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铛铛铛……爲您報時,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整……”
布魯克林區一條還算熱鬧的街道上,座落着一間垃圾處理站。平時人們沒覺得不妥,但此刻在埋伏于周圍的神盾局特工們看來,這簡直要多刺眼有多刺眼。隻是不管他們用怎樣的角度,多好的視力,多挑剔的心态望過去,他們依然看不出異樣來。
他們說這是某個魔法大本營?
現在,之前主動聯系他們的那位年輕傳教士,正帶着之前在他們眼前露了一手魔法——将一部手機塞進紙張的平面裏并重新取出來的那個少女,向着被認爲是魔法大本營的垃圾處理站走去。到了門邊,由少女敲門。那扇普普通通的大門上忽然出現一股奇怪的光芒波動,随後消失,就跟眼花看錯了似的。不管怎麽說,那個少女已經通過那邊守在門口的驗證。年輕傳教士再次将她拉在身後,當先走了進去。
而在特工們看來,那扇們甚至沒有打開呢,怎麽年輕傳教士和魔法少女就穿過去了?
“别亂動别多想,記住你們的任務,謹守你們的位置。你們知道規矩的。”長官在通訊裏吩咐道。“接下來,我們就等待信号了。”
于是,垃圾處理站的外面,氣氛在緩緩過渡起來。周圍幾個街區路口,都有指示牌提醒行人和司機們“天然氣管道洩漏,搶修中,請繞道”。而幾個街區的範圍内,特工們也在安靜地以同樣的理由疏散主宅内的居民。至于處理站的裏面,此時一場好戲正拉開序幕。
“噢,我怎麽不記得這是派對舞會,克拉蕾你怎麽還帶來Plus+one了?”
Plus+one通常是指出席宴會派對的嘉賓帶來的一個不在邀請名單上的同伴。這裏說話的家夥叫埃米爾,克拉蕾的邪惡父親瓦倫丁的手下。他這是在嘲諷克拉蕾了。
“怎麽,你就這麽迫切地要多帶一個人來送死?還是說你知道外面總會有事發生,所以帶他過來保護他?瓦倫丁說你不交出聖杯他就召喚出更多的邪靈來血洗整個世界,這個協議裏面可沒有提到要保留你這位男伴的性命呢!再仔細想想,你的性命也是!”
說着,這個家夥就伸手摸向克拉蕾的臉,結果被羅洛一手拍開了。
“你放尊重些!”羅洛很好地扮演了青春期男生的角色。
“等等,你不止是plus+one,還是the+one(真命天子)?哈哈哈……”埃米爾笑得更殘忍了。“克拉蕾,你找了個這樣的男朋友,是準備跟你爹地坦白來了嗎?我已經等不及要看那個畫面了,哈哈哈……”
他轉身往裏走去,帶着羅洛與克拉蕾去見瓦倫丁了。
“所以,我的女兒,你把你的男朋友帶來見家長了?換作是其他時候,或許我能高興地歡迎你們,可是現在,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了。”克拉蕾的父親第一句是這麽說的,就在埃米爾附于他耳邊報告了情況之後。
瓦倫丁有一副英武中帶着點不羁的臉龐,配上他自負的性格,再加上一點偏激,構成他獨特的魅力。老實說,各種故事裏不少反派其實都是那個類型,甚至他們剛在作品裏出場的時候比主角更值得信任,更值得依靠。可惜爲了突顯主角,爲了劇情的發展,隻能讓他們去死了。
“克拉蕾可不想我來,她甚至不打算讓我知道這些事。是我發現了,我不放心她,所以跟上來了。”羅洛一步擋在克拉蕾前方,堅定的目光與瓦倫丁對視,“你是克拉蕾的父親,你還是很厲害的什麽獵手了,爲什麽你還要跟那些邪鬼勾搭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内情,羅洛肯定會被認爲是一個非常稱職的男友。起碼瓦倫丁就是這麽認爲的。
“還是那句話,克拉蕾,如果換作别的情況,我會爲你高興的。我曾經也願意這麽擋在你母親面前,可惜,她背叛了我……”說到這裏,瓦倫丁有點感概有點猙獰,随即就恢複平靜。“至于你,孩子,是暗影獵手和邪靈,不是那些邪鬼……對了,你叫什麽?”
“羅洛。”
“羅洛,好吧。我要告訴你,你太天真了。或許你們現在還不算正式步入社會,不知道世界的險惡,不知道人類的險惡。或許你以爲有些事隻要堅持隻要勇敢,就能做成功。可是很多時候,堅持和勇敢隻是通往成功的路上所有要素裏最不足爲道的一個。比如二戰的時候,盟軍的堅持和勇敢真的比納粹要高嗎?不見得。而他們之所以能赢,隻是因爲他們首先發明了核武器而已。跟邪靈合作,用聖杯提純我的血脈,這就是我想要的核武器。”
“可是現在沒有納粹了。”羅洛說道。
“哈,你還真是太天真了!當然還有納粹,隻是他們隐藏了起來而已。”瓦倫丁越說越激動。“我要的目标也不是納粹,而是更可怕更難以對付的東西:人類的腐朽和天使的傲慢!”
然後瓦倫丁的‘課堂’就這麽開講了。這大概與他想要羅洛以及克拉蕾改變主意來跟随他沒有太大的關系,隻是單純地他想要一些能夠将内心壓抑的情緒釋放出來的聽衆而已。這裏人類的腐朽自然不用說,跟九頭蛇的論調其實差不多,就是人類正被自己腐化,照這樣下去隻會走向毀滅,而想要改變這個現狀,必須進行清洗。看來瓦倫丁的計劃裏其中一個部分是召喚一大批邪靈去‘清洗’這個世界了。至于所謂“天使的傲慢”,似乎瓦倫丁掌握了什麽關于暗影獵手的内情。按照他的說法,傳說是真的,是天使拉結爾用聖杯與血造就了第一批暗影獵手,以來對抗邪惡,拯救人類。也就是說,天使真的存在。可是由于暗影獵手一代又一代血脈愈加稀薄,能力越來越倒退,而邪惡卻越來越強盛,也越來越狡猾,使得人類一次又一次陷入危機當中。随後的千百年來,無論暗影獵手和其他人類怎麽向上天祈求,天使們也再沒有給予幫助,給予拯救。所以……
“所以,是天使的傲慢,使得人類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人類的堕落,也是天使的罪孽!而當我拿回聖杯,當我達成乃至超越天使的高度,我會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家夥,他們沒有資格看不起人類,他們其實也隻是可悲可憐的蟲子而已!哼,将聖杯拿來!”
看得出來,瓦倫丁已經憋了很久了。也看得出來,克拉蕾也是才知道她的父親有這樣的‘抱負’。當然,對于父親的這種理念,她是一點都不贊同的。倒是羅洛覺得挺有意思。如果天使真的存在,而且如曾經暗影獵手們所希望的那樣出來拯救人類,一次又一次,那算什麽了,超級英雄又算什麽了?
好吧,想法一飄而過,還是正事要緊。現在的羅洛可以能夠确認,瓦倫丁已經接受他刻意表現出來的人設了——天真的高中生,很愛護克拉蕾,重點是:無害。
按照計劃,克拉蕾施展她的魔法,将聖杯從那張卡片裏取出來,然後由他這個‘護妻狂魔’過去,在克拉蕾将聖杯交出去之前将聖杯接過來,再轉交給瓦倫丁。這時候瓦倫丁會覺得羅洛是在擔心克拉蕾會受到來自他這位父親的傷害,瓦倫丁對此自然是不在意。他同樣不會注意到的,就是羅洛已經離他很近很近了。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環節。瓦倫丁再次拿到聖杯,自然要驗證一下它的真僞。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幾滴血擠進聖杯裏,看了克拉蕾一眼,然後又望向羅洛,逼着羅洛将之喝下。這個時候,羅洛依然一副閃了好孩子的樣子,猶豫了一陣還是伸手接過聖杯。而就在這一刻,他通過系統娘發動他的‘淨化’能力,也不忘掩飾一下,金黃色光芒從他的手上亮起的同時,聖杯的特殊效果也被抹去。同時趁着瓦倫丁錯愕的瞬間,羅洛手腕抖了一下,一把銀匕首從他的衣袖滑了出來,落在他的手掌心,被他一把刺向瓦倫丁的心髒位置。
‘無害’也就到此爲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