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玄真的一番布置之下,晉軍大營如臨大敵,而随軍的雲台弟子也各自運轉神通,祭出自己的法器,以玄妙的陣法籠罩着整個軍營。
雲台弟子以七人爲一組,分别扼守大營四方,而這種由七人所成的陣法,便是雲台觀如今最爲實用的七星陣。
經過多年的發展,雲台觀也推演形成了不少陣法,而這七星陣就是由除開北鬥南鬥道人之外的另外七子所創的合擊陣法。
雲台九子之中,北鬥和南鬥道人屬于老牌的元神強者,他們二人與七子實力差距太大,若一起成陣反到無法做到圓潤貫通。所以這二人另有一套合擊之術,據說這種隻有他們二人可以施展的合擊之術,還是周誠親自傳授的秘法。
“道長,洛陽城究竟發生了何等變化。”很快桓溫也急匆匆的趕到了李玄真營帳。
“大将軍勿慌,想來應該是佛門的某種手段,我們隻需謹守此地便可。”李玄真畢竟是成就元神的人物,他一路披荊斬棘,經曆了無數的風浪,自認任何情況都能應付一二。
“我倒是不怕死,隻是此地乃是國師大計所在,若丢了此地豈不是有負國師厚望。”桓溫不怕死,他知道自己無法修道,本就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但是他更不想北伐就此失敗。
李玄真還不知道,桓溫北伐是周誠想要取得黛眉山,當他聽到桓溫的話後,也覺得這是一件大事,便更加慎重了不少。
“既然事關掌教大計,自然不能等閑待之,貧道這便将這裏發生的事告知玉衡師兄。”李玄真說着便衣袖一抖,一枚金色的小巧法劍便懸浮在了身前,而後他一縷神念分出,附着在了法劍之上,法劍便化爲一道金光向着蜀中雲台觀方向而去。
李玄真雖然成就了元神,但是也無法直接與周誠聯系,雲台九子中玉衡道人坐鎮雲台觀,他倒是可以直接與玉衡道人聯絡。
金色法劍向雲台觀而去,而洛陽城外也響起了震天的巨響,這些聲音正是那五萬阿修羅戰兵行軍時發出的。
五萬阿修羅戰兵行動,大地爲止震顫,天空魔雲滾滾,大軍所過之處萬物凋零,那是真正的地獄降臨人間。
苻堅的禦駕位于大軍之後十裏,而五萬阿修羅戰兵之前,還有十幾員苻堅手下的大将。
這些武将外表倒還是人類模樣,隻是都比原本高大威猛了不少,而且他們的雙眼都微微泛着紅光,在他們的身後隐隐有一頭與衆不同的阿修羅虛影浮現。
這些阿修羅看起來更爲威猛,不僅身上的鱗片是呈金黃之色,頭頂的犄角也是暗金之色,身上的氣息比之普通阿修羅更強大了上百倍,更關鍵是他們的雙眼不是那種純粹的殺戮神色,而是帶着奸詐與冷漠的神色。
這些附身前秦武将的阿修羅,都不是普通的阿修羅衆,而是已經生出智慧,可以自行修煉,甚至擁有了神通變化的大阿修羅。
大阿修羅身體堅固如法器,力大無窮,可徒手斬斷山峰撕裂河流,他們強橫的身軀加上無窮的力量,其戰鬥力已經堪比元神境強者。
“陛下有了這五萬阿修羅戰兵,天下唾手可得啊!”苻堅的禦駕旁,他的首席謀臣兼第一心腹呂婆樓同樣志得意滿的說道。
呂婆樓也是氐人,更是全力輔助苻堅殺掉了苻生,而奪得皇位的第一功臣。
苻堅聞言卻并沒有露出多少高興的神色,而是依舊繃着臉說道:“若是面對普通士兵,這五萬阿修羅戰兵自然能夠橫掃天下,但誰又知道那道門還有什麽手段呢?阿修羅道,終究是亡者歸屬之地,它們本不應該屬于這個世間,如此做是否妥當?”
“陛下怎可如此想呢?金剛也有怒目時,爲天下一統,爲佛法弘揚,這些都是應該的。”呂婆樓感覺到苻堅心中有一絲動搖,連忙出言勸誡道。
苻堅看着原本一個個活生生的士卒,此刻都變成了如同傀儡一般,隻知道殺戮的人型兵器,心中又不禁響起了當年白馬寺中,與那個叫王猛的少年一席簡短的談話。
“如果佛錯了呢?”這句話如同一句詛咒一樣,一直在苻堅心中揮之不去。
五萬大軍,原本其實是五萬活生生的人,他們雖爲異族,但同樣也有家人,有父母妻兒。但是現在這些父母失去了他們的兒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小孩失去了父親。
苻堅可以肯定,這五萬阿修羅戰兵,永遠無法再恢複成一個正常的人了。
“天啦,這都是什麽怪物啊?”阿修羅戰兵距離黛眉山還有二十裏,東晉的軍卒已經看到了阿修羅戰兵的樣子。
大營轅門之上,桓溫和幾十位東晉将領,還有幾個雲台内院道人站在一起。
李玄真與桓溫并肩而立,兩人臉色都露出了一些擔憂之色。
“李道長,這些怪物是什麽?我軍該如何應對?”桓溫何曾見過這樣的怪物大軍,這位縱橫天下的統帥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清楚,先派一支軍隊迎戰吧,不管是什麽總要面對才能知道。”李玄真也不認識阿修羅戰兵,他隻感覺到阿修羅身上那些暴虐嗜殺的氣息。
桓溫點頭,而後對着身旁的一個武将說道:“程勃爲先鋒,點齊三千人馬,出營迎戰,若有不敵立刻收兵。”
“末将領命。”這個叫程勃的武将抱拳領命,很快東晉大營之中也響起了陣陣鼓聲,而後是整齊的馬蹄聲。
一支三千人的騎兵整齊的布在了轅門之外的空地上,這是一支桓溫手下的精銳騎兵,向來作爲先鋒使用,也一直無往不利。
“陛下,桓溫派兵出營迎戰了。”呂婆樓在禦駕一側,将遠處的情形告訴苻堅。
五萬阿修羅戰兵,除了最前方的十幾名前秦大将,剩下的戰兵都露出如野獸般的面孔,對着東晉軍營咆哮着。
“傳令,讓張牦将軍率本部兵馬出戰。”苻堅将原本的心思抛到了九霄雲外,面對兩軍交戰,他還是将心思用在了這裏。
張牦是苻堅手下的一員大将,同樣也是略陽跟随苻堅的老人,戰場之上勇猛無敵,所率部衆也是秦軍中的精銳。
而今日無論是張牦,還是他身後的部衆,都與往日天壤之别了。
張牦躍馬出列,而後上千騎兵也緊随其後。
上千阿修羅戰兵渾然一體,那漆黑的鱗甲覆蓋了原本的盔甲,手中的長刀也化成了與手臂相連的骨刺。
每一個阿修羅戰兵眼中,都充斥着無盡的殺戮。
而張牦的變化更爲誇張,原本已經如一座鐵塔的張牦,忽然身體之上覆蓋起一層金色的鱗甲,頭頂一對暗金犄角再次延生拔高,最後後背肋骨處,還生出了一對金色的骨翼。
張牦仿佛化身一頭遠古魔物,雙翼一震便向着程勃疾馳而去。而後一千阿修羅戰兵,也催動坐下變異的戰馬,如同惡魔出巢一般的向着晉軍沖鋒。
“不好,速速鳴金收兵。”當張牦的大阿修羅變身完成之時,李玄真已經感覺到了不妙,他的手中突然出現一面似純金打造的寶鏡。
“保護将軍。”程勃的部下也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當下一對騎兵上前,擋在了程勃身前。
然而當這些士兵剛好列開陣型,轅門上提示收兵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但是這一切都有些晚了。
隻見大阿修羅附身的張牦,所過之處燃燒着熊熊火焰,那些擋在程勃身前的晉軍士兵,甚至還未接觸到大阿修羅,就已經被蒸發成一團血霧,頃刻間屍骨無存。
而随着大阿修羅殺戮的人越來越多,那些血霧又最後被它吸收,身上的氣勢反倒越來越強。
晉軍士兵不斷後撤,一些被大阿修羅化爲血霧,還有一些被阿修羅戰兵所殺戮。
“魔物?果然是異族蠻夷,竟然動用此等魔物。”轅門之上李玄真臉色鐵青,随後他手中寶鏡對着遠處大阿修羅就是一照。
隻見寶鏡之上一道金光激射而出,那金光直奔大阿修羅而去。
“吼.....”一聲凄厲的咆哮自大阿修羅口中發出,隻見金光之中大阿修羅身上血霧被蒸發,那金色的鱗甲也呈現融化之态。
随着大阿修羅一聲咆哮,那些阿修羅戰兵仿佛受到巨大的驚吓,也停止追擊不敢上前。
晉軍士兵一見大阿修羅被李玄真所阻,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不過李玄真的臉色卻并不好看,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這大阿修羅是何等強大。
他手中這面寶鏡,是他多年前遊曆時偶然所得,也是他能如此順利成就元神的依仗,雖然李玄真手中的這面寶鏡,隻是整套寶物共計二十一面寶鏡中的其中一件,但即便如此,一般的太乙玄仙也不敢硬抗此物。
“速速退至轅門後,這些魔物不可力敵。”李玄真再次出聲,而後手指對着轅門外空地一點,接着一根十丈高下的木樁便出現在轅門外,同時他将手中寶鏡一抛,将寶鏡挂在了木樁之上。
當寶鏡落在木樁上,竟然在衆人眼中自行分化,瞬間轅門外就又多了整整二十根木樁,同樣每個木樁之上都有一面金色寶鏡。
“此陣名爲金光陣,雖然少了另外二十面寶鏡,但是即便分化出的虛影成陣,一般的太乙玄仙也無法破開此陣,希望能拖到玉衡師兄到來。”李玄真簡單的對桓溫解釋了一下。
原本全盛時期的金光陣,即便大羅金仙也能困在其中,現在即便隻有其中一面,也可與太乙玄仙一争高下,但是李玄真也不知道佛門還有沒其他手段,當下便也隻求能拖延時間,希望玉衡道人等人能夠早些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