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穴不斷的晃動坍塌,幾個身形急速的向外飛掠,楊婵也提着那個受傷的書生,神念運轉到極緻躲避那些巨大的落石。
“快放下我,你自己逃命去吧。”急速前行之中,楊婵耳畔聽到受傷書生虛弱的聲音。
巨大的落石毫無規律的落下,元神以下的修士根本無法硬抗,一個不慎被砸中就隻有死路一條。
“轟隆”伴随一聲巨響,楊婵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凄慘的驚呼“啊....”
不用回頭楊婵也知道,身後的那位師兄被落石擊中,這種情況下幾乎沒了生還可能。
“同爲人族,我楊婵絕不會丢下你不管的。”楊婵急促的說了一句,又全神貫注的躲避起落石。
楊婵一次次的躲避着落石,她感覺每一次自己都要被落石砸中時,總會在前一刻感受到胸口挂墜傳來的絲絲涼意,這涼意每一次出現都讓她神念暴漲瞬間,堪堪躲過那些看似必死的局面。
“原來你叫楊婵,真是好聽的名字。”書生似乎已經認命,虛弱的聲音竟是在贊賞楊婵的名字。
楊婵心中覺得好氣又好笑,不過她沒有理會書生,而是全力向洞外奔去,而且她發現每一次生死危機下,挂墜不僅提升了自己的神念,似乎也讓自己修爲一點點的提升着。
“呼.....”許久之後楊婵長出一口氣,她将受傷的書生輕輕放在地上,而後轉身看向了正在逐漸坍塌的洞穴。
此刻楊婵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身體中的靈力也幾乎幹涸,她強撐着身體的虛弱,提着法劍有些絕望的看着已經徹底坍塌的狼穴。
與楊婵一同進入囚室的七人小組隻剩她一人了,而此刻狼穴上空隻有四五個雲台弟子,他們正面對一個身披銀甲,頭戴狼型頭盔,手提一杆銀色長槍的妖将。
銀狼妖将威風凜凜,在他的身後一頭巨大的銀狼虛影在虛空咆哮,正是狼妖将的元神法相。
“元神大妖......”楊婵的語氣也透露出絲絲絕望,這狼穴果然有一隻妖将。
狼穴上空僅剩的幾個雲台弟子已不足七人,他們連七星陣也無法布置,如果不是幾人用以命換命的方法,恐怕早就被狼妖将挑落槍下了。
然而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讓幾人落敗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你們快走,我來拖住它。”領隊的師兄一劍蕩開妖将長槍,而後對着其他幾人吼道。
這領隊師兄大吼的同時,他身軀之中靈力暴漲,兩道比元神暗淡不少,卻已經有着人形輪廓的光影顯現。
剩下四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過一咬牙後還是果斷跳出了戰圈。
楊婵也聽到了領隊師兄的話,她能感受到那話同樣也是對她說的,看到天空中領隊師兄不斷拔高的氣勢,雙眼之中倒映出那個并不太熟悉的背影,楊婵的雙眼不由的濕潤,接着兩行淚水無法抑制的流了出來。
“師妹快走。”四人跳出戰圈,一個抓起楊婵,另一個抓起受傷的書生,化爲四道遁光遠去。
楊婵已經沒有靈力自己飛行了,但是她還是能感受到身後元氣肆虐,接着一聲驚天動地巨響在狼穴上空響起,巨大的元氣浪潮翻滾,遁光之中的幾人都不由的一陣翻滾。
“師兄......”楊婵心中默念着,她甚至連那位領隊師兄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知道剛才領隊師兄自爆了自己已經凝練完成的心肺二神,爲她們創造了一絲逃脫的機會。
那領隊師兄還沒有凝聚成真正的元神,這自爆無異于肉身自爆,死後連靈魂都不會留下,除非有周誠那樣的存在損耗功德爲他重塑英靈,否則他将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楊婵的心中除了感動之外,更多的則是自責,她恨自己實力太過弱小,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卑賤的人族,毀我洞府你們一個也别想跑,全部爲我的子孫陪葬吧。”狼妖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之中滿含憤怒,隐隐如雷霆一般。
“噗呲......”楊婵耳畔傳來一聲利刃刺穿骨肉的聲音,接着她感覺自己不斷的墜落。
楊婵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反倒讓她更加清醒,仰面躺在地上,她看到狼妖将手中的銀槍一下下的刺穿同門的身體,而後一個個同門墜落斷了生機。
書生也從空中落下,正好落在距離楊婵十餘丈遠的地方。
書生原本就傷痕累累,如今看起來更是不堪,也不知是死是活?
楊婵強撐着身體艱難的爬到書生身旁,她雙手抱起書生的腦袋,發現書生竟然還有一口氣。
“書生,你命可真硬,可惜這下我們真的要死了。”楊婵臉上露出凄美的笑容,他們這一隊幾乎全軍覆沒,就算不死她也無面目再活下去了。
“該死,要不是我被石猴王削去了頂上三花,區區一個元神大妖我揮手便能滅了他。”書生艱難的睜開眼睛,他盯着天空的狼妖将心有不甘的說道。
“頂上三花?你........你是一位真仙前輩?”楊婵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書生,還不敢相信這奄奄一息的書生竟是位太乙玄仙。
“本座可舍不得殺你,你的精血能助我成就妖王之位,不過這個卑賤的人族女人該死。”狼妖将看着書生,看起來已經不如先前那麽憤怒了,而它的話也證實了書生的身份。
“楊婵,我有一種秘術從未使用過,不過需要你将體内的靈力全部給我,而且用過之後我将會陷入長久的昏迷,接下來一切就拜托你了。”書生靠近楊婵的耳畔小說的說道,他三花被削元神也被封印,連一絲神念都運轉不了。
楊婵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隻手滑落到書生的後背,将身體中僅有的一點靈力輸送給了書生。
狼妖将長槍落下,就打算取了楊婵的性命,不過就在長槍距離楊婵不足三尺的時候,書生身上突然升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浩大堂皇,吓得狼妖将下意識的收回長槍一臉戒備。
下一刻在楊婵驚訝的注視下,金光射入天際,接着一個身披金甲,腳踏七彩祥雲的身影出現在天際。
金甲戰神如一位絕世武将,隻不過他雖然身披金甲,挂着大紅披風,卻沒有佩戴頭盔,而是儒巾束發,看起來既有武将的威武又有儒士的風雅。
雖然金甲儒将隻是一道虛影,但也能清楚的辨認出,這金甲儒将的面孔與書生一模一樣。
看到這張有些熟悉的臉,楊婵也不知是激動還是怎的,雙頰不由得升起潮紅,雙目之中更是流露出一絲别樣的神采。
金甲儒将一出現,狼妖将就一臉驚恐,還沒等他作出任何反應,金甲儒将抽出腰間佩劍,毫不猶豫的朝着狼妖将斬落。
隻是出了一劍金甲儒将虛影便開始消散,而那一劍之後狼妖将也直接神形俱滅。
天地一片寂靜,狼穴坍塌後方圓十裏内都一片狼籍。
楊婵抱着書生,提起最後的力氣将書生背在身後,此刻書生身上氣息全無,如果不是他親口說會陷入沉睡,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已經死了。
距離楊婵一行深入狼穴已經過去了兩天,她用瘦弱的身軀背着書生一路前行,兩天過去書生依舊昏迷不醒,而她們并不是離開了平頭山,反而距離平頭山白獾王的王庭越來越近。
離王庭越近楊婵的臉色越發難看,因爲她不僅看到随處可見的妖族屍體,還有大量山河院弟子的遺體散落在各地。
同門暴屍荒野都沒有人來收屍,可見其他小隊遇到的情況也并不樂觀。
楊婵的心情很沉重,沉重到不知道自己下一刻還能不能活着。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耳畔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嗯……”
“前輩,您醒了?”楊婵連忙放下書生,将他平躺在地,還用自己的膝蓋爲他枕着頭。
在楊婵眼中,這神秘的書生不僅是一位真仙存在,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這是白獾王的老巢.......你不離開平頭山,來這裏幹什麽?”感知到周圍的環境,書生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說道。
“我......我也想離開啊,但是整個平頭山都被一道結界籠罩着,我的實力無法破開結界,隻有前來這裏與承明師兄他們彙合了。”楊婵也是一臉無奈,有些委屈的将苦衷說出。
這兩天來楊婵可以說筋疲力盡,本來就身受重傷,還要背着書生,又要時刻警惕随時可能出現的妖族,這一刻所有的壓力都化爲委屈的淚水,忍不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我最怕女人哭了!”書生連忙說道,還下意識的伸手去爲楊婵擦拭臉頰上的淚痕。
書生的手觸碰到楊婵的臉頰,讓她的雙頰變得绯紅,但楊婵卻感覺從未有如此安心,一時竟然忘了男女有别。
“前輩,讓您見笑了。現在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承明師兄他們了。”楊婵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自己用衣袖抹了一下臉頰。
“這個承明師兄很厲害嗎?我看你們好像是雲台的雜役弟子,你們來妖族做什麽?”書生沉睡幾日後似乎也恢複了一些,第一次詢問起楊婵等人的目的。
“承明師兄是山河院的掌院師兄,我們這次是因爲一個試煉任務才來妖族的,這個任務關乎元亮上仙........”楊婵對書生毫無防備,将自己一行的目的還有其中緣由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哦?原來如此......咱們也算生死相依了,以後不要總是前輩前輩的叫了。”書生好像對山河院的任務和元亮上仙并不關心,隻是淡淡的應了一句,而後又一臉笑意的與楊婵說起了稱呼的問題。
“這......這不太好吧!”楊婵有些怯生生的說道,書生一句生死相依落在楊婵耳中,讓她的臉直紅到耳根。
書生見狀又是一笑,而後勉強的讓自己坐直,又整了整衣襟鄭重的說道:“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珠崖郡孫昊,以後你就叫我孫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