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先生與刻翁競技，巨猿亂入，在場一衆主宰隻冷眼旁觀。他們沒有插手，也沒有窺視控聽，光憑雙眼就能看出來：雙方差距如同鴻溝。

論算蠻力，巨猿不差。

可是。

在神霄這種地方，蠻力沒有任何意義。法則主宰，法則就是‘技藝’的極緻體現，在虛空玩蠻力能夠玩得好的隻有一個人，禅九。除此之外，其他人玩蠻力再好都是無腦。

“區區一點小手段……”巨猿怒聲再吼，粉碎的身體眨眼重組。

一雙巨拳再蓄力。

猛招待發。

這時，唐士道和刻翁都沒有動作。

周圍一群觀衆也沒有反應，因爲他們被最近的‘戰鬥錄影’養叨了胃口。這種蓄力備招的打鬥太沒看頭，距離心目中完美武力那種‘心中一念就已結束’的打鬥差太遠。巨猿第一拳還算有趣，第二下已經敗了，現在強行再來無異自取其辱。

“吼！”三個呼息不到，巨猿猛拳再轟。

目标直指唐士道。

刻翁也不意外，隻覺得這一拳仍然會打在它自己身上。

“水晶鏡……雙影！”唐士道淡淡道，說話之際巨猿的拳頭已然粉碎。跟刻翁不同，它不懂戰鬥的禮儀是什麽，它隻懂攻擊搶先。但，這種無腦争先并沒有帶來優勢，相反，它連自己正面對什麽都不知道就輸了。

一頁看似脆弱的水晶鏡。

一尊一模一樣的巨猿。

一個威力一樣的拳頭。

從鏡中倒影，從鏡中出拳，兩拳相撞之際巨猿不但拳碎臂炸，自己本身也震退數十米之外。令人驚異的，水晶鏡和鏡中猿影都沒事，完全不受攻擊影響，仿佛一切畫面隻到一拳擊出之時就已結束。

看見這情況，周圍的觀衆們甚至有點想笑。

自己連自己的拳頭都受不起。

還想打架？

“吼，你這個膽小鬼……利用我的力量反擊我？不敢跟我硬拼嗎？”巨猿再次複原，祭力準備再戰。

這時候，觀戰衆人都皺眉了。

在神霄之内。

不得不說，除了法則主宰還有其他人。例如說，主宰們帶來的仆人，或者弟子，又或者子女後裔。神霄是不提供服務的，所有人隻能各顧自己，法則主宰不想事事親自動手就需要帶上一些仆人。同樣的，爲了培養弟子或後裔，主宰也可能帶上他們‘長長見識’。

很明顯，巨猿就是這類跟随者。

它很有自信，也很驕傲。

但是。

它不知道，所謂的力量驕傲在神霄毫無意義。

神霄豪強太多，全部來自各個虛空，誰都不肯定這地方藏着多少法則主宰。别說随行之人，即使法則主宰本身都不敢嚣張。位置越高，心性越成熟，巨猿這種明顯是自信過頭了。看着它的舉動，衆人隻隐隐想到另一種可能：故意的。

有人想測試一下龍先生的能耐，所以才派出這樣一個馬前卒。

聽到吼聲。

“來。”唐士道也不在意，輕輕招手。

“吼！”巨猿見狀大怒，谷盡全力打出最強一拳。

唐士道連擋都沒擋。

巨拳命中胸膛……巨猿整一具軀體自行粉碎，化爲血煙飄過。在場衆人可不瞎，也能理解巨猿就敗在體術之下。

“超自然防禦。”遠處樓上，一群靜靜觀望的主宰輕語。

“爲什麽會這樣？”有人不理解。

“隻要不是超過自然環境層面的打擊，對超自然防禦毫無作用。除非找到克制的辦法，否則體術不管用。超自然防禦的意思是……自己的防禦就是自然環境的防禦，甚至是兩者之和。巨猿一拳攻擊，等于攻擊這整一個神霄的環境，也等于打擊這個神霄與龍先生兩者之和。”

“難怪一拳搞死了自己。”

此時。

觀戰衆人也很淡然。有人搞事無所謂，神霄熱鬧點才更好。

唐士道和刻翁沒有再動手。

不到五息。

“呵呵，小家夥，你還是退下吧。雖然層次一樣，但你還差得遠。他們這種程度不是蠻力能夠戰勝的，人家可是‘規則’對決。在沒有找到弱點之前，蠻幹隻是笑話。”說話間，一隻類人化的白猿走了出來。隻一招手，化爲血霧的巨猿已經複原。

刻翁眼神仍然有點冷。

對方是法則主宰，臉上那份笑容就能分辨。但是，一個主宰插手其他主宰的事情也會惹人憎惡。

在神霄，誰都不虛誰。

“我道歉，龍先生，刻翁先生。”白猿微微點頭，不知道爲什麽先提龍先生，後提刻翁。說是道歉，但神情卻沒有多少歉意：“本人叫做白猿，沒什麽名氣的小人物，剛來神霄不久。這是我族一個後輩，剛猿，脾氣有點不好。如有得罪，還望兩位見諒。”

刻翁眉頭更皺了……這什麽意思？挑釁老夫嗎？

旁觀衆人也是超奇怪。

神霄奇葩年年有，但是直接挑釁‘老人’的新來者腦子正常嗎？

“龍先生，我也是剛聽過你的大名，沒有找麻煩的意思。剛猿這孩子比較倔，非得想挑戰你一下。本人一時沒注意，沒想它就跑過來了。這樣吧，如果你有什麽損傷，本人願意替剛猿賠償。如果龍先生不滿意，要不我讓剛猿給你道歉？”白猿伸手示意，真心沒人知道它在想什麽。

這種舉動，太古怪了。

完全不正常。

神霄衆人都有點迷糊。說看不住一個随行者，那是開玩笑。主宰是什麽，神霄這麽大點地方，聖境法師都能一念索引。雖然這地方大家不會輕易窺探，以防無意得罪其他主宰。但，看不住一個随從是什麽鬼，能更扯一點。

“無所謂。”唐士道淡淡道。

“喔，謝謝龍先生，那……”

“不用謝我，我從來不跟屍體計較。”唐士道淡淡補充。

“啊，龍……嗯？”白猿皺臉上的微笑定格了，它猛然轉身，凝望身後的剛猿。

刻翁和觀衆們也很驚訝。

此時他們已經發現：剛猿死了。

或者說。

現在的它隻是無生命的肉塊。

“龍先生好手段，嗯，沒關系，教訓它一下也是好事。”白猿再揮手，一道法光閃過，臉上微笑表示不介意。但，下一秒，它的笑容第二次定格：剛猿并沒有複活！

不。

應該說，剛猿仍然是一塊‘活着的肉塊’，跟之前的狀态一模一樣。

白猿再揮手。

結果仍然一樣：無效。

“别複活了，它已經不是生命。”刻翁一點都不客氣，冷聲說道。這時候其他主宰都看出來了，剛猿的‘狀态’不一樣了，它失去生命的基本本質，它不再在生命秩序之内。白猿施法就像想複活一塊泥土一樣，不可能會産生效果。

白猿的笑臉不見了，神情微冷。

一個法師能夠成爲法則主宰，不管使用什麽辦法，肯定都擁有非凡本領。

因此。

白猿也能夠感應到不同，剛猿真的死了。

“好，很好，我們的事情還未完，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白猿冷聲拱手，絲毫不掩飾敵意。轉身臨走，又問了一句：“本人有一事不明，不知道龍先生用什麽手段殺掉剛猿？”

“超自然死亡。”唐士道淡淡道，第一次發現……主宰中也有不靠譜的貨色。

“我從未聽說過。”

“正常。”唐士道仍然淡然。

聽到這一句周圍衆人禁不住笑了出來，這句嘲諷實在對味……以你的猴子腦子，沒聽過太正常了。雖然我們也未曾聽說，但是一聽名字就知道怎麽回事。

元祖完人擁有一些被動性質的技能，例如超自然成長。

有些主宰不止獲得一種。

例如。

超自然回複，超自然防禦，超自然速度。反正每個人都不同，擁有元祖完人多多少少都能修練出一種。有本事的法師有兩種，甚至三種。

“但我從未聽過‘超自然死亡’。”遠處樓台又有聲音。

“你有幾種？”

“三種。”

“擁有三種都沒有聽過，這麽奇怪？”

“獲得元祖完人就是不死的存在，誰能想到死亡。關于生命的奇葩技能，我聽過超自然青春，超自然體質，超自然強壯，但是從未聽過‘不好’方向的技能。元祖完人一般是被動能力，超自然死亡……我真心想不出誰會研究這類能力。而且，作用也看不明白。”

“它肯定不是攻擊作用。”

“廢話。”

樓上輕聲議論，街道地面之上，白猿握得拳頭格格發響。

作爲一個主宰層面的新人，它可不是無腦的，今次它其實是帶着‘任務’過來的。但是這一刻，它感覺自己被小觑了，有一種不戰不快的感覺。剛猿是它的後裔，雖然是棋子，但也是很有價值的存在，真心沒想犧牲掉。這一次出手不行反被教訓，内心幾欲壓不住怒火。

“啪！”

一聲輕響，白猿忽然将自己一根手指折斷，眼中怒火稍稍平息。

臉上回複笑容。

但，眼中多了一絲提防。

“這是你幹的嗎，龍先生？我剛才被影響了？”白猿盡量平靜問道。

“現在也是。”唐士道淡淡道。

“喔……很可怕，元祖完人的力量。視聽觸味嗅五感，心感，還有什麽？算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的。”白猿也沒想繼續糾纏，感覺自己還不算太正常。

唐士道沒有說話。

旁邊一衆主宰内心暗笑，心想撤就撤，找什麽理由。

白猿消失。

此時，刻翁卻說了一句奇怪的話：“龍先生，你跟蠱群有什麽關系嗎？”

唐士道奇怪，隻是指着白猿消失的方向。

刻翁輕輕點頭：“它有這感覺，但不一定是真的。身爲主宰卻這般出面挑釁，肯定不是正常想法。你小心點。”

唐士道點頭接受善意，内心卻想：真的嗎？快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