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唐士道已經把話徹底說完。

上世七人還在沉默，但，連外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已經認可了這個結局。

或者說。

除了這個結局他們還有一點希望，其餘任何選擇都是輸。在這種敵對關系之下，他們輸就是死，絕無活路。自己選擇自我了結，雖然會死，卻還可以保留一份赢的希望。換而言之，站在原始創世神的身份角度，他們已經‘輸’了。站在‘武者’的身份，他們還可以賭一把勝負。

“人皇，且慢。”沒等上世七人應話，身爲天道組織大長老的混沌老人開口了。

“你老有什麽疑問？”唐士道示意。

不因爲力量，也不因爲地位，混沌老人曾經是稻草人的老師。就憑這一點，唐士道也會禮貌一點。

法師網的存在就因爲稻草人的守護。

所以。

這也能算混沌老人一份人情。

“人皇，你是否設置什麽門神我并不關心。但是，我關心無盡虛空的安危。天道組織成立，目的也是爲了守護無盡虛空，不讓毀滅它的人出現。”混沌老人首先擺明态度。

“理解，所以呢？”

“你保留原始創世神這個存在，我不反對。因爲衆生魔力的序列，我們以後能夠打赢這個對手。就實力而論，它大概隻等于完美者元霄的最大極限。可是，上世七遺的七種特殊力量不同，它們是未知極限。如果他們保留原記憶和原學識，他們就算‘死亡’仍然可以作爲一種力量獨立存活。”

“嗯。”唐士道并不否認。

“如果是這樣，無盡虛空會很危險。我不是不相信你們的戰鬥力，我隻是考慮意外的情況。萬一你們打輸了，無盡虛空根本沒有媲美它們的力量。雖然這裏不是無盡虛空，可是，他們擁有最強力量總能找到無盡虛空。到時候，我們根本無人能攔。甚至，衆生魔力都可能抵不住七個人。”混沌老人擔心的東西，其他人也擔心。

隻不過，他們沒法阻止。

他們連奧術空間都無辦法進入，自然沒臉提什麽要求。

“你可能有點誤會……”唐士道微笑解釋。

“不，人皇，我可以相信你的承諾。但，我不相信上世七人的承諾。就算他們說：永遠不入侵無盡虛空，我也不信。上世七遺曾經是他們的夥伴，他們照樣還是背叛了它們。”混沌老人打斷了。

“……”上世七人默然無話。

“嗯，我理解。所以我才說你有點誤會，我沒打算讓他們承諾什麽。”唐士道笑道。

“什麽意思？”

“我盡量簡單一點說明吧。在我使用‘次元編織’之時，我會構建特殊的‘循環’機制。當他們了結自我，融合完美力量，他們會各自進入一個個不同的次元。如果我們打輸了，如果他們又有辦法沖破次元壁出來，他們也無法第一時間回到無盡虛空。”

“會去零界？”混沌老人皺道。

“不，會進入另一個人的獨立次元。而且，如果他想再度前進，他必須殺掉這個次元的主人，然後才能離開。”唐士道指了指上世七人，此時，七個人都下意識遠離身邊人一步。

這麽簡單的說詞，人人都懂。

人皇會制造七個空間，不斷循環的空間。你可以逃脫一個，但你會進入另六人的其中一個。進入之後，你必須殺掉他才能離開。換而言之，上世七人彼此之間就是‘敵人’，殺掉六個同伴才可能出來……這隻是猜測，人皇未必構建了七個空間，也許還有第八個第九個。

總之。

上世七人一旦接受這個條件，獲得完美力量的他們就必須進入這種‘循環’機制。

要麽，乖乖呆在自己的專屬次元。

要麽，殺掉另外六人，賭一賭能否離開。

後一種可能，就以上世七遺的特殊力量來說，能否有人做得到真的很難說。不提别人，上世之力和上世之體，明顯就是不可能分出勝負的。就跟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差不多，兩者分不出高低。

聽到這裏，上世七人仍是無話。

他們已經預想到了，人皇唐士道不可能拿無盡虛空做賭注。在他們多疑的猜測中，就算殺掉六個同伴，可能還是擁有第八個次元等着自己。然而，這個結果能不能接受？答案是：能。爲什麽？因爲他們背棄上世七遺已經‘自我放逐’了無數年，在塵外天也沒有露面。

沒有朋友，沒有屬下，沒有自己的空間。

因爲那一次背叛，他們不敢相信任何生命與物品。習慣‘孤獨’的他們，不介意從這種孤獨變成另一種孤獨。

衆人聽完也放心了。

人皇的計劃沒有纰漏，一直以來他都把一切‘做好’才公開的。

等他說明之時，實際事情已經辦好了。

現在。

上世七人已經‘敗’得徹底，隻剩下最後一個利用價值。

“人皇，我能提個要求嗎？”

衆人無話之時。

忽然。

上世七人其中之一，擁有‘上世之體’力量的軀忽然問話。他不望别人，隻望着唐士道。

唐士道輕輕示意，沒說應允隻表示你可以問。

“擁有完美的力量之後，你能不能答應第一個跟我打？”上世之體平靜問道。

“爲什麽？你退讓于奧靈，傷在烨星鬥手下，爲什麽不找她們？”

“我想複仇。”

“嗯？”

“我忽然間想明白了。我們不是輸給别人，隻是輸給你。沒有你，我們也打不赢奧靈和禅九，但我們也不會輸。我們可以離開，我們可以重新修練，我們可以某一天再臨無盡虛空。但是，現在不行，你算計了我們。在你手上擁有上世七遺，我們沒有退路。就算退，你也能找到我們，對吧？”

“嗯，經過戰鬥，我确定‘記住’你們了。”唐士道微笑點頭。

“所以我想要複仇，第一個殺掉你。”

“這麽肯定？”

“對，我肯定可以殺掉你。因爲剛才的失利，我已經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如果擁有完美的上世之體，我一定能赢。我也相信，奧靈禅九這些人不會退。真心想要挑戰我們的完美力量，膽怯和退縮就是失敗，她們必定一往無往，就算死也不退縮。在她們過來之前，我想第一個對付你。”

“好，我可以承諾你。”唐士道微笑，真就同意了。

衆人有些難以理解。

理論上。

上世之力和上世之體是最難打赢的。不完美都這麽無敵了，完美的話……

無論如何。

結果已經出現了，上世七人‘自願’了結。這位原始創世神沒在戰鬥中死亡，卻在唐士道的‘說服’中死亡了。由于他們接受條件，也就保留了原來的力量。或者說，除了七種力量之外的一切一切。這些力量和知識被整合成一個個體，然後，放置一個特殊的次元。

剩餘的部分。

上世七人的記憶和知識是複制的，一模一樣的複制，它們進入‘上世七遺’之中。

慢慢的。

在唐士道的幫助下，融合爲一個完美整體。

這時候。

人們都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人皇現在停手……那一切就徹底終結了……上世七人白死了。

不需要戰鬥。

不需要躲避。

僅憑人皇一番話，就白白‘說死’了這群人。

然而。

在場衆人也知道：人皇不會停手，會信守承諾幫助它們完美化。從某種角度看來，幫助‘敵人’是很愚蠢的行爲。可是，有些人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一般定義的正邪對錯。他們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隻做他們答應做的事情。

好一會。

“這就是空間道際，原始創世神就在裏面。你們誰有信心，随時入内挑戰。記住，它不可能手下留情。除非你有信心打赢或者平手，不然，進入之前最好先想好逃跑的辦法。”

“……”衆人默然。

沒想到。

前後才這麽點時間，人皇已經辦好。

看來，人皇早有準備啊。

“另一件事。上世七遺所在的次元，我不開。你們想挑戰，先打赢原始創世神再說。打赢它，你們才有可能找到線索。提醒你們一下，八個次元不在同一認知序列，同樣的方法隻能找到一個。它們的強度我也未清楚，隻肯定在原始創世神之上。”

“嗯……”衆人還能說什麽，那不是自己能考慮的事。

“天蝕，你的手段可以停止了。既然是你開啓的，那麽，你肯定能中止它。我會離開，也可能會敗在上世七遺手下。但你不要忘了，稻草人還沒有動。而且，衆生魔力的序列遲早會完成。你若繼續，你和天族都會滅亡。”

“天族已經自由，我沒笨到跟你們爲敵。對我有怨氣，随時找我報仇，我就在塵高天等着。”天蝕應道。

聽他的語氣。

他也是‘不要命’了，等着諸天豪強的報複。賠掉自己，換取天族的安全。

當然……這得打赢他再說。

現階段，在他解除混沌重置之前大概還能‘和平’相處一段時間。以後，誰能知道以後是什麽變化。反正，一旦激活衆生魔力的序列，無盡虛空肯定是自保有餘了。

又好一會兒。

大家都看到唐士道好像做了什麽，但又什麽都感覺不到。

隻看到……上世七遺消失了。

一切。

似是落下帷幕，與無盡虛空不再有關系……不，真是與無盡虛空不再有關。但，跟一撮想要超脫無盡虛空的強者有關。或者說，跟一撮想要尋找‘第八人’的強者有關。

這是尋找未知的最後一戰。

可能。

它也是第八人‘挑戰’前七人的最後一局。

“歡迎你，人皇。先跟你道個歉，剛才我說的話其實都是……胡扯。”

“……”

“我沒想複仇，他們六個死不死我一點不在乎。我真正想要的……離開！然後，獨霸塵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