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中閑來無事便又爬到軟綿綿的床上,蒙頭蓋腦的睡起來,再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我懶懶的起身,披着如瀑布一般的長發,站在窗前靜靜的盯着窗外發呆。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還帶着幾分喜悅,“愛妃,你剛睡醒?”
我回頭望楊廣,滿臉的神采奕奕,看來心情很不錯,我喚了人進來替我将頭發梳好,楊廣将衆人屏退似是有話要對我說。
屋中甯靜,隻有錯金小獸香爐裏袅袅青煙飛散,楊廣沉吟良久方道,“太子被廢了。”
我點頭道,“我聽說了。”
他望着我又道,“所以這儲君之位的人選……”
還沒等他說完,突然一個小厮急沖沖的沖進屋中來報,“王爺不好了,陳婤姑娘她小産了。”
我與楊廣皆是震驚,随即匆匆趕往芙蓉閣,芙蓉閣内雕花長門緊閉,漸沉的落暮映襯下更顯得寂寥,推門進去,内室中陳婤面sè蒼白躺在床上,與白rì那神采奕奕的她完全不同,在一旁診脈的郎中正是那rì确診陳婤有喜的那個郎中,因爲陳婤有孕一事一直爲生長,所以她也隻能請郎中來請脈,并不能用禦醫。
楊廣一個箭步沖上去道,“怎麽會這樣。”
那太醫恭敬的道,“啓禀王爺,這位主子懷孕不過三月,頭三月胎象極爲不穩,今rì應是吃了什麽刺激xìng的東西才導緻的小産。”
陳婤突然強撐起身子下床,跪在冰涼的地闆上,哭聲凄慘的道,“奴婢該死連個孩子都保不住,耽誤了王爺的前程……”
這孩子跟楊廣的前程有什麽關系?我心生疑惑。
楊廣将她扶起來擁住懷裏詢問道,“婤兒,你今天都吃什麽了?”
陳婤泣不成聲的繼續道,“奴婢這些rì子胃口不好,今天在花園碰到王妃,隻吃了些王妃賞賜的糕點。”
我心中暗叫不好,莫非那玫瑰糕有什麽問題?可那是皇後派人送來的,我也與她同吃了我并沒什麽不良的反應。
楊廣望向我,眉毛微挑道,“你賞賜的點心?”
我點頭應道,“是啊!今天皇後派人賞賜的玫瑰糕,我與她同吃見她喜歡就都賞賜給她了。”
楊廣又問道,“那糕點可還剩下?”
負責服侍陳婤的丫鬟荷香忙道,“小姐沒吃完,飯廳裏還剩下兩塊……”
楊廣冷聲吩咐道,“速去取來。”
荷香将那糕點取來,交給那個郎中,郎中仔細查驗,面sè微懼,吞吞吐吐的不知該怎麽說,楊廣厲聲問道,“你查驗的結果怎麽樣?”
那郎中方才吞吞吐吐的說道,“這點心裏浸了紅花汁”
我倍感疑惑的望着他,郎中方又道,“這紅花本是一劑調養的良方,隻是孕婦吃了會造成小産。”
我的腦中嗡嗡的一陣響,如此說,不就是我給陳婤吃的東西害了她的孩子,可這糕點是皇後賞賜的,秋蕊早就看陳婤奪了楊廣而心中不快,以她忠心耿耿的xìng格,難道是她怕陳婤生了兒子騎到我頭上,所以才出此法流掉她肚中的孩子,我快速的理着頭緒。
耳邊已傳來陳婤哭天搶地的哭聲,“今rì奴婢去轉達王爺的意思,将來這孩子生下來,隻道是王妃所出,今rì奴婢隻是求王妃他rì善待這苦命的孩兒,卻不想王妃終是容不下這未出世的孩子……嗚嗚嗚……”
我慌忙的争辯道,“我沒有……”她什麽時候跟我說楊廣讓我做這小孩的假媽,我又怎麽跟那麽個沒出世的孩子過不去呢!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底氣不足,倘若真是秋蕊幹的,在這個太子殺人未遂不用償命的年代,秋蕊要是害死這個小孩恐怕卻要賠上自己的xìng命,沖動是魔鬼啊!秋蕊這次真是惹大麻煩了,實在不行我就認了吧,位份越高的人償命的幾率就越小。
于是擡頭又道,“哦,我最喜歡吃紅花玫瑰糕了,我又不知道孕婦吃了會流産。”
看的出楊廣眼中的失望,頓時又是噴火般的怒氣,擡手狠狠的在我臉上掴了一巴掌,我隻覺得一個踉跄,一半臉火辣辣的,一抹嘴角竟是有血迹,他怒氣道,“你承認了!卻還要狡辯。”
秋蕊突然沖進屋裏道,“王爺息怒,那點心是皇後娘娘送來的,公主并不知道裏面有紅花,就算有也是禦膳房做的,您萬萬不能冤枉公主啊!”聽秋蕊的口氣,紅花之事應與她無關,我在心裏責備自己剛才沒搞清狀況就認了,真是沖動是魔鬼啊!
楊廣望我一眼,冷聲道,“你給本王回房老實呆着去!”他吩咐人備轎進宮。
離開芙蓉閣的時候,耳畔回蕩的是陳婤凄慘的哭聲,這次的事我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