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裏将剛才葉老師的演奏過了一遍，方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依葫蘆畫瓢的拉了起來。
隻過了十幾秒，葉老師的臉色就變得複雜起來。
從方羽的拉琴手法上看，可以說是很業餘的，而樂曲的一些細節處理也很不到位，然而他每一個音都是準的，和曲譜上一模一樣，節奏和力度上也沒有任何失誤。
葉老師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實在不敢相信有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做到這樣的程度，不過還是下意識的指導道：“不對，你的右手手腕力道太重了，稍微柔和一點……”
????“還有這裏，你左手手臂應該再擡高一點，這樣可能會導緻弓毛跟琴弦的摩擦力度不夠……”
“你要注意腦袋，肩膀，左手的協調性，身體要站正，要掌握呼吸節奏，對，就這樣……”
“這裏要用持續不斷的揉指，上一段則是遠弓和顫指，這樣才能表現出層次感……”
作爲小提琴演奏者，葉老師隻是業餘水平，但是作爲音樂指導，她還是有很豐富的經驗和理論基礎的。
在她的指導下，方羽的小提琴技藝飛速提升着，開始時還是明顯的門外漢水平，但是半小時之後已經拉得有模有樣了。
不僅如此，由于方羽曾經刻苦鑽研過一段時間的音樂理論，也曾将研究過鋼琴彈奏，所謂一法通則萬法通，他幹脆将這些經驗直接用到了小提琴演奏上。
于是葉老師開始覺得自己挑不出毛病了，方羽的演奏不僅技巧娴熟，情緒上也無懈可擊，整個人都沉浸在了演奏之中，讓旁觀者也不由得被其感染。
這樣子，哪裏像一個初學者，分明是一個在小提琴演奏上浸淫多年的樂手才能達到的水平。
而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錢禹，此刻也變了顔色，作爲小提琴高手，他在旁邊全程觀看了方羽的練習過程，見證了其“成長”。
開始時他還沒覺得怎麽樣，因爲别說是方羽了，就算葉老師自己，也遠遠達不到在這種級别的演出中登台表演的水準。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發現方羽就像一塊璞玉，逐漸被打磨的光彩出衆。
練習了二十分鍾後，方羽的水平就已經超越了葉老師，而到了三十分鍾後，錢禹自己都再也挑不出什麽瑕疵了。
不誇張的說，哪怕是自己現在拉一曲，也未必就能比方羽好。
這樣的進步幅度簡直駭人聽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就算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的。
難道方羽真的是一個音樂上的天才？還是自己和李秋岷的如意算盤事先走漏了消息？想到這裏，錢禹後背出了一層的汗。
在方羽将琴譜翻來覆去的拉了好幾遍之後，他終于從那種忘我的狀态中脫離了出來，睜開眼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将手中的小提琴放了下來。
雖然心裏已經有底了，但是方羽還是沖四周問了一句：“怎麽樣？我拉的還行吧？”
沒有人回答他，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狀态。
第一個叫出聲來的是葉老師，後者眼睛瞪得圓圓的，大聲喊道：“豈止是還行，簡直是太棒了！”
說完後又忙不疊的補充了一句：“方羽同學，你真是個天才，這助演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覺得你比某人靠譜多了！”
一邊說，一邊瞥了旁邊的錢禹一眼，一臉的諷刺之色。
而謝晴悠則好像被吓到了一樣，這會兒才晃過神來，問道：“方羽，你以前學過小提琴嗎？”
“沒有。”
“那你居然能拉得這麽好？”謝晴悠捂住了嘴巴，身爲音樂系的學生，她身邊不乏學習小提琴的同學，所以雖然她自己不會拉，但是起碼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而方羽剛才所體現出的水準，别說她那些同學了，就算是音樂系專門教小提琴的老師也未必能比得上。
“你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學會拉小提琴的？”
“我看葉老師拉琴，把她的動作和手法記下來咯。”
“就這樣？”
“就這樣！”
“天啊，這些……這些東西都能記下來？”
“恩，隻要我想記。”
謝晴悠徹底無語了，本來當錢禹突然提出罷演的時候，她已經有些絕望了，沒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轉。
“他真的能給我帶來幸運啊。”謝晴悠暗暗想着，隻覺得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在心頭滋長。
“對了，錢禹同學，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意見？”方羽轉身，故意問角落裏坐着的錢禹道。
後者面如土色，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突然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突然站了起來：“我覺得你拉的不錯，不過……”
他話音一轉，說道：“我突然覺得身體好多了，接下來的演出我可以應付得了，所以就不勞駕你代替我出場了。”
剛才還一副誰來老子也不演的态度，現在突然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錢禹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這家夥腦子也算是活絡，聽過方羽的演奏之後就清楚，待會兒如果讓方羽上台，演出效果一定不俗。
既然是這樣，自己臨時罷演反而沒有意義了，不僅要支付一筆違約金，還起不到幹擾謝晴悠的效果。
那樣的話，倒不如自己上台，到時候在舞台上故意表演失常，怎麽着也能拉低點兒分數。
對于這樣的賤人，葉老師是徹底看不下去了，冷笑道：“錢禹，爲了防止你身體突然又不适，我覺得你現在還是離開的好。”
這話已經算是說的客氣了，葉老師也想給錢禹點面子，讓他有個台階下，沒想到後者突然一擰脖子，冷笑道：“我爲什麽要離開，我是和節目組簽過合同的，接下來這場演出本就是安排給我的，葉老師，你這是要我違約嗎？”
葉老師也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聞言怒道：“先前是你自己臨時反悔，拒絕參演，怎麽變成是我叫你違約了？”
“先前我是身體不舒服，現在舒服了，我又改主意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