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燃燒壽元爲代價施展禁術,可以讓你短暫獲得我最巅峰時期的力量,不過這種力量隻能維持半刻,快出手殺了白獾王。”孫昊的聲音變得蒼老無比,整個人的氣息也衰敗到了極點。
楊婵的心在滴血,不過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澎湃的力量讓她也有着想要發洩的沖動,體内力量瘋狂的湧入法劍之中,原本普通的法劍驟然變大,攜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斬向白獾王。
而白獾王還被綠絲帶束縛着,一身力量被壓制到了極點,楊婵發出了巅峰太乙的奮力一擊,這種力量就算沒有被牽制的白獾王也不敢硬抗,而這一劍之下首先是白獾王巨大的元神寸寸碎裂。
最後法劍落在白獾王的本體上,直接将白獾王劈成了兩半。
綠色絲帶落回蘇琴的腰間,白獾王被劈成兩半的屍體從空中跌落,跌落的過程中原本還是人類的樣子,漸漸的變成了一具被切割成兩半的巨大白獾屍體。
楊婵的法劍似乎承受不住巅峰太乙的力量,随着白獾王的屍體墜落,法劍也化爲灰燼被吹散在空中。
此刻楊婵也感覺到,原本充斥在體内的澎湃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力量的退去,讓楊婵也是身軀一軟,癱軟在地。
白獾王被斬殺,平頭山已經沒有太大的威脅了,不僅楊婵力竭癱軟,就連承明師兄和蘇琴等人也紛紛落到地面,開始盤膝調息起來。
楊婵渾身仿佛被撕裂一般痛苦,細膩雪白的皮膚也隐約有無數的裂痕,不過她依舊強撐着精神,艱難的走向孫昊。
“孫大哥,你怎麽樣了?”楊婵輕輕的扶着孫昊,眼中除了感激隻剩下柔情。
孫昊褶皺的眼皮艱難的擡起,低沉而蒼老的聲音說道:“沒事,隻是壽元耗盡,最多隻有半年時間了,以後孫大哥恐怕不能再陪婵兒了。”
“不孫大哥,一定還有辦法的,不管天涯海角,婵兒一定會找到救你的辦法。實在不行婵兒也陪你輪回轉世,縱然海枯石爛也不與你分離。”楊婵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中卻透露出一股毅然決然的心意,這番話無異于徹底的表露了心迹。
“唉,你又是何苦?我這皮囊隻會拖累于你,有婵兒這番話,我孫昊已不枉此生!”孫昊艱難的擡起手來,顫抖的在楊婵臉上拂過,輕輕的爲她擦拭着淚痕。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确實是感人至深,加上又是孫昊救了衆人,蘇琴等人本能的對他有好感,也爲兩人的真情所感動。
“哈哈哈哈......人類果然麻煩,死到臨頭還在你侬我侬。你們當真好大的膽子,當我妖族無人嗎?”忽然一道嚣張霸道的聲音從天邊傳來,于此同時原本籠罩在平頭山的陣法也消失不見。
接着在衆人目光之中,一根巨大的金色鐵棍從天際落下,鐵棍落下摩擦起巨大的火焰,随着不斷落下,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點燃,炙熱燒灼的氣息席卷而過。
僅僅是鐵棍落下的氣勢,就将地面上幾人吹的東倒西歪。
鐵棍重重的砸在地上,原本如擎天巨柱的鐵棍開始縮小,等到隻有十丈高下的時候,衆人才看到在鐵棍之上還立着一人。
這人身着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踏藕絲步雲履,流露出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隻不過他長着一張猴臉,雙目之中也盡是兇光。
“石猴王......”孫昊瞳孔一縮,認出了這突然出現的大妖王正是花果山之主,有着大羅金仙巅峰道行的石猴王。
承明師兄等人也是一臉絕望,最後隻能化爲一臉無奈的苦笑。
石猴王這個時候出現,他們算是徹底沒了生路。
“你們這些小東西真是讨厭,說說看你們想怎麽死?”石猴王一臉戲谑的看着衆人,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婵兒你怕嗎?”孫昊目光從石猴王身上移開,一臉柔情的看向楊婵問道。
楊婵慘白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她對着孫昊燦爛的笑着,一臉滿足的說着:“能與孫大哥死在一起,婵兒不但不怕,還很高興。”
“人類真是麻煩,既然你們這麽恩愛,那我就先殺了這個男人,讓你看着自己喜歡的人死去,那樣一定很有意思吧!”石猴王的鐵棍已經縮小到正常大小,他提着鐵棍一步步的走向楊婵和孫昊。
楊婵聞言猛地轉過身來,她張開雙臂将孫昊護在身後,一臉無畏的迎上了石猴王的目光。
那目光之中除了決然之色,仿佛還有着對石猴王的藐視與調戲。
“蝼蟻般的人類,敢如此看本王?”石猴王似乎被楊婵的樣子激怒了,鐵棍隔空一揮,猛的向着楊婵砸下。
鐵棍之中夾雜着大羅之力,連空間都被撕裂。
楊婵自知必死,也坦然的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着鐵棍落下。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楊婵靜待的死亡遲遲沒有降臨,她有些不解的睜開雙眼,卻發現不知身前何時出現一棵柳樹樹苗。
樹苗毫無征兆的從地面拔起,一點點的生長變高,那鐵棍在距離自己隻有三丈的地方再無法寸進分毫,正是被柳樹給擋住了。
于此同時在這早已被毀壞的地面上,另外四個方向上也同時長出棵棵柳樹,在這片面目全非的地方,正好五棵柳樹圍成一圈。
當柳樹擋住了鐵棍,石猴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斂去,原本戲谑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他收回鐵棍一臉警惕的盯着頭頂。
“五柳化身......是元亮上仙,我們不用死了!”當蘇琴看到這憑空出現的五棵柳樹時,已經激動的站了起來。
“陶潛?你要與本王一戰?”石猴王握着鐵棍,盯着天空惡狠狠的說道。
就在石猴王話音落下之時,天空之中果然出現一道身影,同時地面的五棵柳樹也光華凝聚,最後化爲五個形态不同的人形。
五棵柳樹分别化爲漁夫,樵夫,農夫,書生和官員,而天空中陶潛的本體,則是一身麻衣道袍,頭頂用一根枯樹枝束發,看起來是位年近五十的落魄道人。
熟知陶潛的人都知道,這漁樵耕讀仕,正好就是陶潛入道前的身份。而這五柳化身據說也大有來曆,乃是曾經陶潛隐居之所門前的五棵柳樹,後來陶潛在五棵柳樹下凝聚了大羅道果,五棵柳樹也沾染了大羅之力,被他煉成了特殊的身外化身。
五柳化身既是陶潛的身外化身,也代表着他過去的五種經曆。
“貧道元亮,見過石猴王。”陶潛緩緩落下,一臉風輕雲淡的對石猴王稽首。
“你們中土道門真是越來越自大了,就憑你一個初入大羅的金仙,也敢與本王爲敵?”石猴王手中鐵棍重重往地面一砸,整個平頭山都在這一棍之下晃動起來。
陶潛見狀依舊一臉笑意,而後依舊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石猴王稍安勿躁。”
一句看似普通随意的話,卻如一陣清風拂過,八百裏平頭山瞬間萬籁俱寂,一切晃動戛然而止。
大羅交鋒已經開始觸及到天地規則,兩人初見雖然隻是簡單的幾句對話,其實已經暗中交手數次。
石猴王盯着陶潛,這一次他沒有繼續說什麽狠話,似乎在等着陶潛繼續說下去。
“貧道無意與石猴王爲敵,隻是這幾個小輩與我有些淵源,還請石猴王高擡貴手,讓貧道帶他們回去。”陶潛繼續說道,表明了來意。
“你就不怕本王連你一起殺了?”石猴王看起來有些憤怒,雙目之中兇光更盛。
陶潛對石猴王的威脅不以爲意,反而報之以輕輕一笑:“石猴王法力通天,元亮自知也不是石猴王的對手。不過元亮雖然不才,卻也得道君青睐,我倒是不介意埋骨平頭山,隻是我死後道君肯定也會降下怒火,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針對石猴王的花果山了。”
“你威脅本王?”石猴王雙目一凝,眼中有金光爆射,捏着鐵棍的手咯吱作響。
“不不不.....元亮隻是陳訴一個事實,道君的作風想必石猴王也不陌生。”陶潛依舊毫無懼色,似乎吃定了石猴王。
石猴王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雖然他很想一棍子砸死陶潛,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陶潛說的很可能會發生。
殺幾個元神境的道門弟子不算什麽,但如果陶潛死在這裏,以周誠往日的形式作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是雲台道君派你來的?”石猴王目光向虛空之中掃了一眼,他并沒有感覺到除陶潛之外的任何氣息。
“石猴王不用找了,道君還在五莊觀,不過來之前道君有言,門下弟子頑劣讓石猴王損失了平頭山,我道門也不能沒有表示。”陶潛一臉自信的說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還不等石猴王做出什麽反應,陶潛手掌一翻,一枚火紅的葫蘆已出現在掌中。接着就聽陶潛繼續說道:“用此物作爲補償,石猴王可還滿意?”
“九九散魄葫蘆,雲台道君當真好算計!”石猴王瞪了陶潛一眼,而後惡狠狠的對着虛空說了一句,又對着九九散魄葫蘆一招,等葫蘆飛到石猴王手中後,他便立刻化作一道金光飛走了。
“弟子拜見元亮上仙。”幾個山河院弟子對着陶潛齊齊躬身,他們沒想到這位上仙會親自來救自己,甚至這還是出自道君的授意,而代價竟然是靈寶九九散魄葫蘆。
“弟子楊婵,求道君救救孫大哥。”楊婵突然跪在地上,而後恭敬的對着虛空叩拜。
“你想多了,道君怎麽可能關注着這裏的小事。”陶潛看向楊婵,微微搖了搖頭,有些不忍的說道。
楊婵聞言身軀一顫,她剛才聽着陶潛和石猴王的對話,認爲周誠正關注着這裏,加上石猴王離開時的表現,她更堅信了這一點。
“可是剛才石猴王卻說......”這話是蘇琴問的,其實不僅是楊婵那樣認爲,就連其他幾個山河院弟子也這樣認爲。
“九九散魄葫蘆是少掌教給我的,剛才那麽說,不過是我故意給猴子一個台階下,而猴子也給自己找了個台階罷了。”陶潛也有些無奈的說道,那猴子重得九九散魄葫蘆,也算對妖師鲲鵬有了一個交代,但又不想讓自己面子上太過不去,而做出一副忌憚周誠的假想。
“不過,我可以做主先帶他回雲台山,或許能找到醫治他的方法。”忽然陶潛再次說道,這一句話讓楊婵心底再次升起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