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人皇不可能隻是爛好心，免費爲大家提供這種珍貴的共享書庫。

但是。

人皇有什麽好處，大家卻想不明白。

事實上，不但外人不明白，連鲛姬也不明白唐士道爲什麽這樣做。她能理解的好處，那種黑色光芒可以監測環境，可以獲得各族修練者的資料，可能收集各種技能資訊。除此之外，沒有别的，更多‘資助’塵外塵世的各大種族，讓他們從共享中快速成長。

鲛姬心想不明，但也不多問。

因爲。

如果諸天種族變強了，諸神也是相對削弱。将來某一天，無論自己和唐士道有沒有聯手打倒‘天蝕’，諸神都可能被諸天種族反壓，無法再産生威脅，也無法再操縱虛空與虛無世界。

換一個角度，這也是一種勝利。

唐士道也沒跟鲛姬解釋，因爲自己這樣做一方面是培養諸天種族成長，另一方面是尋求上世七遺的突破。最大關聯的一種，全知之眼。那種黑色光芒是一種無限共享，但必須擁有一個根源控制器。所以，全知之眼就是這個控制器。

外人能夠借助共享提升自己，理所當然，全知之眼也能夠獲得好處。

能不能借此晉升，唐士道也不知道。

但，值得一試。

諸神之塔重塑新秩序，實際也是一場實驗，唐士道可不是閑得無聊要改變世界。學習，這是法師永恒的主題。無論能力達到什麽程度，法師都需要學習。因爲新知識不重要就不學，那是弱智，不是法師。真正的法師不在乎重不重要，隻在乎是不是新知識。

諸神之塔就是新事物，仿佛超然于無盡虛空之外的東西。

所以，它值得花費時間去研究。

接下來。

因爲這種‘黑色太陽’的出現，修練狂潮再一次提升新高度。因爲唐士道沒有命名，又因爲第一顆由陽太煌這個‘諸神’架構，大家不約而同把它稱爲‘諸神書庫’。這種‘諸神書庫’目前隻有兩顆，一顆在100層，由陽太輪的一枚眼睛鑄成。另一顆在101層，由陽太煌的手臂鑄成。

理論上。

陽太輪屬于塵高天，陽太煌隻是塵中天，前者更強一些，應該放置更高位置。

但。

實際上，大家經過學習發現并非如此。

人皇沒有在‘高低’方面排列，而是跟‘多少’和‘難易’有關。很意外的，陽太輪因爲擁有神權，他的知識和經驗總量卻不如陽太煌。在‘博學’這方面，陽太煌遠遠高于陽太輪。大家本來很驚訝，回想一下也理解了。陽太煌更博學，因爲他戰鬥更多，去的地方更多。

塵高天的陽太輪，如果他不報名大家甚至不認識他是誰呢。

可想而知。

陽太輪的戰鬥更少……相對更少，就算戰鬥也是跟塵高天的強者戰鬥。因爲太單一，他不像陽太煌那樣博聞廣記。

另一方面。

難易的排列位置，陽太輪的經驗更‘易’，陽太煌的更‘難’。這跟博學無關，而是陽太輪的修行更高，經驗更純熟，技藝更專注。所以，向陽太輪求學更容易。陽太煌雖然博學，但技藝遠不如陽太輪精湛，他的知識和經驗更難學習。

一開始。

有人懷疑将塵高天的強者擺在塵初天，會不會曝露太早太多。

後來。

大家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沒錯，陽太輪的知識和經驗都擺了出來。可是，能夠學成的很少。學成了，能夠精通的極少。精通了，能夠完美的更少。陽太輪的‘諸神書庫’确實是不停傳授知識和經驗，但，不等于你照樣學習就能變成陽太輪。好比說稻草人教你一個法術，你修練能變成稻草人了嗎？

不。

修行永遠看個人努力。

諸神書庫，它隻等于一個‘好老師’而已。

明白到這一點之後。

忽然。

有一些不知名的人物找上門。不是挑戰人皇，而是送禮。他們送來一些手指，眼球，尖角，翅膀，甚至就是一個腦袋。例如，一截蛇頭或者一截觸手般的東西，擁有頭部的東西。

他們沒有說這些‘軀體部件’屬于誰，唐士道也沒有問。

是什麽意思，人人都懂。

半天後。

又數百顆‘諸神書庫’化爲黑色太陽照耀，它們根據一定的規律放置在諸神之塔的各層。按照知識量的不同，按照知識經驗難度的不同，唐士道作了一個系統性的定義。此時的諸神之塔，有些一層幾十顆，有些一顆都沒有。

人們也不意外，如果是随意亂放，那才叫混帳做法。

很快。

因爲大家都從諸神書庫中獲得實際好處，又有一群群的神秘人物送來‘禮物’。甚至，神秘人都不是，就是一個個剛剛打造的魔偶，它們送來查不出根源的‘禮物’。這些‘禮物’包藏主人多少知識，相信他們本身早有一個控制。

畢竟，分裂自己的軀體對法師是輕而易舉的。

同理，分割自己一部分知識也很容易。

陽太煌和陽太輪‘全部’被共享，因爲陽太煌死了，沒得選擇。陽太輪則需要‘自由’，他不得不妥協。自願送來的人，送自己的全部是送，送自己的一半也是送。所以，他們這樣做了，也沒有人猜得出‘諸神書庫’屬于誰。

這段期間，諸神之塔的人群活動更多了。

不過。

沒有肆意的殺戮，也沒有惡意的破壞，大家都默默遵從這裏的新秩序。

對于新種族，所有人都樂意看見他們的成長。

因爲，這裏面包含了自己的後裔。

對于諸神書庫，所有人都靠近曝曬，汲取或者提供知識。

常常。

虛空和虛無法師都會約戰。但，他們約戰之時從不影響外人，也不會破壞環境。這種層次的法師，劃定一個鏡像空間約戰很簡單。甚至，一群法師邀約彙聚，創造一個小型舞台競技。在這種大修練時期，沒有人閑得住。

慢慢的。

慢慢的。

時間好像很快，也好像很慢。

終于。

“人皇踏足200層了。”永蒼一衆新神是最關心形勢的，比諸天種族更加關注。現在諸天種族正拼命培養後裔，不像新神聯盟隻有‘推翻諸神’一件事可做。

“是啊，諸神會阻攔吧？”

“很難說。”永蒼輕輕搖頭，他知道人皇做了很多事情，實力也進步了很多。

但。

諸神就是諸神。

在他們眼中，外人無論有多大功績，有多大貢獻，永遠都是棋子。他們從來不會改變固有觀念，隻把一切當成實驗品。人皇是否改善塵外塵世，是否經世奇才，隻要觸及諸神劃定界線的邊緣都一樣下場。

陽太輪說明塵高天諸神的神權，人們更容易理解了。

無盡虛空的一部分。

這就注定……他們不當其他人是一回事。

“永蒼，你希望人皇赢還是輸？”

“我不知道，永夏。”

“我還以爲你會說希望他們一塊死呢。”

“在以前，我會這樣想。但，現在不一樣了。自私一點說，我希望他們都别打。”

“噢？”

“我感覺自己最近進步了很多，不過仍然無法戰勝人皇。在内心深處，我真心希望他們等一等。等我成長起來，然後我一個人挑戰兩方陣營。”永蒼的說話就像傻瓜，一方都打不赢，還想打兩方陣營。

可是。

永夏能夠理解。

自己進步了，對手卻沒有了，這何其悲哀。

“早知道，我們當初就不應該浪費時間。”

“對啊，現在才進步，遲了啊。”永蒼輕輕歎惜，心知自己趕不上這場熱鬧。諸神的舞台，沒有足夠的力量就沒有資格登上。也許一萬幾千年之後自己有機會嘗試，但，現在就是不行……勉強也沒用，不行就是不行。

這一刻。

同樣感歎的還有其他人，新神聯盟和諸天種族都有。

他們跟永蒼差不多。

實力很強，但多年停滞不前。現在驟然提升，信心也回來了。可惜，曆史不會因爲他們而停留。當舞台開放之時，他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爬上，所以隻能錯過了。

同樣的。

唐士道踏足200層之時，無數身影也跟着出現。

他們都隐藏雲霧中。

身份不明。

但，氣勢威壓可以說明：他們絕對有資格登上這個舞台！

在這些人群當中，好一些都是很熟悉的味道，幾乎肯定就是塵外塵世的強者。在平時，他們不顯山不露水，默默修行，默默前進。現在，他們終于從‘臨時抱佛腿’的人群中脫穎而出。不得不說，不是他們早知道會有今天，而是他們一直都在‘準備’。

在曆史長河中，偶爾會有一種叫做‘機會’的東西出現。

可是。

機會出現之時，沒有能力的人也抓不住。

這群人不同。

他們一直在累積自己的能力，隻等這個‘機會’出現。所以，他們從來不缺少能力，他們隻缺少機會。永蒼等人無法登台，因爲他們沒有準備。大修練狂潮這一段時期，他們進步了，他們努力了，但仍然不足變成合格的能力。

看着這些熟悉身影降臨200層，永蒼等人内心發酸。

他們曾經一樣。

他們曾經同等。

隻因爲多一份努力，别人登台了，自己隻是觀衆。

“人皇居然沒有驅逐他們？”

“正常。”

“不對啊，人皇不是要淘汰所有的舊勢力嗎？”

“沒有，他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

“人皇明明就……”

“就算人皇想要淘汰所有舊勢力，這些人也不屬于舊勢力。因爲他們與時俱進，他們前進了，還留在‘舊勢力’隻是我們。嚴格來說，人皇沒有淘汰誰，是我們自己淘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