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您。
茅屋内外針落可聞,隻有交雜錯亂的呼吸聲,忽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古怪的沉靜,接着王羲之的身影出現在茅屋門口。
王羲之目光落在謝姜身上,這個謝氏家族的女子,王羲之以前也曾在這裏見過,不過謝姜一直表現的很普通,身上更是看不出一點出彩的地方來。
卻不想數月不見,今日謝姜給王羲之帶來了如此大的震撼。
“逸少兄來了。”謝安看向王羲之,如往常一般随意的招呼了一聲。
“見過右将軍。”茅屋内的謝氏子弟齊齊對着王羲之行禮,他們都不止一次見過王羲之,也都知道這位右将軍與自家叔父關系莫逆。
“你們自行學習,我出去片刻。”謝安見王羲之一直盯着謝姜,便拉着王羲之的袖口向外走去,同時向屋内的子侄吩咐。
待謝安拉着王羲之離開,屋内的謝氏子弟看向謝姜的神色都變得有些怪異,對于這些異樣的目光,謝姜倒是泰然自若,還沖着這些兄弟姐妹笑了笑。
“阿姐,真有你的。”謝玄一臉崇敬的溜到謝姜身旁坐下,臉上滿是笑意的向謝姜豎起了大拇指。
“好好讀書,一天少油嘴滑舌。”謝姜瞪了謝玄一眼,伸手輕輕的在謝玄頭頂敲了一下。
雖然謝姜頗有姐姐的威嚴,但這原本嚴肅的動作,在謝姜做來,反倒難以掩飾對弟弟的疼愛。
“嘿嘿。”謝玄也是傻傻一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在自己姐姐面前,他反倒沒了先前的成熟與穩重。
沒有了謝安的學堂,這些謝氏子弟終究是十來歲的孩童,很快便露出了孩子的天性。
而謝安拉着王羲之,走出了園舍,來到了外面的田埂之上。
田埂旁王羲之與謝安相對而立,在這山野田間,兩人像是一道别樣的風景。
“剛才那是謝姜?安石兄覺得她講的如何?”王羲之首先開口,不是講自己的來意,而是談到了謝姜。
謝安神情已經恢複了從容淡然,先前謝姜的表現令他也驚訝不已,不過此刻他的心中卻是高興,因爲在他的心中謝姜的回答與他的答案相差無幾。
“姜兒這幾月确實變化有些巨大,但她所說的,便是我心中所想。亂世之中,這便是我們的聖道,而我們所踐行的,不也正是如此嗎?”謝安開口說道,他的話令王羲之神色也漸漸正常起來。
王羲之看着謝安,發現謝安兩鬓又多了許多白發,自己與這個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如今都已不在年輕了,不過王羲之突然臉上露出了笑容,而且那喜色完全是發自内心的。
謝安看到王羲之突然露出如此笑容,心中疑惑不已,正待開口詢問時,王羲之卻先一步說道:“這些年我沉迷于書法,而你隐居東山,世人皆以爲你我不問世事,沒了少年時的雄心壯志。”
不待王羲之說完,謝安急忙上前半步,忽然有些激動與期待的問道:“難道那件事已有眉目了?你今日便爲此而來?”
謝安與王羲之相交莫逆,兩人間許多話都不需要說盡,便已知曉了對方的心思。
王羲之看着如同少年時那般激動的謝安,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與輕松起來,而後在謝安的注視下,王羲之鄭重的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着對方,雙手下意識的握緊成拳,過了片刻王羲之才繼續說道:“若我們這些年搜集的情報無誤,恩公已經來到建康了。”
王羲之沒有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但是這句話落在謝安耳中,更是激動不已。
隻見謝安右手握成拳,重重的擊打在自己左手掌,口中興奮的喊道:“太好了!”
随後謝安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手不停的擊打着,久久的不能自已。
似乎他近二十年的等待,都化爲這一刻的喜悅,不過最終隻說出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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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頭如今旗幟飄揚,巨大的樓船無法直接從長江駛進秦淮河,桓溫與周誠及少量的随從換成了小船,沿着秦淮河直接來到了西口市碼頭。
從這裏隻需步行數百丈,便能到朱雀橋了。
而過了朱雀橋,便是通往建康内城的朱雀門,皇宮便在内城之中。
此刻朱雀橋頭,會稽王司馬昱帶着文武百官已經等候了多時,而這樣隆重的迎接陣勢,自東晉建立以來,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周誠立于人群之中,左右是北鬥與南鬥道人,身後是那十幾位内院道人。
在他們的外圍,才是桓溫的心腹部将與随從,而桓溫行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此刻這位凱旋歸來的大功臣,反倒隻像個引路人。
見到桓溫走近朱雀橋,司馬昱等人快步上前,在還有數丈距離處停了下來。
以司馬昱爲首,身後的朝臣對着桓溫拱手一拜,口中齊聲說道:“恭迎大将軍凱旋歸來。”
今天一早,朝廷已經正式下旨,冊封了桓溫爲征西大将軍,此刻這些人也是以迎接凱旋歸來的大将軍的名義,齊聚朱雀橋頭的。
桓溫看着身前的滿朝文武,臉色卻慢慢的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這些人到算是禮數周到,可是卻隻言及迎接自己,隻字不提周誠,這不僅讓桓溫有些尴尬,甚至有些微怒了。
“大将軍,宮中已經備好宴席,皇帝與太後也已翹首以盼,請大将軍入宮觐見。”司馬昱的臉上仿佛笑開了花,言語間對桓溫也是極爲客氣,完全放下了會稽王的身份。
随着司馬昱說話,他身後的朝臣和迎接的儀仗也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且慢。”忽然桓溫大喊一聲,也不管司馬昱與朝臣的驚訝,轉身便向身後走去。
很快桓溫便來到了周誠面前,他對着周誠躬身一拜,朗聲的詢問道:“請真人示下。”
桓溫的聲音很大,大到朱雀橋頭那些迎接的人群都能聽到。
桓溫聲音一起,司馬昱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誰也沒想到,會稽王恭敬的迎接桓溫,而這位大将軍卻當着迎接自己的滿朝文武,對一個道人表現的恭恭敬敬。
此刻尴尬的氣氛反倒出現在了司馬昱與朝臣之中,一些人心中更是隐隐生出不妙的感覺,一個不好的念頭慢慢在許多人腦海中出現,萬一大将軍桓溫不入城,今日又該如何收場?
周誠看了桓溫一眼,又看了遠處聚集的朝臣一眼,而後目光落在了朱雀門上,片刻後才說道:“進城吧,不過先不去皇宮,我想去一個地方看看。”
“全憑真人吩咐。”桓溫當即應下,剛才司馬昱等人暗中算計,已讓他心生怒火,桓溫也想給司馬昱與褚太後一個下馬威還擊。
司馬昱等人沒有聽到周誠的話,見桓溫帶着這些人向城中走去,司馬昱連忙讓儀仗開道,鼓樂之聲随之響起,滿朝文武也浩浩蕩蕩的跟着返回朱雀橋,很快便越過了朱雀門。
不過就在桓溫等人走跨過朱雀門後,卻沒有沿着中間的直道繼續向東晉皇宮走去,而是突然向左一拐,走進了民巷之中。
跟在身後的司馬昱與一衆朝臣,何曾想到又會發生這樣的變故,一時間都愣在原地,是跟上去不對,不跟上也不對。
“你們再此等候,本王去看看。”無奈之下司馬昱隻得下令讓迎接儀仗就地等候,自己則帶着親信随從跟上了桓溫等人。
很快司馬昱就看到,桓溫等人站在了一座普通的宅院外。
這是一座有些年頭的三進老宅院,隻見周誠獨自一人立在衆人之前,擡頭看着院門上的匾額,而其它人包括桓溫在内,都在靜靜的等待着。
司馬昱不解的看着眼前一幕,就在他想要上前詢問桓溫時,忽然見到周誠緩緩的擡起手來,伸出一指指着眼前的宅院,而後小聲的說道:“這座院子我要了,無論要多少錢,替我買下來吧。給他們一刻鍾的時間,讓裏面的人帶着東西立刻離開這裏。”
桓溫聽到周誠的話,未作多想,便立刻一招手,幾名心腹部将便來到他身側。
“将這宅院買下來,讓裏面的人半刻鍾内全部離開。”桓溫将周誠的意思簡單的重複了一遍,不過他将時間縮減的更短,從一刻鍾變成了半刻鍾。
“諾”桓溫的部将抱拳領命。
因爲是白日,這宅院大門并未上鎖,幾個五大三粗的部将直接破門而入,先是裏面響起幾聲驚恐的喊叫,接着便悄無聲息,很快的又聽到裏面翻箱倒櫃的聲音。
“快,立刻将這裏的事情告訴太後。”司馬昱在人群之後,基本看明白了發生的事情。
雖然他對這個道人的舉動也覺得莫名其妙,卻還是第一時間将這突發的情況彙報給了褚太後。
很快這府邸之中便陸陸續續的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出,一些貴重的東西也被院中的男子擡了出來。
“回禀大将軍,宅院已經買下,請大将軍與真人入内。”在半刻鍾都不到的時候,桓溫的部将便抱拳複命,原本宅院的主人已經全部離開了。
周誠又擡頭看了一眼,而後邁開腳步向着宅院内走去,就在他腳步邁動之時,口中再次說出一句話來:“北鬥,将匾額換成周府。”
平靜的聲音在衆人耳畔響起,而周誠已經越過了院門,進到了宅院中。
就因爲周誠這句話,衆人下意識的擡起頭,去看門上的匾額。
不過當所有人目光落在匾額上時,都隻看到一道璀璨的光華閃過,而後那匾額竟然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層,接着兩個嶄新的字出現,正是周誠口中的‘周府’二字。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