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義小和尚被同事叫走了,張小雲找個借口溜走,眨眼間,這個看似熱鬧其實空寂的小廣場上面就隻剩下兩個活人了。
林海側頭看了看羅海鳳:
“羅教授,這裏說話方便麽?”
“有什麽不方便的。”
林海撇嘴,這裏現在可是由超級計算機管理的虛拟世界,裏面的一舉一動不都會在數據庫中留下記錄麽?!
林海當然知道羅海鳳是在說反話,誰叫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呢,于是林海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的調出系統菜單選擇了退出。
眼前的光線再次一暗一亮,剛才古香古色的小鎮廣場就變成了視野狹窄的白色實驗室,林海用思感命令讓椅子上的安全裝置打開,然後擡手将頭盔取了下來,扭頭看去,不遠處的羅海鳳也正将頭盔從腦袋上拿下來,至于玄義小和尚與張小雲則仍然一動不動的戴着頭盔沉浸在虛拟世界之中。
林海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然後主動建立了一個意識傳送通道。
“羅教授,這兩個小家夥是怎麽回事?你帶新人呢?”
羅海鳳莫名的一笑:
“小和尚玄義有個赤子之心,讓他跟你打交道可以動之以誠,張姑娘年輕美貌善解人意,那是動之以情,至于我嘛,當然是動之以理了。”
“呵呵,動之以理?是利吧?”
羅海鳳眯了眯眼睛,輕輕攤了攤手道:
“理和利不是高度統一的麽?小林你說是吧?”
林海歎了口氣,一副心悅誠服的樣子:
“羅教授您可真是能言善辯啊,不愧是文豪!”
“那是因爲我說的事實,在這件事上,大義和名利對于你來說高度統一了,于公于私,你都沒有拒絕的道理,小林你自己也很清楚吧?盡管主動權基本上都在我們這邊,但是我們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隻看眼前,所以才會動之以誠,動之以情,以及動之以理,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的誠意。”
林海心裏暗暗吐槽,不過表面上卻笑呵呵的點頭:
“您說的很有道理,這麽看來,我應該趕緊腆着臉加入你們的項目才對呀!”
羅海鳳對于林海的反諷一點都不介意,反而笑呵呵的點頭道:
“可不是麽,哈哈...好了,玩笑就到這裏吧,大家都是聰明人,我就直說了,咱們是互相需要,所以有什麽要求你大可以直接提。”
林海擺了擺手道:
“互相需要?也許吧,不過我并不強求,也不是非要參加不可,胡所長的想法并不能決定我的選擇,至于大義,這種東西對于我這個小人物實在沒什麽作用,我還真不信你們能将背叛國家民族這個大帽子強行扣在我的腦袋上。”
林海的态度很強硬,羅海鳳心裏歎了口氣,事情果然沒那麽好處理,林海這家夥就是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面子什麽的他從來沒在乎過,看來不拿出點幹貨還真沒法談下去了。
“小林啊,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固然你的雇主對你格外重視,但是這并不是你可以無憂無慮的本錢,事實上,你最大的靠山是胡小梅,是文化戰略研究所,我想不到你有什麽理由一定要拒絕胡所長的安排。”
林海聳肩:
“胡所長的安排?說實話,我并沒有接到相關的指示或者暗示,這都是你們在自說自話啊。”
羅海鳳淡然一笑:
“我們敢假傳聖旨麽?如果他們不是這個意思,早就有人警告或則阻止你了,事實上并沒有,對吧?”
林海摳了摳耳朵,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
“好吧,就算您說的對,那麽我爲什麽一定要聽他們的,他們肯罩着我的原因并不是因爲我聽他們的話,而是因爲我有價值。”
羅海鳳不緊不慢的搖了搖手:
“我們沒必要讨論這個,事實如何你自己最清楚,還是那句話,合作,對我們雙方都是有利的。”
林海嘿嘿一笑:
“可我也沒說不合作啊,隻是您說的好像我得求着你們似的,可我并不打算上趕着求你們啊!”
羅海鳳又怎麽不明白林海到底在想什麽又在争什麽呢?說穿了,林海就是不願意失去談判的主動權罷了,目的不過是想多要好處。
“行,算我剛才說錯了,那麽以真誠合作作爲前提,你說說你的要求吧。”
林海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略顯嚴肅的看着羅海鳳道:
“如果,我說我要項目的主導權作爲前提條件呢?”
羅海鳳一怔,随即皺了皺眉道:
“主導權?你說的是哪方面的主導權?”
“當然是項目的研發方向,難道您會認爲我想要的是利益分配的主導權?我又不傻,這種完全不可能的要求我是不會提的。”
羅海鳳暗暗松了口氣:
“研發方面...這個也有些困難,事實上,在研發方面我們并沒有一個主導者,而是商量着決定的,而且很多項目都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研發,然後整合起來的。”
林海扳着手指頭,聲音平靜的開口道:
“如果你們叫我來是跟你們的研究人員扯皮的,那麽我覺得還是免了吧,如果您覺得真的很難協調這個要求,那麽不妨給我一個完全可以讓我自主的團隊,這個團隊必須有最高的權限,你們應該投入的資源也不能限制,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我看還是算了,我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
羅海鳳眼睛亮了一下:
“你有把握?”
“這種事情誰敢說有把握,你們有麽?”
羅海鳳被林海問的一怔,随即苦笑着搖頭:
“也是,我不知道文化戰略研究所那邊的進展如何,但是他們之前的動作,還有你總是去的那個龍王廟我們還是知道的,别跟我說這些東西與項目無關啊!”
林海攤開手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這種事您該去問胡所長才對,我什麽都不知道。”
羅海鳳深深的看着林海,頓了頓才開口道:
“關于神明,佛道兩家也不是一無所知的,不,應該說,他們在這方面的認識也許比你想象的還要多一些。”
“哦,那你們在這方面做了些什麽呢?别告訴我你們什麽都沒做啊。”
羅海鳳苦笑了一聲:
“小林啊,你這是明知故問,你跟文化戰略研究所那邊具體合作些什麽我們不可能知道,但是卻知道他們忽然對神明感興趣跟你有關系,還有就是新升會最近的行動,難道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麽?我們又不是傻子,難道還看不出來你在這裏面起的作用麽?你手裏掌握着關于神明的一些重要情報,對吧?”
林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正他是不會主動承認什麽的,至于他們怎麽猜測,林海也管不着。
羅海鳳也沒指望林海會回答自己,于是毫不停頓的繼續說道:
“剛才玄義小和尚所說的困境,用神明來架起一座橋梁最是可行,可惜,我們并不知道該怎麽做,老實說,别說将神明弄進虛拟世界了,就算在現實世界裏,佛道兩門折騰了幾千年,也一樣沒真正的掌握與神明交流的正确方法。”
林海誇張的表示出自己的驚訝:
“不會吧!他們不是有不少的手段來借用神明的力量麽?”
羅海鳳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海道:
“你也說是借用了,那隻是一種經驗方式,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更不可能直接左右或者影響神明,不,别說影響和左右了,連直接的交互都做不到吧,神明對于他們來說,還是一個黑盒子。”
“哦,原來如此啊,所以你們認定了我手裏有溝通神明的方法,隻要我告訴你們這個方法就可以,剩下的就不需要我了,您是這個意思嗎?”
盡管羅海鳳的臉皮厚度驚人,但是林海直愣愣的說出這番大實話來,還是讓羅海鳳覺得有些尴尬。
“呵呵,怎麽會呢,我們當然希望你能真正的參與進來。”
林海撇嘴,這種毫無誠意的表态真是夠假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直接找文化戰略研究所不好麽,何必非要我來做這個中轉呢?我還是那句話,除非答應我的前提條件,否則就不用繼續談了,我友情提示一下,您不妨好好想想我剛才的問題。”
羅海鳳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海的意思,那麽爲什麽胡小梅暗示他們想要解決問題就找林海呢?爲什麽他們不直接将解決問題的方法給出來呢?
貌似他們竟然沒有好好的想想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他們都認爲是文化戰略研究所内部的問題,所以才找了林海來繞過文化戰略研究所内部的掣肘,但是從林海剛才的提示看,似乎并不是這麽回事。
如果林海說的是真的,那麽這事可就有意思了,羅海鳳不由得陷入深思。
林海笑眯眯的看着羅海鳳,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好一會之後,羅海鳳才擡起頭大有深意的看着林海,試探着問道:
“他們的實驗進展不順利?”
林海呵呵一笑,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羅海鳳也笑了笑:
“這事我們需要商量一下,畢竟你這要另起爐竈,資源和人員都是問題呢。”
林海點了點頭:
“你們慢慢商量,我不着急,呵呵。”