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廣袤的森林,原本一片祥和,此時卻是被各種殺陣弄得面目全非,就連原本覺得十分聒噪的蟬聲也消失了,隻有不斷蔓延的火勢在肆谑着,原本森林中的一些生物,諸如猴子、兔子、飛鳥之類地全部竄出來,有的晚些的則是直接被大火給吞滅了。而另一邊,則是大塊的冰塊将土地給割裂成四五塊。
隻不過,也許連老天都不忍看見生靈塗炭,這場大火才沒燒多久,就下起了大雨。
天際一聲霹靂過後,大雨如注,兩撥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頗爲猙獰。
雨水打在江上寒那隻握着長劍的手上,他感受到了些許涼意,頗有些懷疑地看着虞子楠。
虞子楠将手抽回,轉身看着妖王,道:“他剛剛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爲他有足夠的自信,即使他們這邊隻有兩個人,他也能夠輕易擊敗我們四人。”
江上寒的目光在妖王和玄君身上掃了一遍,眼神一變,似乎發現了什麽。
“不錯,我們剛剛布置完羅,靈力消耗大半;而他們應該是很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他們現在完全有能力将我們全部殺死。”潇灑如虞子楠,此時的口氣中竟也是帶着些許絕望。
他仰頭看着天空,雨水沿着他那還算好看的臉頰滑了下來,難不成,這是上天在憐惜自己的命運嗎?
可是,虞子楠一生最不相信的,就是命運。因爲他始終堅信,路,從來都是人自己走出來的。
妖王看着虞子楠以及另外三人臉上的絕望神色,微微一笑,道:“你說的很對,爲了我的大業,我必須要在這個時候,殺掉一切可能阻礙我的人。”
“所以,抱歉了……”
說完最後三個字,妖王和玄君兩人的身體周圍,突然散發出無盡的殺意,這種殺意化爲了一種無形的力量,使得他們周圍的雨水盡皆向四周彈開,猶如利箭一般,破空呼嘯而出,逼向江上寒四人。
光是氣勢就如此逼人,江上寒等人俱是臉色一變,然而這是生死關頭,他們就算自知不敵也不能夠就這麽簡單的任人宰割。
江上寒、虞子楠以及枯葉大師三人在前面,于可因爲道行較淺,暫時躲在後面。而且,這種修爲的較量,本來就不是他能夠參與的。
面對那些箭雨,三人俱是同時發力,靈力自丹田處噴湧而出,隻見三道光芒合二爲一,最後形成了一個閃耀的光盾,那些箭雨打在上面,盡數消失。
當然,這隻不過是妖王的試探而已,此時他口中發出一陣破空之聲,身體突然變成了黑鷹的形狀,當先而來。
巨大的翅膀隻是一扇,氣流洶湧,和三人結成的光陣相撞。隻是這一招,三人均是感受到了來自光盾上的巨大壓力。
虞子楠對後面的于可道:“于可,你現在修爲較淺,妖王畢竟是一代宗師,不會和你這樣的小輩爲難,你不用管我們,快回百鳴谷,幫助葉洛,切不可讓火紋珠落入妖族奸細手中!”
“可是,師叔你們……”于可雖然隻是站在後面,但是前方傳來的壓力還是使得他胸口堵得慌,隻見他眼神數變,最後道,“好,我知道了,師叔,你們一定要多多保重!”
說完,他轉身就走。
可是這個時候,玄君卻是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于可一驚,手中折扇一揮,一道風刃揮出,但是這對玄君來說并沒有什麽用,他隻是伸出手掌一擋,就輕易将于可這一擊給擋下了。
“妖王,你好歹也是一個長輩,他不過是一個孩子,你也要這般痛下殺手嗎?”江上寒吼道。
“不錯,如果在以往的話,我或許會放他一條生路,但是今天,”妖王眼神中滿是暴戾之色,道,“你們四個人,都必須要死在這裏,因爲我,必須要得到火紋珠!”
話剛說完,他突然變勢,身體在空中一旋,雨水在他鋼鐵一般的翅膀上旋出了雨花,最後全部濺射到虞子楠三人的光盾上。而且,他同時手中靈力聚集,雨水在其掌上形成一個變幻不定的水泡,等到雨花濺射到光盾上的時候,這個水泡則是立刻跟了過去。
玄君此時也沒有閑着,袖袍一揮,一道黑氣直逼向于可。
于可此時退無可退,也是立刻折扇一揮,強大的風勁在折扇上面不斷盤旋,最後在他身前形成了兩股飓風,黑氣襲來,當即被卷入其中。
但是,這一招若是和于可修爲相當的人使出,黑氣的威力必定會被飓風給吸收了,可是現在對于玄君的黑氣卻是沒有絲毫的作用。
就在黑氣突破了于可的飓風,即将打在其身上的時候,一個“卐”字圖案突然出現,擋在了于可身前。
于可回頭一看,正是枯葉大師騰出一隻手來,救了于可一命。
“哼,老和尚,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想着保别人麽?”妖王冷笑一聲,同時身形一閃,來到了光盾前面,翅膀對着光盾一劃,隻見黑光一閃,上面當即多了一個口子。
隻不過,就在妖王準備乘勝追擊的時候,虞子楠卻是突然從光盾中飛出,青光劍上青光缭繞,猶如蒼龍門後山那一片竹海一般,狂風吹過,竹海濤濤。
萬千劍光刹那間光芒暴漲,同時刺向了妖王。
“萬劍歸一?哈哈,有點意思。”妖王絲毫不懼,就在那些劍光來的時候,他隻是翅膀奮力一振,那些劍光猶如受到了巨大阻力一般,竟是紛紛停了下來,同時全部消失于無形。
“好強大的靈力,這就是太極混沌境第三層的威力嗎?”虞子楠額頭上沁出了點點汗水,眼見萬劍歸一對妖王沒有絲毫作用,眼神中的絕望更多了一分。
而這時,玄君再次從後面攻了過來,雖然說虞子楠的萬劍歸一拖延了一下妖王,但是後面玄君的修爲也是達到了太極混沌境第一層,此時全力一擊,江上寒和枯葉大師自然不敢小觑,原本對着妖王的光盾陡然傾斜,若非兩人也是拼力自保,隻怕光玄君這一擊,四人早就潰敗了。
“不過是困獸之鬥而已,你們以爲,還有什麽人能夠來救你們嗎?”妖王此在空中一個轉身,裹挾着強大的雨勢,一對巨大的翅膀猶如遮天蔽日一般,突然卻是消失在天空中。
然而下一刻,卻是出現在了虞子楠的面前,不過一步之遙。
這種步法并不是百步星辰陣,也不是簡單的瞬移術,而是妖王自創的一種妖族步法,依托強大的靈力,使得在接近敵人的時候,更難以被别人察覺。
所以,看到妖王出現的時候,虞子楠的眼神中也是閃過了一絲慌亂。
尤其是看到起翅膀上透露着冰冷的鋒芒的時候,虞子楠下意識地擡起了手臂,想要用長劍攔下妖王這一招。
但是他和妖王都知道,他的這個動作沒有絲毫的意義。
所以,虞子楠的眼神,從最初的慌亂中,回歸了平靜,他從來都是一個喜歡享受安甯的人,無論是他的劍法,還是他本人,都透露出一種深山空谷的安甯。即使是面對死亡的時候,這種安甯,更是一種尊嚴。
虞子楠已經抱好了尊嚴而死的準備。
然而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卻是打破了他心中的安甯之海。
“火紋珠在我這裏!”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虞子楠的眼神由安甯變成了驚訝,随後變成了淡淡的喜悅。盡管這個時候,妖王翅膀上的尖刺幾乎已經觸碰到了他的眉心,他甚至都能夠清晰地看到黑色尖刺頂端的鋒芒。
然而就在這一刻,妖王聽到這個聲音,同樣是停了下來。
“看來,我這個做師父的,倒是欠徒弟一條命啊。”虞子楠看到妖王的翅膀緩緩收了回去,心中暗暗想到。
雖然他還沒轉過身,但是聽到剛才的聲音,以及眼前妖王那略微驚愕的眼神,他還是能夠感受到,身後來的人是誰。
玄君同樣停下了攻擊,雙方都因爲剛才那一聲呵斥而停了下來。
虞子楠轉過身,原本的喜悅,卻是變成了驚訝。
映入眼簾的,實在是一副有趣的場景。
一隻魔族的黑影正握住了林曉萱的脖子,而葉洛的赤牙劍則是架在了黑鷹的脖子上。
“你剛才說,火紋珠在你的手上?”妖王隐約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
“雖然它現在不在我的手上,但是,隻要我現在将他給殺了,你就别想得到火紋珠!”葉洛道。
“哼,你絕對不可能會殺我,否則,我手上這可人的小師妹可就要香消玉殒了。”薛劍秋冷笑道。
“這聲音……”江上寒一臉愕然地看着眼前這個和妖王模樣十分相似的人,道,“你……你是劍秋?”
“劍秋?”薛劍秋看着江上寒,目光中透露着一絲嘲諷,道,“這個名字,我已經不用了,從今以後,我就叫黑鷹……”
盛夏的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剛剛還是風雨大作,雷聲驚人,現在卻是雲消雨散,陽光照射了下來。
然而,江上寒卻是感受到了更多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