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士道的自信，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

但是他們無法感應，包括在場的遠古隐士也一樣。在他們的記憶中，人皇一直都像凡人，如像元祖完人的最初始狀态。現在不像凡人，也不像神靈，此時人皇什麽都不像，他就像完全不存在的存在。明明就在這裏，大家眼看着，仍然有一種‘什麽都沒有’的感覺。

更古怪。

這又不是隐形和匿息，他不是消失了。

确切地說，人皇就像畫中色彩，林中綠葉，海中水滴，明明存在，卻跟環境完全融和。這種狀态，法術都無法強行分離，魔力神眼和偵察術這些法術通通失效。隐隐有一種感覺，人皇本身就是環境，所以法術根本沒辦法區分。

“如果主人不反對，我想邀請一艄長者和原祖龜先生過來談一談？”魔羅莎建議道。

她負責情報，也負責分析。

可以說。

魔羅莎也等于智囊團的首領，負責提供建議與方案。小金是鲲鵬的代表，她決策但很少自己分析整理。精靈女皇也差不多，有一大群女精靈使徒幫她整理資料與提供方案。原則上，神靈招納使徒就是這種作用。例如唐士道不會主動查看虛空的資料，因爲太多了，一一翻看會累死。

這時候。

使徒的工作就是翻查記錄，在唐士道有需要的時候再一一彙報。

因爲鲲鵬的工作太多，現在小金和精靈女皇都需要‘助手’分擔工作量。畢竟，她們都是唐士道的使徒，她們平常還需要閱讀和記錄唐士道有可能想了解的資料。鲲鵬的事務，她們需要成千上萬的助手，甚至，她的助手也需要助手。

魔羅莎是情報團團長，主要工作就是提供訊息和建議。

“他們有興趣嗎？”唐士道有點奇怪。

“有的。一艄長者和原祖龜先生雖然不會直接插手某些事情，但他們對虛空交流的事情很感興趣。主人，他們就像守門人，并不針對我們這個奧靈虛空，他們也關注其它虛空。另外一點，他們跟源鐵獸沒有仇。但，正因爲沒有仇，他們才更無壓力做任何事。”

“鲲鵬跟源鐵獸對陣算是一種戰争吧，他們會介入？”

“他們不是介入，主人。我認爲，即使源鐵獸種族讓他們幫忙輸送兵力，他們也不會拒絕。可是，源鐵獸不相信他們，它們不敢讓一艄長者和原祖龜知道虛空之門的兩枚碎片。大塔羅不同，大塔羅相信他們，不怕他們知道，甚至不怕他們直接使用那兩枚碎片。”魔羅莎分析道。

唐士道沉默了。

點頭。

有些事情光靠想象是沒用的，親自談一談更好。

“如果主人同意這樣做，我們最好搶先利用一下現有優勢。大家正關注主人的歸來，各族情報團也在附近，我們放點消息出去，各族可以最快知情。這個‘宣傳’對我們非常有利，對鲲鵬也是大好事。”魔羅莎身爲情報員，她盡可能利用一切優勢。

“可以。”唐士道對具體操作不過問，決定方向就行。

會議暫散，各方重歸原位。

但。

大家都知道……要變天了！

在源之彼岸的戰争派和探索派，表面上說是‘進攻線’，實際上，他們更像防守反擊。真真正正，能夠入侵源鐵星球的戰鬥很少。源鐵獸戰力奇高，基本隻有至尊法師才敢力撼。強大的首領獸，大字擎柱才能鎮壓。這一次，鲲鵬‘直面’宣戰，絕對是虛空第一個槍聲。

很快。

“他們瘋了嗎？源鐵獸啊，那種天生就是打不碎捏不爛的怪物。”

“鲲鵬也擁有自己的源鐵武裝部隊。”

“能一樣嗎？源鐵獸可是天生就源鐵軀體，而且數量之多，想象都想象不過來。我承認鲲鵬很強，可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一位主宰敢站出來對抗源鐵獸。它們隻是士兵和将軍，後面還有‘王’啊。人皇是主宰嗎？鲲鵬有主宰嗎？好，就算有幾個遠古隐士是這水平，誰知道源鐵獸背後有多少主宰。”

“在奧靈時代……”

“那個奧術之神已經死了，那種萬獸辟易的場面已是過去式。數量啊，你們不明白嗎，數量才是重點。能夠獨力進入神霄的人，這個虛空有很多。但是，打敗一群源鐵獸和打敗所有源鐵獸是兩種概念。而且，打敗它們闖入神霄是一回事，拼命殺光它們又是另一種概念。源鐵獸一旦拼命，它們的殺傷力就完全不同了。”

短短時間，每一個種族都有争議。

老人與年輕人的争議。

年輕人認爲需要跟随這個腳步，進入古閣虛空，援軍另一方世界。

老人則相反。

他們認爲源鐵獸太可怕，根本不是一腔熱血可以戰勝的。在虛空的頂層種族，員老和精英們都知道源鐵獸是敵人，但，一直以來他們都悄悄對抗，從來沒人公然跳出來作對。

戰争派和探索派也是‘狩獵’，未算戰争。

這一次。

“鲲鵬是宣戰。”一艄長者舉杯品茶，面前就是原祖龜和其他的老朋友們。

“沒錯。”原祖龜有點笑意，輕品一口又說道：“那個‘古閣珑’并不是原身原形，真正的它隐藏起來了，連我們都不見。古閣虛空，算是源鐵獸入侵最成功的幾個虛空之一。隻要鲲鵬派入援軍，無疑就是跟源鐵獸種族宣戰。”

“我沒有去過，他們入内安全嗎？”大乾羅問道。

“安全。在高塔範圍之内，所有力量都隻有最基礎的效果。哪怕法則力量，也僅僅多一些奇效，威力仍然跟原始法域一層相同。所以，源鐵獸無法進攻高塔區域，就算強闖也是非死即囚。”一艄長者很肯定。

“基礎威力？這種地方是‘數量越多越有優勢’對吧？”大乾羅一聽更不明白了。

“對。”

“這樣說來，源鐵獸不應該占優勢嗎？”

“不，在高塔範圍内它們是劣勢。你知道古閣珑做了什麽嗎？它把自己分裂成無數份，并且直接遺忘自我。具體我們不清楚，但這些不同的古閣珑制造了海量的高塔，每一座高塔都以吞食物質和能量爲目标，包括生命種族居住的星球。在高塔範圍内，一切非生命都被吞食，然後制造成魔工機偶的軍團。”

“那數量……”大乾羅聽愣了。

“在戰後區域，魔偶的殘骸代替了宇宙中的星系，星球和隕石。在深空中，你能看見的一切物質都是魔偶殘骸。明白了嗎？它不是全民皆兵，而是全物質和全能量都是士兵。源鐵獸種族也制造類似的高塔和模拟獸，但，它們的技術遠比不過古閣珑。”一艄長者清楚說明。

大乾羅點頭。

照這樣說，高塔區域之内生命種族很安全，但其它區域就沒那麽幸運了。

“很多主宰暗中支援古閣珑。”原祖龜忽然一句。

“有嗎？”

“你沒有發現，因爲你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樣。這不是武力的問題，而是另一種方式。你記得吧，在各顆神霄之中，所有魔工機偶都是古閣珑制造的。換而言之，所有主宰都接觸過這些魔工機偶。即使他們沒有派出援軍，但跟魔偶交流，古閣珑也會知道。”

“難怪，有人想換一種魔偶當服務員卻換不成。”大乾羅訝醒。

“源鐵獸内心也知道，但，它們可不敢對神霄做什麽。同時，它們背後的人也不敢現身露面，因爲源鐵獸攻擊的虛空并不少。一旦大家知道誰是幕後主犯，其他主宰可不會客氣。所以，這件事大家内心都清楚，但誰都沒有說。”原祖龜緩緩道。

“鲲鵬算是第一個翻牌啦？”大乾羅微微苦笑。

“不，嚴格來說，鲲鵬算是第二個幹涉者。你知道嗎，乾羅，你爲何力量強大卻默默無名？你另一份力量守護一片虛空，億萬年無風無浪。可是，有一個人，她隻用一句話：滾，這個地方我罩了……僅僅這樣一句話，幾乎入侵成功99%的源鐵獸種族主動退出，全員撤離。”原祖龜淡淡道。

“這樣啊……”大乾羅輕輕歎氣。

自己能夠鎮一方平安。

那個人，一句話就能退散億萬敵群。

這就是差距啊。

“源鐵獸的幕後人一直不露面，除了擔心自己的虛空被報複第二個原因：他們自己怕被報複。可以想象，他們肯定很強，也許比你更強。但是，那個時代還有一個人未死。本來大家都以爲她死了，但她的武器一直還在。你懂吧？在這片虛空，有幾個人想殺人，誰都攔不住。”原祖龜感歎道。

“嗯。”大乾羅點頭，知道原祖龜在說誰。

衆人聽着沉默了。

鲲鵬的動向，老實說，他們一時間也未能決定‘幫’還是不幫。

源鐵獸的勢力比想象中更龐大。

要不然。

它們不可能成爲神霄的‘衛兵’，所有大字擎柱和法則主宰進入都要經過它們測試。暗地裏，這其實也是一種情報，源鐵獸知道所有‘合格’的人，它們掌握着這份情報。也許有極少人能‘潛入’神霄，但，絕大部分情報源鐵獸都知曉。

所以，它們的勢力龐大到不可想象。

鲲鵬是否沖動了？

很難說。

隻能說，總有一天，總有一個勢力需要站出來。也許準備妥當，也許沒有準備，總之，這種事遲早會發生。大家沒有想到的是，今天站出來是這麽‘年青’的勢力。

沉默良久。

“我們隻做本職工作，交流，擴散，不幹涉。”一艄長者淡淡道。

“那孩子有這膽量，理應支持。”原祖龜也微笑道。

“成與敗，不重要。”一艄長者又道。

“對。不管會面對什麽，要有勇氣，要有想法。至少，他們那群人敢有這種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