。鳥猴鹿鶴等靈獸紛紛注目觀望,很快就見一華服仙縷的中年女子,一劍袍仙縷的中年男子進入仙境。
二人踏着悠悠青草,踩着絢爛花朵,快如迅雷,輕如秋風。一路上,他們蕩開濃霧般的靈氣,吞吐草木清香,直登一座三十六丈高的山頂。
“我主在上!”二人在山頂上的玉亭前恭敬跪拜。
“我順你二人心願,予你二人替我管那世俗國度。”一俊逸青年微微轉頭,見他頭戴星冠,劍眉宇眸,見他微微悠笑,“紅塵俗世竟沒有把你等忙壞,還有閑空來我瑞靈仙境?”仔細一瞧,青年竟與龍娴靜有五六分相像。
“雅兒又頑皮,不服你等監督管教了?”一仙華絕代少婦人轉正身體,素袖一揮,祥光蕩漾如水波倒映彩虹。
跪拜的二人,受到不可抗拒之力,站直身體。仔細一瞧,少婦人竟也與龍娴靜有五六分相像。
“請主母安心,雅兒小主被靜靜小主的成長所刺激,而今奮發乖巧。已無需我夫妻二人監督管教,雅兒小主能自覺完成功課。”中年男子臉上滿是欣慰,似乎又想到什麽,話鋒一轉,苦不堪言,“隻是那小小主,他愈加纨绔嚣狂。我……”
“我們曉得,無需多言。”俊逸青年亦轉正身體,面向二人,臉上笑容似有似無,“怕是我家靜靜,帶男人回家見家長?”雙眸猶如兩輪宇宙,囊括星海,灼灼星光。
原來,這俊逸青年便是龍娴靜的父親,龍舜蕭。那仙華絕代少婦人正是龍娴靜的母親,周玥熙。
中年男子爲龍舜蕭的侍從,龍蘅。中年女子爲周玥熙的侍女,周荭。巧的是,二人也喜結連理,成爲道途上彼此伴侶。
“主上聖明!”龍蘅周荭立馬拱手彎腰,畢恭畢敬。
聞得此言,看得此景,周玥熙柳眉冷豎,鳳眸焰火冰森。若細看龍蘅周荭二人,就見發現他二人的身體,正在密集的顫抖。
須臾間,周玥熙紅唇微啓,正要開口,立馬被身邊的龍舜蕭先聲奪口,唯見龍舜蕭吟吟一笑,“讓龍誠摯去招待靜靜他們,你二人且暗中觀察即可。”語氣怠惰,神情慵懶,不甚放在心上。
“主上,萬萬不可!”龍蘅站直身,慌忙擺手。他的目光隻敢掃視周玥熙而過,卻不敢像直視龍舜蕭恁般,多直視周玥熙一眼,哪怕是一眼。
“奴婢曾聞道牧性格乖僻,以小小主的性格,隻怕會得寸進尺。從而将道牧徹底惹惱,屆時就怕局面不受控制!”周荭似乎兩個人都不敢直視,隻得低頭附和,餘光卻未曾從面前二人身上挪開。
龍舜蕭揮一下左手,清風徐來,靈霧袅袅,“無妨,大可任由事态發展,我自由定奪。”周玥熙的威勢就如清風吹靈霧,春風化雨一樣被龍舜蕭破除。
周荭惶誠惶恐,連連後退幾步,“可是雙方若沖突太過激烈,且手段狠厲突然,再加我夫妻二人救駕有誤,那麽……”要跪伏在地,讓龍舜蕭收回成命。
龍蘅連忙跟上自己的妻子,與其同步而行之。若兩邊都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夫妻二人着實擔不起這個責任。
龍舜蕭劍眉猛皺,似不喜龍蘅與周荭二人動不動就下跪拜服,大手又是一揮,将龍蘅夫妻二人制止,“兄長和嫂嫂,照着小弟的吩咐去辦便是,我等何曾罪罰過二位?”
“道牧對于二位主上,還算生疏得緊。可小小主若有個意外,二位主上從此連最後的念想都沒有。”周荭态度依舊不變,雖然不能跪伏在地,但也彎腰深埋頭,雙手交疊在腹部。
“周荭,你了解那道牧,緣何我一點消息都未獲得。”周玥熙神情不變,依舊似怒非怒語氣淡淡,讓周荭爲之一顫。
周荭不得不擡頭,向龍舜蕭投向求救的目光。龍舜蕭會心一笑,連忙出聲安撫,讓周玥熙莫要心急,晚些由他龍舜蕭來解釋。
周玥熙合上櫻唇,默默不言不語,仙容凝冰霜。須臾間,瑞靈仙境飄起鵝毛大雪,清風吹不散。
鵝毛大大雪落如傾盆大雨,二三息不到,仙境銀裝素裹。凍得龍蘅與周荭打冷顫,呼出白霧氣,瞬間化成冰渣,撒落在地。
“兄長與嫂嫂,且退下吧。”龍舜蕭見勢不妙,大手一揮,揮出一道祥光霧霭,将龍蘅與周荭卷走。
眨眼間,龍蘅與周荭已經出了仙境,祥光霧霭消散,耳邊回蕩龍舜蕭的話。
“按我吩咐,讓龍誠摯去招待他姑姑和姑丈。”
“若要沖突,便讓他們沖突。若要打鬥,便讓他們打鬥。若要死人,便讓他們死人。”
“你等二人袖手旁觀便是,切莫沖動出手,壞了事道。”
“無論什麽結果,我有主張。莫要自己妄爲,否則我也保不住你們。”
“切記!切記!切記!……”
龍舜蕭的聲音,猶如寺廟洪鍾繞耳,又如天雷掼耳。
龍蘅與周荭振聾發聩,呆愣當場數十息方才回過神來。二人又面面相觑,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說那一句。
就這般又過數十息,龍蘅回過神來,長歎一氣,輕拍幾下周荭的肩膀,“做我們該做的事,做我們力所能及的事即可。”
“唉……”周荭眼波迷離,就連歎氣聲都有些抖。
周荭攙着龍蘅前行,夫妻二人,一步一個樣兒,從中年模樣變成古稀白發之年。仔細一看,正是龍舜蕭與周玥熙年貌的模樣。
瑞靈仙境。
龍舜蕭眼眸中龍蘅與周荭的身影消失,他抿嘴淡笑,一邊輕輕搖頭,一邊轉正身體,“他二人亦還是優柔寡斷,卻不知他們這樣做,往往會害更多無辜,他二人所沒有看到的無辜。”
啪,龍舜蕭舉起左手,打了個響指。冰雪應聲消融,靈霧袅袅升騰。時而如龍,時而如鳳,時而狂如斑斓猛虎,時而柔如潔白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