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現身，上世卻沒有動靜。

此時。

各個上世秘界的豪強們都議論紛紛。

“時光會使物品腐朽，沒想到，人也一樣。上世的宗族長者居然不敢動手，真是可笑。人皇已經聲明停留上世荒界，等着他們前去挑戰，沒想無一人動手。”

“師四渡以下的，早不抱希望了不是嗎？”

“哼。”

“他們的條件太好了。複活池能讓他們一次次重生，誕生池無時無刻不在輸送資源，再加上塵上塵世就是能量最純淨和物質最豐富的地方。他們一天天累積，一年年增長，早已經忘了如何自己去戰鬥。神庭軍團本來就是可笑的東西，驅使神庭法靈作戰，本人做什麽？看熱鬧嗎？他們力量沒變，但想法變了。”

“沒有戰鬥的想法，也就沒有戰鬥的勇氣。”

“最高頂點這個‘最’字，真是讓人堕落的東西啊。”

“所以，我們需要‘超越’而不是最高。”

“嗯。”

塵上塵世和上世秘界最大不同：前者是最富足的環境，後者是最惡劣的環境。塵上塵世隻有一處，範圍相對較小，因爲無人開拓。上世秘界擁有無數個，所有界外界都算是，但一般徹底占領了才稱上世秘界。兩者相比，前者是躺在錢堆上生活，後者是貧瘠地面找吃的。

可是。

即使差别這麽大，有理想的上世人仍然不想留下。他們都知道，隻要享受成了習慣，自己就離不開了。

上世人也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什麽問題。

隻要有複活池。

隻要有誕生池。

無論有什麽兇人出現，無論有什麽動亂發生，最終一切都會平息下來。而他們，仍然可以安安樂樂混日子。對他們來說，法力能量就是錢，有錢就擁有一切。不管多大災難，多大損失，結果都隻是損失了‘錢’而已。

現在。

上世宗族的長者們沒有動作，族人們心中不爽。但，他們敢發表意見嗎？

不敢！

發表也沒人聽你的。

生活在塵上塵世這種錢堆之中，他們早就學會了向‘錢’低頭。在他們心目中，就算長者們不動手，也可以援請其它獵靈團幹掉人皇。例如上世四界這地方，或者其它秘界，有錢可以請動很多法師豪強。總之，說來說去仍然是錢的問題。錢能夠解決的事情，最終一定會解決的。

他們沒有意識到。

或者說。

他們不想承認自己‘不敢’，而是借口說‘我們在另尋一種解決辦法’。

此時。

上世荒界，各個秘泉的霸主們也在議論。

人皇沒有一直現身，隻是時現時隐。介理，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行蹤，擺明無懼任何敵人找來。跟他說的一樣，人皇對秘泉也無觊觎之心，隻能‘蠱祖，師四渡，魃’三個相關消息感興趣。

“諸位……”

秘泉霸主們難得聚在一塊，隻爲了這個聞風而悚的名字。

他們不是盟友，甚至還算敵人。

但今天，他們不得不聚在一塊商議事情。要知道，人皇可是‘進攻性’很強的存在，而且對上世人也無半分好感。一旦有所沖突，那後果誰都無法意料。

“大家說說，人皇對上世荒界有危害嗎？如果有的話，在場誰人同行撲滅？”

一聲問響。

在場所有人都舉了手。

上世荒界的秘泉霸主們不同上世宗族的長者，他們經常戰鬥，也經常接受新的霸權挑戰。除了實力更加強大，他們的膽量也非一般祖靈長者可比。可以這樣說，塵上塵世的祖靈長者更像文官，秘泉霸主們更像武将……武将從不畏戰。

“很好，第一點我們達成了共識。那麽，再問，大家覺得人皇有害嗎？”

“有，對塵上塵世有害。但，對于我們就未必有害了。”回應者沒有露面，在場所有秘泉霸主都一樣。因爲他們的特殊身份，他們注定不會輕易曝露在大衆面前。即使對應話，他們也是使用魔力震動，找不出是誰說話。

“怎麽說？”領頭者也沒有露面，秘泉霸主需要秘密，有多秘密越安全。

“我們‘窮’。”

“……”

僅僅一句話，在場所有人都明悟過來。

入侵塵上塵世是打土豪，随意打打都能收獲良多。可是，入侵上世荒界隻是浪費力氣，連垃圾都撿不了幾袋。這地方擁有秘泉，擁有礦物，擁有魔獸，擁有植物菇類……不過，這些東西人皇看得上眼嗎？不，絕對看不上。

一般人對秘泉感興趣，人皇對秘泉感興趣嗎？

不。

他擁有無限魔力大圓滿，他擁有創世神體，他還擁有‘原生魔力’的特殊技能。

如果人皇想要能量，他留在塵上塵世更容易獲得。

“盡快找到他想要的東西，送他離開。”

“我們也這樣想。”

秘泉霸主們的商議不需要多久，一有計議馬上發布命令。蠱祖，師四渡，魃，三個名字迅速傳開，上世荒界人人都知道這是第一優先。找到他們，或者找到他們的線索，你就能獲得無法想象的巨額獎賞。這不是一位秘泉霸主的命令，而是所有秘泉霸主的命令。

很快。

這個新‘命令’傳開，各方反應都不一樣。

聽聞這件事之後，除了上世火界團隊，又有一個上世風界派出了巡行使。在他們心目中，上世荒界的秘泉霸主們‘反應’有點快了。理論上，秘泉霸主們應該試探一下人皇，然後再談合作的事情。小小一個荀長青的死吓不住他們，大概……

“人皇想要尋找師四渡打架的事情，他們聽了有些忌憚。”

“應該是。”

上世風界的巡行使團很快到來，也很快找到唐士道。它們都是龍，巨龍，最早種裔的原始龍族。

它們到來，也直接說明來意。

“你們打算邀請我前往上世風界作客？”唐士道早早猜測會有人找來，沒想到會是一群巨龍。不知道爲什麽，在這一瞬間唐士道想到了時空間和界外魔。奧靈虛空的遠古時代，原來就由時空龍和界外魔分割與改寫。在之前，那個時代稱爲‘荒古’。

“是的。”上世風界的使者叫做‘龍域’。

很湊巧的是，它就是時空龍族。

嚴格地說。

時這個字可以去叫，換一個間字，稱爲空間龍族更爲正确。

“理由？”

“沒有理由，人皇先生，純粹是我們上層的首領們忽然一個無聊念頭，然後就讓我們過來了。大概的可能，一是想讓人皇先生過去看一看上世風界，看看我們的世界。二是見一見人皇先生你，看你有什麽本事。請放心，我們不會勉強你打架。”

“是想找我過去炫耀一下吧？”

“這個說法……有意思，我猜是的。上層那些首領都閑得發慌，聽聞你這樣一個人物，大概是有一點炫耀的意思。我們是巨龍種族嘛，喜歡名人，名品，名書名典，名歌名舞，一切有名的東西。”

“那就是想炫耀。”

“對。”龍域很大方承認，完全不掩飾龍族的本性。

“什麽時候出發？”唐士道笑了。

“現在。關于這裏的事情，我可以派人跟秘泉霸主們說一聲，有找到情報馬上通知你。另外，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在上世風界大部分都是龍族，大部分都好戰。聽聞有強者出現，它們也可能會挑釁你。你可以不回應，不理會它們。但，如果你回應它們，我們不會幫你，哪怕你是客人。”

“龍族不幫客人處理麻煩嗎？”唐士道笑了。

“不，我們隻是不想妨礙任何戰鬥。上世風界是統一帝國，但，安逸不是我們的選擇，我們也需要戰争維持本性。你大概也知道，上世秘界有派強者入侵虛空。實際上，我們不是恨你們，也不是擔心你們往上，僅僅隻因爲我們想要戰鬥。”龍域忽然提到另一件事。

“你們這種‘随性’可給我們造成了無數災難。”

“我知道。但，上世不同情弱者，也不同情失敗者。你們可以恨我們，但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們不想停步，我們也不想停步。往上的盡頭在哪裏我們都不知道，但尋找的腳步不能停。塵上塵世的做法，誘騙你們停步，事實上是我們不喜歡的。”

“所以你們一直‘騷擾’，不讓我們失去上進心？”

“呵，也不算是爲了激勵你們，純粹就是我們自己不想失去戰鬥的本性。間接對你們有害，或者有利，這都不在考慮之内。就像我們有很多同族死在抵抗者手上，或者死在稻草人手上，我們同樣不恨誰。想要不停往上，必須付出代價，沒有一帆風順的進步。”

“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意思？”唐士道忽然奇怪了。

“我的意思……無論各大虛空恨不恨我們，感不感激我們，結果都不會改變。塵上塵世還會繼續打壓你們，我們也會繼續出征練兵，雙方的戰鬥無法停止。在自然界，虎，狼，羊的争鬥也沒有仇恨，隻是一種需求。”

“你倒坦白。”

“說謊沒有意義，我們也不需要被誰理解。原始龍族想要繼續強大，努力修練是必須的一部分，四處征戰也是必須一部分。所以，就算你想覆滅塵上塵世，我們也不會有半點驚訝。上世和虛空不是鷹與鲨，而是虎與狼，同處一個平台中。你們是狼，我們就是虎。你們升格成虎，我們就降格爲狼。誰強大就欺負誰，沒有正邪，隻是一種需求。”

唐士道聽着也輕輕點頭。

心想，如果各大虛空的巨頭們變強了，可能勸說他們不要入侵塵上塵世嗎？

不。

不可能。

哪怕沒有仇恨，入侵也是必然的。

強弱就像一個沙漏。

當一方的力量‘漏空’了，沙漏就會倒過來，強弱位置就會反轉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