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麽？”

“人皇最近極少動手，幾乎都是‘規則性’的擊殺。自從荀長青被殺，之後的蠱，最近的陸空音，實際都不是蠻力制勝的節奏了。隐隐有一種感覺：力量對他已經不重要，隻要是合理性節制，找到弱點就算赢了。力量是大是小，對結果都影響不大。”

“對，自從他的元祖奧體衍生‘原生魔力’就這樣了。”

“這麽說……”

“他不是一直在找師四渡開戰嗎，想想就明白爲什麽了。”

塵上塵世戰起，人們談論更多卻是人皇。畢竟，上世宗族的‘眼睛’陸空音就是死在人皇手中，而且還是在陸空音最擅長的情報計謀上坑死他的。面對這種結果，大家不但被人皇的能力吓到，也悲歎上世宗族的損失。沒有陸空音，上世宗族真算‘全瞎’了。

現在形勢。

界外界聯軍未散，還在暗中虎視眈眈。

陸空音隕亡，上世所有宗族都失去了情報來源。

大玄周和大蒼雲被殺，宗族支柱變得慎重。

還有一點。

塵上塵世的資源被搶，财産損失巨大。雖然以前的存藏累積沒受影響，但賺錢機器停了下來，誰都心傷肉疼。僵持戰局對界外界聯軍不利，可是，上世宗族也不願意熬耗資源，他們無法容忍‘停止賺錢’的日子。

“上世宗族要成立奇襲小隊？”唐士道天天都在看格鬥。

除了上世風界‘超界風’的練戰，偶爾還到上世火界觀看‘超界火’的演練。

這是觀賞，也是學習。

雖然早之前‘學會’了超界風，但學會不等于熟練，熟練不等于擅長，擅長不等于精通，精通也不等于完美掌握。即使完美掌握了，也不等于破舊立新，研究開拓新的技藝章法。目前正有閑，學會比一切都重要。力量沒有止境，認爲‘學夠了’的人才是傻瓜。

有點可惜的是。

上世水界和上世土界都沒有邀請。

不知道爲什麽，原始蛇族和原始骸族沒有派人接觸。哪怕過來觀戰也不打招呼，隻像普通的陌生人。唐士道也不主動上門，人家态度擺明就沒這種意思，何必自尋難看。學會了超界風，超界火就有門路了。

同樣的。

超界水和超界土都可以慢慢自研，自我修練成就。

“是的，他們準備花錢了。”龍域和魔閣一直都陪着觀看比賽，聊談日常之事。

“目前形勢，重建情報網和防禦性等待最好吧？”

“對，進攻肯定不利。不過，他們甯願損失人員也不願意損失财産。這一次組建奇襲小隊也不是以上世宗族爲主，而且資請上世秘界的法師豪強。換個說法，上世宗族不會動，隻花錢請上世秘界的獵靈團行動。”龍域對這種事早早習慣了。

“上世秘界會援手嗎？界外界肯定有陷阱，要麽就是撤空了族人和物資。”

“會不會動，全看上世宗族出多少錢。這樣說吧，隻要超過複活池的複活費用，再加上一些修練資源，在上世秘界幾乎可以請動九成九的人。除了我們這樣的，大部分武者和學者都需要錢。爲了自己，或者爲了宗族。就像界外界爲了種族未來，他們必須舍命進攻塵上塵世一樣。”龍域解釋道。

“原來如此。”唐士道現在更明白上世宗族的底氣了。

他們有錢。

可以自己動手，也可以雇請傭兵軍團出手。因爲上世秘界的首領與宗族都需要資源，所以，上世宗族有多少錢就有多少底氣。從某個角度看，上世秘界的戰備力量就是他們的戰備力量。隻要足夠有錢，他們可以請動絕大部分人。

“上世秘界已經有很多獵靈團加入了，準備在某個時刻一同發動第一波奇襲。”

“聽起來有點不妙。”

“是的。因爲上世宗族的要求：殺光界外界的本土種族，就算不是文明種族也一樣清除斬淨。如果生命種族都撤離了，那就破壞環境，或者毀掉所有生命星球。總之，根絕式報複界外界。”龍域臉色微微灰暗，它知道這是一個最壞的開局。

“這算比狠嗎？”唐士道臉色也有點冷。

“可能他們覺得是一種威懾吧。反正，這個條件有不少上世秘界的獵靈團接受了。接下來，無論哪一方都不會好過。對我們來說，戰争隻是最頂層的勝負。現在，上世宗族打算拿平民們當籌碼了。因爲界外界沒有複活池，隻有複活術和複活工具，相對要劣勢得多。”龍域說明其中原因。

“這就是上世宗族的應對？爲了不損失錢财，他們甯願拿生命和環境作注碼？”

“大概吧。”龍域還能夠說什麽。

上世宗族什麽德行，每一個上世秘界的人都知道。可是，誰都無可奈何，那片地方是無法毀滅的，也不會被誰改變。他們習慣當一個勝利者，從不在乎失敗者的生死。仁慈和憐憫這些詞，對他們也不存在。連死亡都能靠複活池救回，還有什麽憐憫可言。

談話到這裏，在場衆人都沒了聲音。

事已至此。

接下來，最壞的局面已經出現，就看誰會第一個躺下了。

消息傳回虛空。

很快。

各大虛空的修練狂潮更猛烈了十倍。他們已經親眼見識‘弱者’的悲哀，對塵上塵世已經不抱一點希望。

這已不是什麽種族之争，也不叫仇恨之争。

純粹就是他們的‘利益心’超過人性，變成了毫無底線的利益之争。

此時此刻。

唐士道會做什麽？

不！

什麽都不做！

界外界和塵上塵世會怎麽樣，唐士道也管不了。這一刻隻深深明白一件事：爲什麽大魁凰那些人會完全舍棄所有時間，一心守護虛空的戰線。他們億萬年如一日，從未放松一分鍾。以前不明白理由，現在知道這個‘奇襲計劃’就是理由。

想必。

塵上塵世對虛空也有無數個奇襲計劃，隻因爲有人守護所以未能達成。

大魁凰他們一放松，虛空就會有無數生靈變成塵埃。

這時候。

界外界聯軍的總基地，塵上塵世的還擊計劃也傳了回來。原太冕沒有一點驚訝，包括其餘首領也一臉淡然。塵上塵世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嗎？不。經常。甚至說，有時候上世宗族的狩獵團找不到好東西，發洩一下也會毀掉大量星球，殘殺大量生靈。

對界外界來說，入侵是日常，屠戮也是日常，就看輪到哪一個界外界倒黴罷了。

“我們也組建逆襲團隊。”原太冕發出一個新指令，無人反對。

“針對誰？”

“上世秘界。”原太冕給出一個很意外的答案，又說道：“我們要記住是誰來了，他們又回歸哪裏去。他們做過的，我們加一倍奉還。在這之前，所有生靈種族都要撤走，全部送入私屬位面。哪怕不足居住，也不能留下等死。那些帶着生靈種族離開的法師，分散一部分進入虛空，再分散一些加入法師網。”

“我們呢？”原太文隐隐明白了。

“全部都留下，戰至最後一人。在場諸位有誰想離開，想前往虛空，想封界避戰，老夫絕不阻攔。相對的，老夫很感激你們，希望你們離開之後好好照料那些孩子們。留下的，老夫與你們并肩戰鬥，與你們同生，與你們同死。”原太冕拱手，深深一躬。

在場一衆首領也拱手回禮，沒有人離開。

前往虛空。

一個小小界主就能帶領族群離開，不用着他們。早在發動戰争之前，他們已經準備面對死亡。

界外界沒有未來。

想要未來，必須用他們的性命來鋪路。

現在。

敵人已經不顧一切開啓毀滅計劃，界外界沒有選擇……可以認輸，然後以後每一天繼續忍受這種入侵與掠劫。但，那不是選項，他們選擇死亡，隻求在死亡之前狠狠撕咬對方一口。

爲什麽還擊上世秘界？

沒理由。

不需要理由。

上世秘界就是上世宗族的雇傭軍團，他們能說無辜嗎？站在界外界聯軍的角度：獵靈團就是兇手，爲了錢财資源直接屠戮界外界的兇手。所以，他們不但不無辜，還是最直接的仇敵。

十天不到，奇襲計劃開始。

在這一個瞬間，有很多事情變了。

“人皇先生要閉關？想讓我們提供一個安靜的場所？”

“是的，龍域長者。”

“嗯，他有沒有說什麽？”

“這個……倒沒有跟我說過什麽，而是跟白美人夫人的談話。”

“什麽話？”

“人皇先生說，他要研究破壞虛空元壤的方法。再不濟，也要研究破壞複活池的方法。”

“……”

“還有，人皇先生還說過誕生池隻是一種特殊開啓，有可能被改寫引導。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想研究把誕生池的開啓随機化。不限于塵上塵世，擴大随機到虛空，界外界，或上世秘界。這樣一來，誕生池就不止在塵上塵世開啓了。”

“……”龍域聽得懂。

報告的情報員們也明白什麽意思：人皇不翻臉，也不翻桌子，他要翻‘規則’。

無盡虛空給予塵上塵世一切最優厚的條件。

人皇要跟無盡虛空硬杠了。

“你們聽着……”龍域厲聲道。

“在。”

“回去告訴他，我們上世風界支持他。”

“什麽？這……龍域長者，不需要先向上峰禀報一下……”

“報不報都一樣，他們會同意的。聽着，你們要記住一件事：我們上世風界隻向前看，不看身後……塵上塵世就是身後的東西。”

“是！記住了！”

“無論人皇是否敵人，是否成功，我們應該支持每一個‘向前奮進’的人。區區一個修練場所，我們有的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