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2010年的冬季，公司業務興隆，我也忙得很，但在報社多年養成的習慣，我還是很關心各種時事的，這裏講述和公司有關的兩件吧。

稍早前全國第五屆魯迅文學獎公布後，其中獲獎“羊羔體”詩引來巨大争議，網絡上惡搞之作無數。回想起來，其實我和鍾老早已經“領教”過了：那回帶遊客參觀“清虛觀打醮”時，就聽過那位獲獎車書記的手下用此詩體來贊美黛玉。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公司裏居然也有了跟風之作。

當然，歌頌的不是徐帆也不是黛玉，而是潘學的老婆——夏銀花。

這隻“山寨羊羔”是這樣的：

夏銀花的漂亮是純女人的漂亮

我一直想見她，至今見了好多面

其實這時候我和她離得特近

一屏之隔

她在裏面小胡同那邊，而我

就在紅樓大廳這邊

後來她沒了，光聽見聲音

叫了很多好聽又叫座的聲音。

它差不多完全“克隆”自那隻原裝“羊羔”——神作《徐帆》的一部分，改了幾個字，換了個女人名。我是從手機短信上看到的，還是錯發給我的。

後來我發現，它隻流傳于接待部男操作員的圈子中。

我知道，接待部從頭頭老One起，男操作員們都不得意潘學，他老婆現在卻常來這裏“穿越”，這詩表面誇她，其實是惡搞，借此嘲弄她老公潘學吧。夏銀花又沒有送話器，怎麽能聽到她聲音，還“好聽又叫座”，扯吧。

潘學知道不知道呢，可能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說不定會挺得意呢，他就常吹老婆是“江南美女”，不知道江南縣的人，可能以爲是長江以南半個中國呢。

當然，就因爲有了這麽首仿“羊羔體”的詩，就說“魯獎”頒發時事和我們公司有了聯系，還是太勉強。其實，我們是對照“魯獎”改進了公司一項操作。

“與鳳姐共進午餐”的項目，原來錢智商的設想是每周舉辦一期，但第二期因爲種種原因，早已經過了時間。這讓他頗爲惱火，因爲這個項目是無本萬利，耽擱一期就等于少拿幾萬元錢。

然而，我卻很堅決地同他唱了反調，認爲這個項目不宜搞得太頻繁，每周一次太多了。

要說理由，除了我感到鳳姐拿這錢太容易，可能會更激發她的貪心，更主要的，我覺得次數太多了就會像“魯獎”一樣大貶值。

我說：“錢總，你沒看到網上好多人在質疑那個‘魯迅文學獎’嗎？要我看，就是獎的人太多了，一回就獎了一百多個人。給獎像趕羊似的，哪有那麽多頂尖作家、作品？看人家諾貝爾文學獎，全世界一年就獎一個人，你說這獎得有多珍貴。咱這個項目，要是一星期一次，一年就有五十來人，人一多，就沒人當回事了。我看咱們正好可以借這次耽擱，把這個午餐頻率改改，把人憋一憋，物以稀爲貴，就算不能把價擡上去，至少絕不會貶值。”

錢智商接受了。“共進午餐”改爲不定期，大約一個多月一次。這時他還很能聽得進意見。

還有一件時事，當時好像和公司沒什麽關聯，但以後就有了，所以我也記錄在此。

十一月的一天下午，我們幾個部的人在錢智商的辦公室研究事情，公關部的成奮清也參加了，仍然捧着他那個幾乎不離身的筆記本電腦。

我在前面說過，公司也緊跟形勢開辦了官方**，大家稱其爲“圍脖”。成奮清取代隋聲主持後，“圍脖”變得色彩斑斓，大有起色。成奮清也幾乎将整個身心都放在這上了，聽蒼井溢說，甚至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這不，開會時還兼顧呢。

這要是一般領導，肯定惱火，開會你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俺領導身上，搞毛線啊？但錢總卻從沒因此批評過小成，這點就挺“異類”的。聽人說，他還曾私下稱贊小成有職業精神呢。

不過這一回，成奮清已過了“兼顧”的界限，投入太深了：隻見他時而握拳，時而放開，眉頭跳動，嘴角抽動，肩膀聳動，雙腿晃動，顯出一種十分羨慕加不平的神色，已經引起與會者的注意，這讓錢智商打破了一貫的“不幹預”政策，問他：“小成，啥事這麽激動啊？”

成奮清居然沒聽到，旁邊的蒼井溢忙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他才如大夢方醒，意識到自己太忘情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光注意蒼井空小姐新開的**了——真是羨慕嫉妒哭啊，人家太火了，咱們弱爆了！”

“誰火了？讓你這麽動感情？”不知錢智商是真沒聽清還是裝沒聽清，半真半假地追問小成說：“心中的女神？夢中的情人？”

成奮清則一本正經地回答說：“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砸啊！蒼井空今天也在‘心浪’開了‘圍脖’，頭一次看到這麽火的賬戶，人氣太高了，粉絲增加速度像火箭！現在是下午，才幾個小時呀，就有了十來萬粉絲！咱們到現在幾個月了？粉絲還不到兩千，其中還有咱的‘馬甲’。這一比太慘了呀。”

錢智商便問：“蒼井空？蒼井空是誰呀，很出名的一個人嗎？”說完，連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接着說，“這沒什麽不好理解的，蒼老師嘛——咱們這個假‘穿越’公司哪比得了啊，人家那可是——”他沒說下去，我估計是蒼井溢在場，他那後半句話可能“婦女兒童不宜”，适時收住了。

老One就不太顧忌了，直接就跟蒼井溢說：“蒼井溢啊，你幹脆就說你是那個蒼井空的老妹，出國來這裏打工，咱們公司就能大借你的‘東風’了！别說‘圍脖’了，就是整個‘穿越遊’，也能燒把大火啊。”

蒼井溢臉有點紅，對老One，她不像對潘學，沒使出全力點他“死穴”，隻是輕描淡寫地随手還一招：“行啊，你不是吹過你是黑客嗎，你就黑進戶籍系統，把我的國籍改成日本國吧。有這麽個老姐，我這公關部一準都會推不開門了。”

蒼井溢兩句話便把老One弄得無話可說，順帶把男人們的好色本性貶了下。

錢智商接過話來說：“幹嘛借助那個日本女人的名氣啊，咱們再努努力，把自己獨特的旅遊景點大旗豎起來！客大欺店，這店大了也能欺客，說不定有一天，她蒼井空還要主動上咱這兒來，擴大她在中國的影響力呢！”

這番話倒是給人雄心萬丈的感覺。蒼井溢朝老One撇撇嘴，說：“你看，你的境界照錢總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對此，老One和大家都服氣。不過，看了蒼井空**上那分分秒秒都在跳動增長的粉絲數量，再想想我們可憐的數量，便又覺得錢總的目标遙不可及，“雄心萬丈”縮成“雌心半丈”：我們靠什麽和她競争啊？

是啊，這就是人性。人對性的興趣，可是遠遠超過除了錢之外其他任何事物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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