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底線，每個地方也有默認的底限。

即使平時矛盾再大，在某些地方，某些時刻，大家都必須保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式。例如在深虛空的警戒星，哪怕兩位界主是十代血仇，在共同面對深空獸襲擊之時也要同心合力。如果因爲私仇在背後捅刀子，那麽，你和你的整一個宗族都不用活了。

在戰場上，不允許有來自背後的刀子，這就是警戒星的底線。

唐士道的出現與崛起，魔獸和異獸們肯定不高興。可以毫不否認地說，它們都希望唐士道死！哪怕有法師網的存檔不會徹底死亡，它們也希望唐士道死一次再沉淪一段時間。這種做法，最少可以在他信心上打一折。

挫其銳氣，折其勇悍，斷其傲骨，這些都能夠打壓一個人的成長。

無疑。

格殺一次是最全面的方法。

但是，魔獸和異獸們不敢在警戒星這樣做。不是因爲它們害怕人類種族，而是因爲這是深虛空的底線。如果今天魔獸種族膽敢背後暗算一個‘人類士兵’，明天人類就會放入一億億頭深空獸，讓它們進入魔獸的地盤虐殺。誰人踩過底線，另一方就絕不留情。

真正死嗑起來，深虛空可能也不再是深虛空，甚至虛空家園也會變成災禍戰場。

換而言之。

這條底線就是防止大洪水的閘門，誰人打開它，那有九成機率就是所有人一同滅亡的開始。

“沒人能暗算警戒星的界主，有史以來也從來不曾發生過。他們背負守衛家園責任，大家回報予無人在背後暗算他們的承諾。不管你們有多擔心神唐系的崛起，不管他是否會成爲神上八皇那樣的存在。隻要他還在警戒星，誰都不許對他動手。”

魔獸和異獸種族的獸王們都一樣收到命令，一模一樣的命令。

理論上。

剛剛晉升界主層次，階位等級還不高，本身又在深虛空這種危險地方，這是有史以來對付第一聖者的最好機會，沒有之一。錯過今次，以後等到第一聖者慢慢提升等級，那時候就沒機會了。羊公爵一戰證明：幾十倍幾百倍的等級都不占優，所以在新晉界主之時最好下手。

然而。

上峰否決了這個提議。相比種族之争，它們更優先虛空家園的安全。

沒人能對付警戒星的界主。

這是底線。

但……

“我們不可以對付第一聖者本人，對付他身邊的人沒問題吧？打擊一個人不需要直接打擊本身，讓他保護不了，讓他懷疑自己，讓他喪心信心，這也是一種打擊。最近第一聖者的侍官魔羅莎正到處奔走，尋找某種線索。我想，我們可以提供一點線索，另外再誘引一些不幹事的兇獸。”獸王們對這次機會不死心，還有人建議其它方法。

隐隐間一些獸王覺得很有問題，但打壓第一聖者之事也反對不了。

人族總體不強，排名第三。

但是，個體卻很強。

例如神上八皇中五個就站人族立場，中立的弈叟閑皇也是人類。好像第一聖者這種人物，必須被踩沉下去。他比另一名人白勝男更可怕，他是鲲鵬之主，是經驗之石的商首，是十大咒集于一身并且擁神字的怪物。這種人不但自己強大，他還有引動潮流的本領。

所以，大家必須做點什麽。

魔獸們商定，也迅速發動力量，找到七十二蛇環的資料。

按照計劃。

偷偷‘賣’給跟魔羅莎交易的情報商人，誘引這位侍官過去調查。後續計劃，偷偷花錢援請一群傭兵過去捕拿。如果實在無法捕捉，那就進行第二套方案，直接格殺當場。總之，無論如何都要打壓第一聖者的氣焰，不讓他日子太順心。

在虛空有人喜歡光明正大硬剛，有人喜歡搞小動作。

成敗不說。

這種小計小謀在一些人眼中永遠是兒戲。既然有人這樣做了，自然也有人利用。

“歡迎你，魔羅莎小姐，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當魔羅莎踏足情報資料上的地點，七十二蛇環的遠古遺殿，一顆早已經廢棄的虛空元壤星球，早早等候的傭兵們現身了。他們都是一些名聲不佳的獨行武者，或者是犯了某種禁忌的逃罪者，又或者就是逆法師。反正這些人已經不要臉了，隻求錢财購買一些裝備強化自己。

“我們也等你們很久了。”

傭兵們現身，本來獨自一人的魔羅莎身邊也閃現一些臨界者。顯然，獸王們自以爲是的獵捕計劃行不通。警戒星的界主和守衛們都不是蠢材，對此早有所料。

傭兵們一瞬間也明白。

算人者人亦算之，獸王們在警戒星有間諜，人族種族在它們身邊也有眼線。

“這樣才熱鬧。我們也猜到你們會有人過來保護，沒想就這點水平。有點小失望，不過還好，連你們一塊拿下報酬就更豐富了。乖一點，别讓我們下殺手。也别想逃，這周圍我們布置了擾亂法器，胡亂傳送可能直接掉到深空獸的地盤。”第三批強者現身。

它們都是魔獸和異獸種族的‘惡徒’兇獸，相當人類的背叛者。在實力上，它們已經無限接近界主的程度。

很明顯。

這就是計中計。獸王們表面上設套坑魔羅莎，實際是連支援的人族精英也一起坑。

“真有意思，一群小醜在表演呢。”

此時。

第四批……不，不能說是批，眼前已是四方包圍的‘雲海’獸潮了。它們全部都是深空獸，明顯是最早伏的一群，否則不可能躲得這麽隐藏，一直無人發現它們的存在。

傭兵。

守衛。

兇獸。

這些都是計劃之内，但真正的狙擊者是深空獸。

“你們居然……是獸王們聯系了你們？還是你們在獸王們身邊盜取了消息？”守衛們臉色劇變。兇獸現身還有機會打，打不過也可能逃脫。現在被深空獸包圍了，恐怕下場堪憂。

“我們有必要回答嗎？”爲首的深空獸隻盯着魔羅莎。

“魔羅莎小姐，我們先頂一波攻擊，希望你能夠找到辦法逃跑。空間被扭曲，周圍被包圍，我們建議進入這顆星球。它是虛空元壤構成的，找到安全空間有可能躲藏一段時間。希望神唐閣下能夠找到你，否則……”守衛們作最後掙紮。

深虛空是警戒區，戰争不斷，被陷阱幹掉不是怪事。

他們也早有這種覺悟了。

但魔羅莎這位侍官，他們盡量救助一把。

“不，腳下這顆星球不是虛空元壤，它隻是一頭深空冥石獸，還是界主的級别。”魔羅莎淡淡道。

“啊……”守衛們震驚了。

急飛升空。

這時傭兵和兇獸們也一樣驚變，飛離地面，隻剩下魔羅莎站在地面上。

“你居然看得出來？”大地傳來巨大的沉鳴聲。

很快。

一場震動與扭曲，星球慢慢變成一尊超龐大的石巨人。望着站在碎屑上的魔羅莎，深空冥石獸也是笑了：“你很有眼力，也很有勇氣。怎麽，不打算反抗嗎？我們收到命令，沒打算殺你。我們需要你的軀體，植入一個靈體，再讓你活着回到神唐的身邊繼續侍奉他。如果你真心合作，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守衛們聽着大駭，沒想到深空獸在打這種主意。

獸王們在跟它們合作嗎？

還是說，有一些獸王已經暗中投降深空獸？

“我隻是來尋找七十二蛇環，告訴我它在哪裏。你們肯定知道，那顆虛空元壤星球你們不可能破壞，隻能藏到某個地方。說吧，我實在不想浪費太多時間，我還要回禀主人。”魔羅莎淡淡說道，完全不像‘俘虜’的态度。

“你腦子正常嗎？現在掌握一切的是我。”深空冥石獸怒而發笑。

“通知傭兵的人叫做‘黑鼠’，通知道兇獸的人叫做‘高鱗’，通知你們的人叫做‘火姬’，我說得對嗎？”魔羅莎身體慢慢浮現一層宇宙甲，上面還擁有大紅蓮的花紋：“主人擁有虛空最龐大的信徒團體，也擁有最忠誠使徒團體。你們太驕傲了，也太小看主人麾下部曲的能力了。”

“你居然懂得大紅蓮宇宙甲？”深空冥石獸也是震驚，眼前這貨不是界主啊。

“主人授予使徒的權限是你們無法想象的，你們也不可能有這種信任。我處于使徒的最上層，我不但能夠使用宇宙甲功法，還能使用主人的大部分小咒和大咒。”魔羅莎輕一揮手，瞬息間，最遠外圍的區域暗了下來。那不是援軍，而且大咒大陰影術的效果。

換而言之。

最早埋估‘陷進’的人不是深空獸，而是魔羅莎。

此時。

魔羅莎又示意，守衛們點頭退遠自保。

“這是大陰影術的永夜鐵幕。在殺死我之前，你們一個都跑不掉。老實告訴你們，主人的使徒是整個虛空最努力的，沒有之一。例如我，在修練期間每天面對的挑戰不下百場。如果我輸了，我的地位也會有所下降。主人沒規定我們要這樣，但我們誰都不想落後。”魔羅莎說話間，宇宙甲慢慢披覆到頭部。

令人震驚的是。

本來隻有‘2角’的她迅速變化，轉眼間升起了12支魔角。

在魔人種族。

越是強者……魔角越長！數量越多！

“在我第一次見到主人之前，我憑自己的努力成爲一大帝國的女軍官，鎮守一個關乎國運的重要地區。我是孤兒，我沒依靠家人，也沒依靠任何男人。憑自己的學習，憑自己的訓練，任自己的機敏智謀，一步步走到那個高位。像你們這種一出生就含着金湯匙的家夥，永遠不會明白我們有多珍惜這種機會。相比你們所謂的勤奮，我們這些使徒連睡覺都進行夢境對抗。”

一句句回憶般聲訴，整一片空間迅速陷入黑暗。

此時。

一枚‘月光’顯現，就在魔羅莎的手心上面。在這一瞬間，周圍所有光芒都流動起來，化爲漩渦彙入這唯一的月光之中。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嗅到鮮血與死亡的味道，源于最外圍的那群深空獸。

這時候，黑暗中還有餘音。

“我會讓你們死個明白。整一個計劃都是我布置的。消息是我故意洩露的，間諜是我三倍價錢收賣的，連中間的不順利我都幫你們抹平了。主人要我找到七十二蛇環，我不惜一切手段做到，事情就是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