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可沒有多言,隻是沖林曉萱微微一笑,然後一個潇灑地轉身,來到葉洛的另一邊,折扇按在黑鷹的肩膀上,道:“葉洛,你們快走吧。”
葉洛知道現在繼續在這裏糾纏沒有太多的意義,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随後對林曉萱道:“曉萱師姐,我們快走吧,我相信,于師兄他一定能夠安全回來的。”
林曉萱怅然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于可一眼,便和其他人一起走了,頭也沒有回。因爲她害怕,她擔心自己若是回頭的話,恐怕就不會離開了。
畢竟,于可留在那裏的很大部分原因,是爲了救她。
夕陽漸漸落了下去,時光在離别中雖然會慢很多,但是光線和樹影的偏移都在告訴于可,這個時候,或許他們已經回到了百鳴谷。
“他們現在,應該安全了吧。”
于可想到這句話的時候,恰好妖王也說出了這句話。
自葉洛等人離開,妖王始終沉默不語,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眉頭雖然沒有皺起,但也不是很舒張,就那般負手而立着,望着夕陽。
夕陽,從來都是個容易讓人惆怅的東西,因爲人們隻有在它面前,才能夠真正感受到時光的流逝。此時的妖王,早就恢複了人形,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凝視着夕陽,他的目光中,隻有兩個字:回憶。
妖王的目光,從夕陽落在了于可的身上,道:“現在,你可以放開他了吧?”
“當然可以。”于可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手,并且後退了幾步,直直地站在那裏。
“你居然不走?”見玄君将黑鷹身上的靈符給除掉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于可的身上。
“如果沒有你的允許,就算我想走,也走不出三步。”于可聳了聳肩,道。
“不錯,你說的很對。”妖王道。
“那麽,我現在可以走了嗎?”于可道。
“嗯,你可以走了。”妖王揮了揮手。
然後于可就走了。
……
黑鷹和玄君這兩位在旁邊,本來還想插一兩句的,但是妖王和于可的對話實在是太過簡單,竟是讓他們無從下口。
“妖王,就這樣……放他走了?”黑鷹頗爲不解地問道。
“他隻是一個陰陽境的弟子,雖然說有點智勇,但對我們并沒有什麽威脅。”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妖王會後悔自己說了這句話。
“火紋珠在你手上嗎?快拿出來吧。”妖王道。
黑鷹恭恭敬敬地取出了火紋珠,火紅色的光芒瞬間将妖王眼神中的疲憊沖淡,城府極深的他,在看到這火紋珠的一刻,竟也是隐藏不住内心的喜悅,大笑了起來。
這笑聲中,似乎滿是期待。
“恕屬下直言,不知道妖王您要得到這五顆靈珠,找到鳳凰的目的是什麽?以妖王您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戰勝任何一個人族的高手。”黑鷹問道。
妖王隻是說了四個字,随後身影便消失了。
“逆天改命。”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爲什麽,隻需要知道該做什麽就足夠了。”玄君說完這句話,也消失了。
“逆天改命……麽?”黑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彩,随後跟了上去。
…………
回到百鳴谷,葉洛先是用自己的鮮血,将蕭盎體内的毒給消除了,但是由于沒有及時治療,救治的時候蕭盎隻剩下一口氣了,現在雖然說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恐怕還需要好好調理一番才能夠蘇醒。
安置好蕭盎後,葉洛又擔心于可的安危,剛走出去,便聽到了一聲歡喜的呼叫,應該是林曉萱的聲音。
連忙奔向百鳴谷正殿,便看到林曉萱歡欣地摟着于可的脖子,笑意盈盈,“咯咯”的笑聲在這看上去頗爲正式的場合更顯活潑。
于可将林曉萱放了下來,道:“曉萱,你還記得你離開的時候答應我的事了嗎?”
林曉萱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臉色羞紅,道:“什麽事情我……我才沒有答應你什麽事呢。”
于可非但不生氣,反而嘿嘿笑着,道:“那樣正好,既然你忘了,那我就用實際行動來提醒你一下你吧。”
說完,慢慢往林曉萱的臉靠了過去。
林曉萱本來就在于可的懷裏,此時面如芙蕖,她知道周圍江上寒、虞子楠等人都在,雙手撐在于可的胸口,想要掙脫開,但是于可卻似乎是色膽包天,此刻就想着一親芳澤,其他事情倒是顧不上了。
“咳咳,于可,”虞子楠咳嗽了一聲,道,“我記得你之前說,你要是死了,你爹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我怎麽覺得這句話,是在威脅我?”
聽到虞子楠的話,于可嘿嘿一笑,本來他也隻是想逗一下林曉萱,雖然平常大大咧咧,但也不會真的在這種場合做這種事情。
于可知道虞子楠隻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而已,當即将林曉萱放開,笑道:“我也就是随便說說的,虞師叔你可千萬别見怪啊。”
“看起來,這個妖王倒是挺守信用的,按照時間算來,恐怕我們一回到百鳴谷他就将你給放了吧?”虞子楠道。
“哼,他哪裏會有什麽信用,隻不過欺負一個小輩,怕被他人恥笑罷了。”經曆了一些列事情,江上寒更是對妖王恨之入骨。先前将他們騙到了斬妖崖下面,接着又趁機偷走了鳳凰靈珠,并且早就暗中埋伏了黑鷹這個棋子。
這一局棋,可以說人族這邊滿盤皆輸,什麽都沒有得到。
當然,或許還得到了一些東西。
江上寒目光看向站在一邊的楚憶柔,道:“楚師侄,我們之前聽妖王說,你和葉洛師侄兩人墜下了絕壁崖,并且找到了妖骨,而且妖骨在你的身上,不知道是也不是。”
葉洛一怔,想着妖王果然老奸巨猾,現在将妖骨的事情提出來,無異于是讓五派聯盟更加松散。
他剛想替楚憶柔說話,但是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果想要撒謊的話,恐怕無論怎麽解釋都不會讓江上寒相信的,反而會加深他的疑慮;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恐怕這也無濟于事。
楚憶柔似乎同樣在猶豫着,看了葉洛一眼,想着索性将事實說出來也無妨,剛上前一步,卻聽見了一聲佛号傳來。
“阿彌陀佛,谷主,如今妖骨的存在與否,于我們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盡早追回五顆靈珠,若是讓妖王再做出什麽事情來,隻怕我們五大門派,有負天下蒼生之厚望啊。”
這句話看似敷衍,但是從德高望重的枯葉大師口中說來,卻是十分恰當,便是江上寒也不好辯駁,隻好道:“可是現在,五顆靈珠全部在妖王手中,我們如今損失慘重,不可能再集結所有弟子,去攻打妖族老巢。而且,說不定妖王現在根本就不在那裏,我們去了,恐怕隻會讓妖族恥笑。”
江上寒一番話說完,大殿上所有人都沉默了,枯葉大師說的沒錯,江上寒說的也沒錯,可是現在,沒有人能夠找到妖王,更沒有人有能力能夠從妖王手中将五顆靈珠奪回來。
大殿上的氣氛一時壓抑的厲害,就好像所有人頭上都懸着一把利劍般,讓人大氣都不敢喘,便是經曆了生離死别的林曉萱和于可,也隻是相互依偎着,沉默不說話。這種氣氛,幾乎能夠将人給殺死。
所有人都在這種氣氛下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沒過多久,總算有一個平靜的聲音,将這種沉默給打破了。
“其實,我們不必知道妖王在哪裏,也不必費盡千辛萬苦從妖王手中将五顆靈珠搶回來,我們隻需要知道,妖王拿這五顆靈珠,是爲了尋找鳳凰。”
說這話的,是虞子楠。
大殿再次沉默了。這次的沉默,不是壓抑,而是不解。
“師父,這……這樣就足夠了嗎?”葉洛就在虞子楠的旁邊,問道。
“當然不夠。”虞子楠道,“如果妖王從五顆靈珠中得到了找到鳳凰的方法,那麽我們還需要有人能夠将這個方法告訴我們。”
江上寒自以爲自己知道了虞子楠的意思,搖了搖頭,道:“現在妖王那邊盯得緊,恐怕會有一段時間不能從細作那裏得到消息了。”
虞子楠道:“就算那邊真的有消息傳來,也未必會是真的,以妖王的心思,他雖然不知道細作是誰,但必定會在妖族内部傳播一份假的消息,以混淆視聽。”
“那你說的人,是誰?”江上寒問道。
“很簡單,知道這個消息的人,而且保證它是正确的,隻有一個人。”虞子楠道,“這個人,就是葉之。”
大殿裏,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随後滿座嘩然。
江上寒微微有些惱怒,道:“虞師弟,現在是緊要關頭,還請你不要在這裏開玩笑了,要是妖王他自己願意将消息告訴我們,那他費盡心機将五顆靈珠奪去是爲了什麽?”
所有人中,除了虞子楠本人外,隻有葉洛和枯葉大師依舊在沉默着。
“谷主,我說的人,不是妖王,而是葉之。”虞子楠說完這句話,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因爲他們再次糊塗了,妖王和葉之,不就是一個人嗎?
隻有葉洛明白,妖王是妖王,而葉之,是葉之。
虞子楠的目光,落在了葉洛身上。
“蒼龍門的人,果然個個都有趣得很。”葉洛的腦海裏,響起了葉之的聲音。
(到這一章,妖骨迷蹤這一卷已經結束,新的冒險重新開始……唉,可憐的雪兒,估計接下來十幾萬字,出場的鏡頭也沒多少,說好的女主呢(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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